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點點頭,將目光移到了他身邊的東歐女孩身上,眼神頓時因為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分布著的晶體紋路變得有些驚訝。
蕾娜塔乖巧地對她笑了笑,“您好,我是試驗機高31的測試駕駛員。這些線路是某種特別的技術,屬於正常現象,您不用擔心……接下來的時間,還請您多關照了。”
“真是年輕的孩子。”顧晨大概也自己有些失禮,收起了驚異的表情,看著她露出了些欣慰的笑容,“我們幾乎損失了一整代有經驗的飛行員,我還在一直擔心我們的人才出現斷代……看來我多慮了。”
她的年齡已經過了三十五歲,對蕾娜塔說這話自然也沒什麽問題。
“她的實力不比我差,欠缺的的只是實戰經驗。”洛天羽在一邊給她背書,“有了這次作戰的洗禮,我們這些人之中就要添一位新成員了。”
顧晨知道洛天羽所說的“我們這些人”指得就是擁有同調能力的王牌飛行員,笑著讚同道,“那你可一定要好好教她。”
和其他的王牌聯隊同樣,201聯隊擁有自己的獨立機場,位於臨近紅海出海口的一座名為杜梅伊拉的小島上。這裡距離對面原也門王國的海岸線約40公裡左右,是一個可以隨時起飛到對岸進行偵查,卻又不會被對方的遠程打擊覆蓋的理想距離。在它東南方向上的丕林島上有共和國海軍的一座前進基地,便於向對岸的原種生物實際控制區投放小規模的地面作戰力量。
共和國軍隊守衛著由亞丁灣到紅海入海口這條近千公裡的海防線,像哈尼什群島、祖拜爾群島、達赫拉克群島等沿岸的大小島嶼就是第一預警與防衛線,上面都修建有永備工事級別的防禦武器陣地,各種偵測系統及駐島的海軍陸戰隊。
“我們會在新金城等到你們的機體到達,再轉場去杜梅伊拉島。在此之前你們可以自由活動。當然,我建議你們帶個當地向導。”她指了指身後一同前來的幾名軍人。
這幾個人膚色各異,有亞洲人,也有黑皮膚的非洲人。
“聽說遠征軍招募了不少非洲本土的住民,看來是真的啊。”洛天羽打量了一下那個掛著少尉軍銜的黑人,笑道,“語言能通嗎?”
“報告長官,我接受的母語教學就是中文,交流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出乎意料的,那名黑人微笑著用十分標準的普通話回答道,絲毫沒有改說其他語種的別扭感。
“你聽見他說的了。”顧晨笑道,“現在租界特區的教育模式都是按照國內一樣的標準來的,連教材都一樣。學生都要參加統一高考,優秀的人一樣可以分到國內一流大學的錄取名額。你完全可以把他看做和我們本土的國人一樣,只是膚色不同而已。”
“你是租界特區的本地人嗎?”蕾娜塔在一邊問道。
“不,我是移民,七歲時從開羅特區遷過來的。那邊的情況比較複雜,父母權衡之後選擇申請到共和國的特區定居。不過我的父母本來就是為天舟國際開羅特區分公司服務的雇員,所以我接受的教育也都是東方式的。”黑人軍官笑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畢竟,共和國的大型企業都有條件很好的子弟學校。”
“原來你是天舟集團的家屬啊。”洛天羽一聽對他的好感便上升了不少,“我和天舟也算是有一段緣分。你叫什麽?”
顧晨一聽,頓時眼角一抽,露出了一副放棄的表情,轉過頭看向一邊。
“報告長官,
我叫Asas Rajaonarimampianina Nzokirantevye tesfar Uvuvwevwevwe Onyetenyevwe Ugwemubwem sumul。” “……?”洛天羽聽到第二個詞的時候便已經蒙圈了,有一種聽到卡帶的磁帶機發音的感覺,用茫然的眼神看向身邊的蕾娜塔。
“我以為……我們斯拉夫人的名字已經很長了。”少女顯然也被震住了,用更加茫然的眼神看了回去。
“您叫我阿薩斯就行了。”黑人軍官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果然用漢字寫著阿薩斯三個字。
“事實上我們年青一代的原住民很多都記不清自己的全名了,而新的一代父母已經流行用中文直接給孩子取名字了。”阿薩斯笑著說,“這是文明語言的象征,簡潔而內涵豐富。”
顧晨在一旁道,“看來你們相處不錯,那阿薩斯,你就負責兩位試飛員的向導任務吧。”
“這是我的榮幸,長官。”阿薩斯啪地立正向兩人敬禮,然後上前接過了蕾娜塔的行李,麻利地搬上一旁沙色的猛士車。
顧晨對他們招了招手,便走向另一邊。盛京飛行與西南航空在北非特區分公司的接待人員正在安排兩邊的技術支援組上各自的大巴車。他們不像洛天羽和蕾娜塔一樣住在基地的招待所,而是各自前往自己的廠區。由於事出倉促,新型機在沙漠地區的氣候適應附加組件僅僅只是做出了設計方案,成品尚需在特區進行製造與測試。而在出發前的動員會上,航空工業部的部長明確地告知了他們所擔負使命的高度重要性。
“這兩架試驗機就是我們共和國航空人的代表, 是我們的名片,我們的臉面。你們的工作直接決定著它在全世界面前展示的力量,決定著我們能不能從西方的市場裡搶回一塊蛋糕來。所以,我要求你們用不容一絲差錯的態度來對待這次任務。如果因為技術故障出現不好的結果,那不僅你們,包括我在內,都是國家的罪人。”
部長如是說。
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工作就已經開始了。
洛天羽和蕾娜塔在招待所放好行李(兼換衣服),便隨著黑人軍官阿薩斯開車出了空軍基地。
基地離新金城市區有三十公裡的距離。這裡下雨較少,軍用越野車的頂棚帆布一般都是拆下的。車輛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前行,一股海洋味道與沙漠地區特有的暴曬後的砂礫味道混雜在一起隨風而來,充斥著眾人的鼻端。
“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到達這個地球的另一端,為另一個國家戰鬥。”洛天羽靠在副駕的座位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乾熱空氣,感歎道。
“畢竟我們國家一直主張人類是共同命運的一體,願意幫忙也是證明自己不是空口說白話吧。”阿薩斯道,“如果這片大陸上其他的國家也願意這麽認為就好了。”
“難道他們不這麽認為嗎?”洛天羽問道。
“至少我感覺不到。”阿薩斯的聲音變得稍微低沉了一些,“我之前說過我是從開羅特區來的吧……那裡的情況很複雜。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來說,就像是一個城市擠了四個實力超強的幫派一樣。”
洛天羽頓時來了興趣,認真地聽他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