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不多見,雖然出於保密需求軍隊系統和治安系統的檔案不互通,但查詢具體人員時身份一欄也會注明軍人或平民。這種信息近乎完全保密的人,一般不外乎三種:高級官員、情報人員和機密項目參與者。
他已經知道了發生在自家所長那個爛得毫無救藥的親戚身上發生的事情,也知道所長派他出來就是要摸一摸這幾個神秘人的水有多深。
作為前刑偵員,他從這幾個人面對武力威脅的反應上他確認了,對方不僅是受過訓練的戰鬥人員,而且很可能後台大到足夠藐視他代表的治安系統。
不需要確認是哪一種了,因為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應該去招惹的。現在他隻想給對方釋放出一個信號,我只是按制度辦事,你們沒必要為難我。
好在對方雖然強硬,但也沒有想要把這件事擴大的意思。
他們在酒店的會客區坐下,洛天羽向治安官講述了當晚的情況始末,並回答了對方提出的問題。當然,四個混混被描述成了肆意動手的那一方,而他們保持了高度克制,是在勸阻不成反被打的情況下發起的自衛還擊。
而知道這些家夥底細的治安官對此也確信不疑,所以並沒有深究太多細節,而是不斷地旁敲側擊想知道他們四個人的來歷。洛天羽只是笑笑,回答道,
“您這段時間多關注一下國家電視總台,很快會知道的。”
警官默然片刻,合上了記錄本,“我私人想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請講。”
“如果你們想要阻止這件事,只需要將他們趕走就行了。但是受害者的傷勢明顯是受到過單方面的毆打。為什麽要這麽做?”
洛天羽沉吟了片刻,“這麽說吧,我們的老板和這個姑娘的老板是同一個人。區別就在於,我們知道老板有多大本事,而這個可憐的姑娘不知道。當時我告訴了老板這件事情,她很不高興。不是同情,而是被冒犯的不快。所以我們自然需要有些表示……不知道這麽說您是否能明白。”
警官微微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後續可能還需要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們能保持聯系。”
“沒有任務調動前我們都在這裡。”洛天羽禮貌地和他握手告別。
“你這家夥又在拉大旗當虎皮了。”兩個治安官一出門,田蜜哈地就笑了出來。
“七分真三分假最容易唬住人。”田甜嘴唇微微上揚,“你想讓他們查到老板頭上知難而退嗎?”
“希望那家夥有這個本事。”洛天羽嘿嘿一笑,“這樣能省掉我很多麻煩。”
“看來你還準備了後手?”田蜜頓時來了興趣,臉就著湊了過來,“說來聽聽。”
“保密。”洛天羽伸手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田蜜切了一聲,噘著嘴走開了。
他們正準備去靜海基地,洛天羽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話,臉色就陰沉下來。
“出事了?”田甜問道。
“算是吧……我們去趟八哥家裡。”
他們打了輛出租車快速到了巴特爾家樓下。
他們還沒上樓,一股惡臭便從樓道間迎面而來。兩姐妹都變了臉色,洛天羽示意她們在樓下等著,自己走了上去。
如同他所想的一樣,大團的汙物被潑灑在巴特爾家的門上,整個樓層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門上的“參軍光榮”和“功勳軍屬”的牌子也染上了汙漬。
“什麽時候的事情?”洛天羽進了門,
環視一圈家裡的陳設,沒有什麽損失——除了一扇被打碎的窗戶。 “凌晨兩三點吧,先是有人打破了玻璃,剛準備出門去看,一開門就看到門前有人在,還好門關的及時,才沒被潑到家裡來。”巴特爾的舅舅滿臉怒色地指著客廳地上一塊石頭。
“和軍屬事務辦公室聯系過嗎?”洛天羽問道。
“打過電話,他們說我們的人身安全暫時沒有問題,建議我們先報案由治安所來處理。”
洛天羽看了一眼大門,除了髒汙之外並沒有損傷的痕跡。看來對方也並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功勳軍屬的家庭動用暴力手段,一旦出現傷害事件惹來軍屬事務辦公室的憲兵介入,那就不是一介治安所長能擺得平的事情了。
對方顯然也很懂這個分寸,將事件卡在軍方介入的門檻之外,而治安所又不會管,擺明了就是故意來惡心人。
但是對方剛剛才派人過來探過自己的底,話也說得不絕,這種行為有些相互矛盾。
“能找到那家夥的住址嗎?”巴特爾捏了捏拳頭,沉著臉問道。
洛天羽按下了他的手,和他講了早上發生的事情。
“難道這兩路人不是一夥的?”巴特爾皺著眉頭思索起來。
正疑惑間,他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妥。突然,他的心裡猛地一下悸動。
“下面有人打架!”不知道是哪棟樓喊了一聲。
如同被冷水澆到頭頂上,他渾身一個激靈,突然反應過來了。
“要不然還是上去一趟吧。”田甜看著巴特爾家破掉一塊的玻璃,拉了拉田蜜道,“畢竟是八哥家出了事,我們倆在下面呆著不去看看也不好。”
田蜜連連搖頭,“不了不了,我感覺我會倒在上樓的路上。這味兒不聞就知道肯定是充分發酵過的,你沒看最近的新聞嘛?有人被熏死在廁所裡誒。而且要從上面走過去就得買雙新鞋子,萬一衣服蹭到了也得換新的。你身上這些個牌子的店除了海都,就只有首都有啊。很麻煩的。”
總之好說歹說就是不願上去。
田甜拗不過她,又好氣又好笑地在她手臂上扭了一把,“你這戰友情是壓縮餅乾做的嗎?”
田蜜哎哎叫著往旁邊躲,“那可是翔誒!優雅的小仙女怎麽可能踩在這玩意上面啦!”
田甜白了她一眼,“一個小仙女不能隨便踢爆別人的蛋,至少不應該。”
“你可以叫我爆丸小仙女。”
兩人談笑間,並沒有留意到之前還在身邊玩耍的孩子們不見了蹤影,平常搬個小凳坐在路兩側閑聊的老人們也沒有出現。十幾個拎著羽毛球拍袋子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從不同的方向走了過來,在她們附近形成一個松散的圈。他們斜靠在牆上或是蹲在路邊,低著頭玩手機或者垂下兜頭的帽簷竊竊私語。
“還沒有下來啊。”
又等了好一會,田蜜抬著頭嘀咕道,心裡做著複雜的思想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