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喝了這玩意十幾天,我居然對它慢慢習慣了。該怎麽說呢?”四個人在長桌前坐成一排。洛天羽低頭看著碗裡灰綠色的濃稠液體,神情複雜道。
“畢竟人的適應能力很強大呢。”田蜜拿著個焦圈啃的哢吧哢吧響,儼然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田甜默默地坐在一邊,手裡捏著一個麻花,笑容中離這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巴特爾還試圖向她推銷麻豆腐,被果斷地拒絕了。
“我姐就好江浙口味,你就別去坑她了。”田蜜用手背拍了拍巴特爾,感歎道,“地域差異不是那麽簡單能克服的。上次叫你衝個奶茶也是,青磚茶鮮牛奶還加鹽巴,乖乖那是真的硬核,我一口下去都感覺自己要埋在大草原上了。”
提到這件事,田甜看著表情就苦了下去,啃了兩口的麻花也放了下來。
“重點在於他拿那種包裝杯子裝,我以為是外面買來的,不然我真沒勇氣一口喝那麽多。”洛天羽舉起手,一臉的心有余悸。
“什麽時候的事情你還記著呢。”巴特爾老臉一紅,“你叫我衝奶茶,沒說是說那種袋裝的奶茶粉啊。我自然就帶入我印象裡的流程了。”
“一會回去拜托琳琳弄點正常的早餐給我姐吧。這個點她應該也上班了。”田蜜一臉同情地看著田甜。
正聊著,身後就有人拍了她一下,“喲,都在這呢。”
大家循聲看去,一身便裝的白翎正叼著根百奇站在那。她拉過凳子坐在對面,巴特爾立即去拿了碗豆汁過來遞給她。
“不了,吃過了來的。”白翎擺擺手,直奔正題,“話說你們上次的表彰下來了,集體一等。”
“哎呀那感情好。”巴特爾喜形於色,“補貼又高了好多呢。”
“瞧你那點出息。”白翎白了他一眼,繼續說,“嘉獎儀式還需要再過半個月進行,但正式文件已經下來了。我想了點辦法,爭取到讓你們能在錄節目的時候先戴上它。”
“我還以為一等只有掛在牆上的人能拿到呢。”田甜在一邊開玩笑道,“老板你又神通廣大了一把?”
“這回真沒有,你們的功績上面都很認可。兩隻指揮級,一座孵化場,救了幾千人還帶回來了敵人新武器的情報,拿一等一點也不過分。換別人去的話,恐怕就真得掛牆上了。”
“又能升級了嘛?”田蜜喜滋滋地問。
“其實硬要也是可以的,不過憑一次戰績就提拔這太過於招搖了,容易引來別人不滿,對你們對我都不是好事。上一次是借著你們畢業必須授銜的機會提了一波,再就沒這麽好的事了,資歷得慢慢積累。”白翎認真道。
“Ok。那聽你的咯。”田蜜本來也就並不是真在意這個軍銜,也就是好玩的心態隨口一問。聽白翎這麽說她也覺得有道理,聳了聳肩不再說什麽了。
“所以我們要準備去錄節目了嗎?”洛天羽問道。
“小愛那邊還在江城進行最後的取材,後天就回首都了。然後就要進行你們的錄製工作。”
“這才半個月吧,她的效率是真的快啊。”洛天羽感歎道,“我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現在開始做還來得及。”白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
洛天羽斜視著她,“我猜你來不是光為了告訴我們這個事的。”
“沒錯。”白翎點點頭,“昨晚天狼星集團這邊和我對接的人來了個電話,和我說了個事情。”
洛天羽的心頓時一提。
他用余光瞅了田蜜一眼,只見她還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咬焦圈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國家科學院那邊會同我們軍科院和天狼星科技的團隊分析過了那兩個轉化者,從剝離的樣本上發現了一些可能對同化者健康有害的成分。他們建議你們前往首都的天狼星科技研究所做一次全面檢查。”
“由國家科學院會同軍科院和天狼星科技……但是卻要在他們的設施進行檢查?老實說我總覺得別有目的啊。”洛天羽心裡有鬼,此刻是著實不想去這種可能揭開他秘密的地方。
“你都能看出來,我自然也知道啦。”白翎歎了口氣,“這幫家夥開口我還真的不好拒絕,畢竟用的都是他們的東西。不過我會全程跟著,不會讓他們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的。”
“所以說我們根本沒有選擇余地是嗎。”田蜜一臉的不爽。
“別說你們了,這件事情上我也沒得選。”白翎攤了攤手回答道,“你們還沒到級別,看不清楚他們的影響力。雖然我們國家在常規技術上盡量避免對他們產生依賴性,但前沿領域依然要借助他們,技術儲備上才不至於和其他的大國拉開距離。如果他們決定了需要你做點什麽研究,即使我今天拒絕了,明天就會有空軍總部的紅頭文件下過來。那樣反而就被動了。你們就當是出個任務好了。”
