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不是超級計算機麽,這麽神通廣大,趕緊給我想個辦法把她弄醒。”洛天羽此刻心裡簡直慌得一批,但又不能在表面上顯露出來,只能繼續垂目做莊嚴悲痛狀。
“方法很簡單。”麒麟立即給出了回答,“只需要覆寫她的歸屬標識,讓她作為直屬的節點得到您的授權便可以重建連接。”
“唉,這樣嗎。”洛天羽松了口氣,“嚇我一跳,有解決方案就好。所以我該怎麽做呢?”
“按照您目前形態的生物特征來看,我建議您與她進行一次交配。”
“……?”洛天羽的表情凝固住了。
“您曾經進行過此型操作,應該是知曉其效果,且熟悉相關流程的。”麒麟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經過計算與推測,我認為這是目前情況的最優解。”
片刻後,洛天羽從幾乎石化的意識中憋出了幾個字。
“喂,憲兵隊嗎。趕緊給我把這個家夥帶走。”
“?”麒麟回復了他一個銷魂的問號。洛天羽都能腦補出它歪著頭一臉不解的樣子。
“交配個鬼啊!給我想點靠譜的方式啊!這還是未成年少女好不好!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拋開法律道德問題,這可是個實驗室誒!我是有多能耐才能在實驗室的監控攝像下做這種事情?”洛天羽實在忍不住當場裂開了。
麒麟沉默了片刻,“那麽建議您使用第二種方式,輸血。”
“怎麽又是這。”洛天羽對這個有慘痛的回憶,當即否定,“這個行不通吧,按照我上一次使用這個方法的結果來看,她即便能活下來也算是廢了,沒法再進行任何跟同調有關的工作。那估計比殺了她更要命。”
“那是因為您在進行輸血時未進行本體意識的授權。這是為了防止血液被非本體意志使用設置的預防措施,您只需要在此之前做好準備即可。”
“雖然你這麽說……”洛天羽一頭的霧水,“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啊。”
“這很正常,這個軀體連並行思維網絡都沒有,無法行使您的機能。”麒麟回答道,“雖然從性能上我不及真正的中樞網絡之萬一,但此刻我將暫時擔負中樞的職責,協助您做好準備工作。”
“謝謝,那就拜托你了。”
確認了做法後,洛天羽出了隔離室,對王躍進簡單地打了個招呼便裝作一副心情低沉的樣子離開了。但他並沒有回去房間或機庫,而是就在C區上了幾層樓,找到了醫療衛生中心。
“有什麽可以幫您?”接待的護士禮貌地問道。
“昨天開慶功會,被灌了太多酒,感覺頭痛而且犯暈。”洛天羽以手撫額做出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可是等會還有測試要做,有沒有能解酒的藥物?”
護士看著他禮貌地笑了笑,“請稍等。”
她轉去了櫃台後面。
洛天羽趁機打量著周圍的情況。他本想趁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像當時在學院時為田甜和巴特爾輸血那樣,從醫務室偷取注射器。但他立刻就發現這不可行,先不論這裡的醫療器材都被嚴格地鎖閉在櫃子裡,那些360度全域拍攝的監控攝像頭就足夠讓他打消從這裡下手的想法。
過了片刻,護士拿著一個小盒子回來了,“您可以試一下這個,一次一片,溫水衝服。”
洛天羽無計可施,只能作罷。他回到宿舍裡吃了一片藥,默默地想著其他的辦法。
去附近城鎮的民間藥店購買?但自己去買的話不僅會在基地留下離開的記錄,
而且人用注射器是需要實名購買的醫療器材,可能一時沒什麽事,但是如果有心人順著這個時間段事後追查,兩者一對比必然是要暴露的。這同樣也行不通。而請人代購買是違法行為,多半也不會有人願意幫忙。 而坦白自己的能力那更加不可能成為選項。別說救人了,那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在另一個地方……可能找到具備注射器功效的設備。”麒麟忽然說道。
洛天羽眼前一亮,“不錯,還是你可靠。”
“……你可靠個鬼啊!!”
機庫裡,洛天羽看著手上的東西,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動。那是為攻擊機生物肌肉組件注射修複性生物組織液的手動式針管,從原理上來說,去掉尾部的氣泵之後和醫用注射器確實一模一樣。
但它的針頭尺寸是獸醫型號(牛)的。
看著這個猙獰的玩意,一段不好的回憶頓時佔據了他的腦海。田蜜手執針筒站在聚光燈下,針尖閃閃發光的圖像頓時讓他全身一個激靈。
“我知道了,你其實是想變著法子弄死我,好繼承我的權限對吧。”洛天羽用死灰般的語氣毫無平仄地說道。
“很遺憾,權限不隨個體的狀態發生轉移。”麒麟也無比認真地回答。
兩者之間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中。
“我怎麽覺得我他喵的就像塊唐僧肉呢?誰啃我一口就能升仙?”洛天羽認命般地長長歎了口氣,然後一把拿過那個針筒,揣進口袋裡。他在病房裡的時候已經專門觀察過周圍的設備,記得住幾台輸液設備擺放的位置與液瓶的結構。好在液瓶就是通用的型號,而這種東西是不需要專門去登記購買的。
隨後他不再耽擱,立刻報了個買花的理由,第二天便開上田蜜的陸地巡洋艦就出了基地。晴天的地面並不難走,一個小時左右他就到達了附近的溫泉城區,找到了一個距離藥店不遠的鮮花店,定製了一束大的有點離譜的鮮花。這束花綜合了大大小小不少的花種,排列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足以擋住底下的花泥部分。按照行業習慣,老板給他報了一個水分十足的價格。洛天羽心裡清楚,但沒有和老板討價還價,只是借口時間不足自己馬上就要回去,拜托店員在老板插花的時候去對面藥店幫他買到了一個新的輸液瓶。
只是過個街的事情就能宰一個冤大頭,老板自然樂得叫人跑一趟。
如洛天羽想象的一樣,花束底部是綠色的泡沫塊花泥。洛天羽在車上將花重新插了一下,比劃著在底部挖出了一個足以容納輸液瓶的空間。然後他立刻開車回了基地,拿著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需要抽多少的量啊。”洛天羽看著手裡既粗且長的金屬針筒,愁眉苦臉道。
“事實上對量沒有要求。”麒麟回答,“但考慮到運輸途中血液凝固的問題,建議你抽到針管的1/3後轉入運載器具,並保持它始終處於運動狀態。”
洛天羽學過系統的戰場救護知識,對於使用注射器抽血雖然還停留在理論上,但還是知道方法的。他按照記憶中的準備工作扎好手臂,做好消毒工作,然後用針筒對準了自己的腳踝內側血管,將針頭與血管平行,輕輕推入。
“臥槽。”
雖然動作已經很輕了,但過於粗大的針頭還是帶來了遠超正常情況的痛覺。洛天羽呲牙咧嘴地抽了1/3管的血,哭喪著臉將它倒入消毒完畢的輸液瓶,然後迅速地用橡膠蓋封住,裝進準備好的花束底座中,一邊微微地搖晃著,一邊迅速出了門向C區走去。他挑的時間正是下午三點,這個時間段內雙方的人應該都在圍著自己那一方的機體工作,而大樓內的人應該大部分在工作崗位上。畢竟他的動作可能有些奇怪,越少人看到越好。
如他所料的,路上只是偶爾遇到幾個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在基地裡拿著巨大一束花像去探病的人。由於機體失控的消息被控制在了雙方的工作小組內部,所以和項目不相關的人並不知曉原種生物醫療技術應用中心裡居然收容著一個同化率已經遠遠超出死亡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