“尼古萊!注意周圍,要是看到了我們的朋友,就朝它們開過去。”他大聲喊道。
操舵台上的尼古萊答應了一聲,也拿起望遠鏡張望著。船長一直在發出一段段的唧唧聲,四下看著海面。
“啊,我好像聽到它們回答我了。”船長忽然停下了聲音,手籠在耳邊。
洛天羽和蕾娜塔也傾耳聽去。確實,有微弱的和船長剛才發出的類似的唧唧聲從海中傳來。接著,一個個流線型的灰色背影在船側的水中若隱若現,鐮刀形的背鰭不時地劃破水面。它們追隨著船遊動著,不時從水中猛然躍起,快速轉動尾葉再入水,發出唧唧的叫聲互相應和著。
“我們的朋友來了。”船長笑著張開手。
“是海豚!好大一群!!”蕾娜塔興奮地扒在船舷邊上,看著這些海洋的精靈簇擁在自己的身邊,靈活地在船邊穿梭躍動。她從欄杆上伸出手,讓船前進時激起白色的浪花打在她的手掌上。
“停船,尼古萊。把袋子裡的乾魚拿一點出來,我們的朋友應該得到一點報酬。”
尼古萊很快拿來了幾根手掌大的乾魚,遞給了船長。
“它們一直生活在南地中海,沿著塞浦路斯,克裡特島,圖卜魯格遷徙,再回到塞浦路斯。”船長將魚撕開成一個長條,扔進了水中。海豚們將頭垂直地伸出水面,唧唧地叫著張開長長的吻。
“給,小姑娘,它們今天是為你來的,應該由你來犒勞它們。”丟了幾塊魚後,船長便將手中的魚遞給了蕾娜塔,自己靠在船舷上悠閑地抽起了煙,看著少女和這些可愛的生物們玩耍著。
洛天羽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不禁露出了微笑,像兄長一樣摸了摸她的頭。
“之前我知道兩位從北方聯盟來的時候,還有些擔憂,看來我是多慮了。”洛天羽不會說俄語,而船長不會說漢語,便用通用的英語微笑著向船長說道。
“啊,畢竟我不是在那裡長大的。在塞得港,大家都是平等的,即便有一些種族歧視的人存在,也沒法扭轉這個大環境。但聽一些從北方聯盟過來的人說,在那裡,他們從小就接受同化者是被外星生物變異的階級敵人這種教育,十幾二十年下來,觀念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而且,如果不在軍隊裡,平常人在國內一般見不到同化者,自然只能任國家塗畫這個形象,然後接受它。畢竟,北方聯盟的愛國主義和政治教育強度可比你們共和國要高多了。”
“您對北方聯盟了解得很多。”阿薩斯在一邊插嘴道。
“畢竟我可是會說基本地道的俄語,來自俄語區的顧客當然會更加多一些。”船長吐出一口煙霧,“就像現在你們和我聊天一樣,他們也會說很多東西,比你們更多的東西。畢竟,有很多東西在他們的本國是不能說出口的,要擔心……秘密警察……什麽的奇怪玩意。在這裡沒人能聽到,可以隨便地對著海面大喊。”
他梗了一下,似乎是沒找到記憶中的詞匯,用“秘密的”和“警察”兩個單詞拚湊在一起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КГБ。”蕾娜塔用正確的單詞糾正了他的詞匯。
“哦,好吧,隨便是什麽吧。這種東西還是離我們越遠越好。”船長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看了看手表,“好了,小美女,我們該和朋友們告別了。不然留給我們去水下的時間會來不及。”
遊艇繼續起航,蕾娜塔帶著些不舍的眼神看著海豚群跟隨在船邊繼續遊動了一段時間之後,
潛下水中離開。 向西北航行了約一個多小時後,遊船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下了錨。
“感覺好像開到了很遠的位置。已經在外海了嗎?”洛天羽手搭涼棚四下看去。除了一片蔚藍,連一艘船,一片島礁都無法看到。
“其實離陸地算不上遠。我們現在位於亞歷山大的東北方向,巴提姆的正北大概15公裡左右。”船長回答道,“只是因為身處海洋上所以讓你產生了些錯覺,這是正常的。”
實際上洛天羽一直在通過天狼星的網絡關注自己的位置變化,這麽問只是為了防止對方真的心懷不軌。他兩相對比了一下,基本上沒有什麽誤差,也就放下心來。畢竟自己加上阿薩斯兩個專業的戰士足夠壓製住這兩個人。
“船長的上課時間到了。小姑娘是第一次下水吧?那可得認真地聽好了。”
將眾人集合到艙內後,船長從艙內拿出了潛水服,開始了下水前的講座。
“我們得下潛到20米左右,所以需要帶上水肺。在水中可能出現身體不適……不過小姑娘你是同化者,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水肺的使用方式……”
洛天羽曾經在訓練營時系統地學過軍用式水下呼吸器的使用方式,便微微地走了神。蕾娜塔倒是聽得十分認真,就差掏出筆記本來做筆記了。
你要是把這個勁頭用在上課上, 估計就沒人說你胸大無腦了。洛天羽不由得想吐槽。
“總感覺好像被說了很失禮的話。”雖然洛天羽並不是在意識對話中的發言,但蕾娜塔依然心靈感應一般地露出危險的眼神看了過來。洛天羽在她轉頭的時候立刻恢復了正襟危坐的姿態,看老師的眼神無比認真,比她更像個好學生。
船長講解了半個小時的潛水注意事項,水下溝通與緊急呼救的方式之類的,然後拿起潛水服與水肺氣瓶。
“小姑娘換一下衣服吧,在岸上討論再多比不上水裡遊一遊。”說著,船長便拿上自己的一套橙色衣服和所有人的水肺出了船艙。
“這個感覺跟我們的飛行服有點像。”蕾娜塔看著貼身的連體式潛水服,露出了一點發愁的表情,“這個,是短袖啊。”
洛天羽眉頭頓時一皺。蕾娜塔的身體表面存在晶體的紋路,這一點也是她極力避免自己暴露在他人面前的秘密。為此她來到非洲之後便一直用長袖與長褲將自己的身體隱藏起來,除了算是朝夕相處的顧晨,其他隊員都從未看到過。
所有的潛水服都是同樣的款式,沒有選擇的余地。
“想下去嗎?”
“是的,以前因為安保的原因,我最多只在五米的游泳池裡遊過泳。大海也只是在津門的岸邊看過,和這裡完全不一樣。”蕾娜塔說著,眼神卻有些黯淡,“但是我不想被他們看到這個樣子。他們人都很好,我不想嚇到他們。”
即使經歷的再多,她畢竟還是個花季少女,果然還是會在意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