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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喊的邊緣》第40章 彼時風花
  你相信命運嗎?也許人生在世,的確有命運這一說。

  但命運絕不是注定的,它是隨時會改變的。

  它就類似一種奇妙的感覺。像一滴雨落入湖水,兩滴,三滴……到成千上萬的點數落下,湖面未消又起的漣漪,由近到遠,圈圈圓圓。人們像漣痕,交錯、熙攘,又無可厚非的融匯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命運一直藉由相同的手法維持著它在人們心中的存在感。

  巴爾扎克說過:人生是各種不同的變故、循環不已的痛苦和歡樂組成的。那種永遠不變的藍天隻存在於心靈中間,向現實的人生去要求未免是奢望。

  有些人已經體悟到這一點,而有些人仍然逡巡在夢中。這就是高中時代的形形色色,並不是說天真爛漫地活著有什麽不好,關於人生的煩惱來得遲些有什麽不好?

  只是,我們未免有些後知後覺才能意識到,原來就是從這裡開始,每個人的心理年齡開始分化,其實人和人想的,根本不一樣。

  那麽,成長究竟是源自內心的蛻變,還是外來力量的乾預?

  是否我們打心裡都認同自己應該順其自然的化繭成蝶,然後破殼而出?

  可是為什麽年輕人呐,總是不經歷人情冷暖、世故變故,就看不到什麽成長似的。

  日漸秋深了。

  秋深了便喜歡下雨,一場秋雨就是一場涼。

  連綿陰雨秋天,陳牧的感冒幾乎就沒好過,在經歷了幾場大手術之後,他的身體越發得差了,完全是一個病秧子的狀態。

  身體虛弱的時候,很難集中注意力,他自然也就不喜歡呆在沉悶的教室裡,所以陳牧經常性的,會和老師告個假,然後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去校園裡閑逛。老師對此倒也顯得很寬容,誰會對一個原本健康活潑,卻突然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學生吝嗇好意呢?

  那時的校園,很靜謐。除了風香花朵的低語,偶爾教學樓那邊也會傳來一陣整齊的讀書聲。陳牧喜歡久久的呆在校園的小湖邊,記得每年初春的時候,櫻花沿著湖邊的盛放,吸引很多人來觀賞。

  當然,現在也不錯,雖然沒有櫻花,不過湖面上有陣陣的風,有錦鯉的尾巴擺動時漾起的波光和漣漪。

  校工們經過的時候,總是用一種和善的笑容同陳牧打招呼,陳牧也報以同樣的微笑。

  “哈囉,小陳同學~”

  “你好啊,張工。”

  張工是校工裡資歷最老的師傅,今年五十歲,他總是樂呵呵的,非常和藹。一般學校裡的桌椅啊,窗戶壞了,都是由他來修。他總是喜歡對學生們說,不知不覺已經在學校裡幹了二十年了。還喜歡指著某幾棵樹,說,這是當年他種的樹,如今都有三四層樓高了。

  “又在看魚啊?”

  “是啊。”

  “你天天看它們,又不喂它們。它們把你看膩了,恐怕就要不喜歡你了。”

  張工走到陳牧的,故意皺著某頭,仿佛在思考一個很困難的問題。

  “那怎麽辦呢?”

  “來,我給你個好東西。”張工手指一點,對陳牧樂呵呵的一笑,然後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麵包,遞過去,“給!你自己一點點、一點點喂它們,一次不能喂多……就像那個,古時候皇帝喂妃子一樣,要雨露均沾……曉得不?”

  “好……雨露……咦?張工,你哪來的麵包啊?”

  “麵包?麵包當然是從麵包樹上掉下來的嘍!難道從蘋果樹上掉?我走了。”

  “哦……好。”

  陳牧一直望著他走出去很遠,才回過頭,撕開了那個小麵包的包裝袋。然後一點點的喂魚,左邊投一點,右邊投一點。果然是玉露均沾,他不覺笑起來。

  等到陳牧的感冒稍微好一些,已經是十月下旬了。

  淒風苦雨多日的天空,也終於變作晴好。樹上的葉子總算沒有全被雨水打落完畢,風中枝頭,尚有青黃葉飛,金秋還在。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決定振作起來,自己去圖書館複習。

  宋雯很迷茫地看著陳牧,那雙敏感而憂傷的美目一如往昔,保持著一種對生人的疏離感。

  畢竟他們之間只有匆匆幾面,就在陳牧認為她可能早已經忘掉了自己這個人的時候,她垂下目光,輕輕動了動嘴唇。

  “騙子……”

  “啊?”

  “你說過每天中午會在圖書館等我的,可是你一次都沒有來過……”

  她的語氣很平淡,並沒有委屈的表達。可當她的眼神與陳牧觸碰到一起的時候,陳牧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頓時便有千百種愧疚和憐惜湧上心頭。

  “對不起……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會相信嗎?”

  陳牧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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