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齊裝滿員的整編師來說,要拿下它倒不算難。但是現在羅海祥手上能動用的完整兵力也就不到半個師,而且還是戰鬥力打折的。
顯然這條路走不通。如果選擇繞行,很有可能誤入兩個指揮級的防區交叉部,那種情況才真是捅馬蜂窩,要是兩個集團一起碾過來,這點可憐的兵力立成齏粉。
正當他頭痛的時候,他感覺到座椅輕輕地震動了一下。他頓時警覺起來,查看了四周攝像頭的情況,沒有敵人靠近。
咚。
又是一下,這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地震?”田蜜一驚,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說不準這些原種生物會不會為了規避震區做出什麽行動。
“不……震源在變化,有什麽東西在朝這邊過來!”田甜機的足底載有一台小型的地聽聲納,此刻正釘在地面接收著震波。
“蜜蜜,你往那邊看一下。”她在地圖上指引田蜜將觀察方向轉向震波信號傳來的方向。
“……!”
所有人都在通訊頻道裡聽到田蜜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看到什麽了?”洛天羽問道。
“我不確定……我沒見過那樣的東西。”田蜜的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與震驚,“看上去像是類似猛獁的生物,但是……”
“但是?”
“那東西……起碼60米高!”
“臥槽??”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你確定你沒看錯?”巴特爾顯然不太相信,“除掉不能動的建築,這可是僅次於prototype級別的大小了,這種超規格的生物難道不會被自己的體重壓死嗎?”
“田甜,掃它一下。”洛天羽決定冒一個險。現在最重要的信息已經確定,即便被對方察覺,只要全速逃跑就好了。
田甜啟動雷達向那個方向照射了一次。一瞬間,那個東西的截面輪廓在屏幕上顯示出來。
如同田蜜所說,那是一個類似於猛獁體型的巨大生物。不同的是,它的“鼻子”部分是堅硬挺直的尖錐狀,而“象牙”的部分則呈現出一個三角架形狀的結構托舉著“鼻子”部分。
“對方警戒狀況?”洛天羽問道。
“沒有異常,看來它沒有探測能力。”
“盡量記錄它的信息,越詳細越好。但是不要暴露我們自己的位置。”
巨大生物慢慢地走近了。隨著它每一下腳步落地,地面的震感都越來越強。洛天羽看著手邊的真空水袋,此刻它正隨著地面的震動上下彈動著,幅度一下比一下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它慢慢向他們隱蔽的山脊的斜前方走來。
洛天羽在地圖上計算了一下,它的行進路線離隱蔽處的最近距離僅有1.5公裡,是個極好的近距離觀測它的機會。
“注意,它有護衛部隊!追獵者……寄宿在它身上!”田蜜一直沒有放松觀測,當它再度接近了一些距離後,看清了它身上的細節,立即發出了警告。
田蜜的光學瞄準具雖然具備圖像拍攝能力,但其他人並沒有她的超凡視覺,只能等待這隻巨大生物前進到他們的光學攝像機能分辨清晰的距離內。
為了保證不驚動對方,田甜關閉了雷達,僅用背包上的一枚伸縮攝像機探出山脊,捕捉這重要的畫面。攝像機拍攝的圖像則通過機載通訊組網共享到每個人的主顯示器上。
當它接近到三公裡內時,步伐產生的震動幾乎就像是一場小型地震。
“這東西一腳下去,就算沒被踩到,周邊一百米估計也要震得內髒爆裂。”田蜜感受著機體的震動,嘖嘖感歎。
這隻巨獸已經接近到了攝像機能看清的距離。它的兩側身體有蜂巢狀的孔型結構,每一個孔內都容納著一隻追獵者。它們以整齊劃一的動作伏在孔內,眼睛黯淡無光,應該是在休眠狀態。洛天羽粗略地數了一下,一側有三十多個孔位。
那麽它的運載量應該在六十隻以上,而且這東西一看就是個皮糙肉厚的主,恐怕一般的攻擊還沒法對它造成什麽致命的傷害。
“看那裡!”田甜轉動了攝像頭,朝向天空中。
一大批追獵者從不同的方向飛來,紛紛降落在巨獸背上,然後縮起身體將自己懸掛住。
這玩意簡直就是一艘陸地航母。洛天羽不由得怎舌。
巨獸慢慢地遠去了,沒有注意到腳邊四隻渺小的蟲子。大量的原種生物開始隨著它移動,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數量。
“情報收集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洛天羽擦了把頭上的冷汗,松了口氣道。
“等等……”田甜注視著主屏幕上的一些數據,忽然驚喜道,“它把這個指揮級下屬的部隊帶走了五個群落!”
