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啊，不信啊，”她，“又有什麽分別呢?反正也不是什麽非守不可得承諾，對吧?”

　　“當然不是！”

　　除了一聲無力的申辯，陳牧也不知道該說些別的什麽，只能露出歉意的目光。

　　“咯咯咯……逗你的，算啦……”

　　她歪過頭，嘴角揚起甜甜的弧度，眼睛眯成彎彎的月牙，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對不起啊。”

　　得知她先前是故意板著臉的，陳牧心下一松。連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麽會這麽在意另一個人的想法。

　　“你的腿怎麽了?”

　　宋雯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當她溫柔的目光觸碰到陳牧眼神的那一瞬間，察覺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啊哈，沒怎麽，跟人打架，從房頂上掉下來了。”他說。

　　“哦，會好起來嗎?”

　　她用指尖戳戳陳牧得大腿，又怯生生地問道。

　　“但願吧！”

　　陳牧滿臉豁達的模樣，也不知那副雲淡風輕的面孔下，藏著怎樣糾結的靈魂。

　　男生就是愛逞強，有時候，要強得幾近荒唐。

　　宋雯走得近了些，收起了笑容。她的神情又恢復她一貫而有的敏感和憂傷。

　　“是吧，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的口吻雖然冷清，卻飽含著真摯的關心。

　　陳牧忽然不敢看她，心中因為自己沒能準時守約來圖書館幫她補習，而有了一種深深地虧欠感。

　　不知怎的，陳牧覺得，與宋雯相處的時候，心裡那種劇烈的波動和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和其他任何女生相處時都不一樣，甚至也包括梁慧。

　　盡管陳牧和梁慧相識相知的時間要久得多，彼此相處的時候，無論是討論夢想、學習，還是談論生活、軼事，都會覺得很舒服，很積極……可是莫名的，終歸是缺少了一些什麽。

　　“宋雯，以後我每天中午都會來，不管是刮風，還是下雨，我都會在這裡。”

　　宋雯抬起頭，眼中有一絲訝異。不過她很順從，也很平淡地應了聲。

　　“哦。”

　　陳牧點點頭。

　　“這一次，說好了會在這裡，就一定會在這裡。說了幫你，就一定不會食言。”

　　也許是宋雯的纖薄孤單，是她眉眼中的倔強和憂傷，又落入了陳牧的眼中。他的心中再次湧上了複雜的情感，說不清是喜歡、憐惜還是衝動，令他漸漸有些頹喪的胸膛宛如有一團火焰熊熊升起。

　　他都快忘記了，其實現在是他自己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無論走到哪裡，都要努力去回應別人善意而憐憫的眼神。

　　有那麽十幾秒，倆人相顧無言。

　　“我……走了哦。”

　　遠處有幾個女生走進自習室，身影似曾相識，應該是和宋雯一個班的。宋雯好像和他們班的女生處得不好，還很怕她們似的。

　　陳牧默默地目送著她離去。他看到宋雯抱在胸前的英文課本，課本裡夾著的楓葉露出紅色的一角。

　　他仿佛又回到去年的秋天，他和眼前的這個女孩，並肩走在通往運動會場館的楓林大道。

　　她徐徐地轉過身子，望著陳牧，素手纖揚，自風中接住一片下落的楓葉。秋天的陽光和微微清涼的風，都好像是陪著她來到這個季節，所有的行人、車輛、所有秋天的顏色漸漸模糊，如同失去焦點一般，全都成了她在風中轉過身來看他那一刹那的背景。

　　“聽說，在半空中接住葉子的人，會得到幸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