她說得很坦誠,田蜜反而不好說什麽了,向洛天羽看去。
“好吧。”洛天羽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至少我們和他們的人相處得還行,應該不至於會馬上就被切片的。”
白翎自然聽出他心情不是很好,苦笑道,“技不如人是這樣的。有事求人自然就要低頭……這事我是真沒法辯解。”
田甜和巴特爾對他們在討論的事情一頭霧水,但是其中一個詞讓他們提起了警覺。
“轉化者?”田甜驚訝道,“你們和那種東西接觸過?”
洛天羽和田蜜對視了一眼。事涉巴特爾唯一的妹妹,他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這件事情。
“我去趟醫院看看烏蘭,你們就不用過來了。”想到那天洛天羽和田蜜兩個人在醫院從早上待到傍晚才回,再聯系到白翎剛才說的話,巴特爾頓時就心神不寧起來。他焦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
白翎的聲音不大,但突然帶上了一股凜然的威嚴。巴特爾一頓,轉過頭來看著她。
“她們都不在那裡了。現在醫院的收容病區已經被封鎖,病人全部被轉移到更高安全等級的收容設施。”她慢慢地說道,字句清晰。
巴特爾用了幾秒鍾來想明白白翎這句話裡包含的危險信息,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個川字。“出了什麽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不是投向白翎,而是定定地看著洛天羽。
洛天羽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的時候,白翎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軍總醫院事件的保密等級已經被定性為機密,在獲得書面許可前不得向非事件相關人員透露。”她對洛天羽搖搖頭。
“我是她的哥哥,當然是有關人員!”巴特爾一瞪眼,嗓門馬上就變大了起來,“她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必須對她負責!”
白翎似笑非笑地對他擺了擺手,“我能說的就這麽多了。他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好好想想吧。”
巴特爾顯然沒有琢磨的心情,怒道,“我隻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白翎聳聳肩,起身向門口走去。
巴特爾想過去拉住她,但田甜伸手攔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到時候我和你們聯系。”她在門口轉頭對洛天羽道。
“所以你就為這事跑一趟?”田蜜在後面大聲道。
“順路的。”白翎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而且也不是什麽事情都適合在電話裡說的。”
巴特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用三分不爽,七分征詢的目光看向田甜。
“倒是挺難看到你失了一回方寸。”田甜笑了笑,“她特意來這一趟就是把這件事說清楚了,這個你還真不能怪她。”
巴特爾一愣,皺眉思考起來。過了一會,他的表情慢慢地轉晴了。
“這樣……倒確實是我衝動了。”
“求解釋。”田蜜一如既往地放棄思考,往洛天羽身上一蹭。
“機密事件不可向非事件相關人員透露,但老板不準我們向八哥透露消息,就意味著他不是事件的相關人員。所以烏蘭自然也和這件事情無關了。”
“這樣啊。”田蜜了然地點點頭,“還真是隱晦的說法呢。”
“不管什麽等級,泄密都是嚴重的過失。她知道自己的通信不一定保險,又想跟我們說一下這件事情,只能當面用隱晦的說法了。”田甜說著搖了搖頭,“大人物們的生活也不容易呢。”
“我隻想確認一下,她是安全的嗎?”巴特爾看著洛天羽,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關切。
洛天羽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巴特爾松了口氣,雖然臉上還有些愁容,但急躁的情緒已經褪去。
“我得和舅舅那邊說一下這件事情,免得他們白跑。”他歎了口氣,“希望烏蘭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