“謔。”巴特爾吹了聲口哨。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至少現在能乾掉那家夥的可能性大大提升了。”田蜜看向遠處指揮級所在的位置,摩拳擦掌道。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馬上通知他們這個消息,趁這裡的補充部隊還沒有來到,立刻開始行動!”洛天羽立刻做出決定,“走!”
他們回到忻州城郊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
兩個營級規模的機動特遣隊已經集結完成,沿著道路排成長長一列。在隊伍的最前端,是他們手中最後的七輛T99主戰坦克。隨後便是由步兵戰車,裝甲運兵車和卡車組成的長隊。士兵們都已經得到了盡可能多的彈藥補給,外骨骼也完好且充滿電量。他們正排成一列列整齊的隊伍,等待登車出擊。
在聯系了師部後,負責引導降落的技術兵揮著夜光棒引導洛天羽他們在車隊旁降落。已經有一輛油槽車停在那裡,帶著僅剩不多的,最後的推進劑。
洛天羽一下機,就立刻找到了羅海祥,向他說明了現在的情況。羅海祥一聽便果斷地做出了決定,命令所有士兵即刻登車,準備出擊。
洛天羽看著一隊隊士兵帶著堅毅決然的表情從他身邊走過,微微地握緊了拳頭。
他並沒有察覺,其實現在他的表情和這些士兵們是完全一致的。
那是一種懷抱著某種強烈的希望而坦然步入死地的表情。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而更多的是為了和自己並肩站立的無數人。
“拜托你了。”羅海祥先抬手對洛天羽敬了個禮。
雖然只是一句簡短的話和一個簡單的動作,但是其中蘊含著的意義卻讓洛天羽感到了實質般的重量。
那是在這裡所有為了生存而殊死戰鬥的人希望與生命的寄托。
“交給我吧。 ”洛天羽肅立,回禮,轉身離開。
他們都沒有再度回頭。這是軍人與軍人之間的信任,也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約定。
車隊如同一條從冬眠中醒來的蛇一般開始緩緩前行。一條長長的車燈組成的河流慢慢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希望他們都能活下來。”田蜜走了過來,和洛天羽並肩而立。
“是的。”洛天羽歎了口氣,握住了她的手,“還沒有好好說句抱歉,這次不只是我自己冒險,還把你們也一起扯進來了。”
田蜜笑了笑,“其實我還挺開心的。上次你一個人戰鬥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到你身邊。那時候我整個人心情都像是泡在油鍋裡一樣……真是難以形容啊。”
“戰鬥也好危險也好,唯獨那感覺我可不想再來一次。”她用手指輕輕在洛天羽手心劃了一下,“而且即便是有危險,不是還有你在嗎。”
“也是。”洛天羽將她調皮的手握緊在了手心裡,微笑道,“那麽……就請和我一起去冒險吧。”
田蜜眼角彎彎,一如往日地靠在他身上蹭了蹭。
田甜和巴特爾也在不遠處站著,等待推進劑加注完成。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田甜也露出了一絲自己都沒能察覺的微笑。
巴特爾默默地站在她身邊,收回目光,輕輕歎息了一聲,望向天空。
現在的天空依然在霧層的遮蔽下,一如兩個各懷心情的人。
如果就這樣站在她的身邊,是不是能看到雲開霧散的時候呢。高大的男人這麽想著,露出一絲自嘲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