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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錄》第2章:名刀起封
  次日,下午。

  天色已經漸黑,青麟馬在石路上疾行奔馳,遠處城牆已經依稀在望,雄壯厚重之感遠遠襲來,雖然已經見過幾次,但每一次沐青雨都深深感到震撼。

  待到近前,十多丈高的城牆聳立眼前、連綿開去,眼前盡是岩石斑駁痕跡,厚重雄渾撲面而來。

  素博遠將馬停在城外驛站,隨後帶著沐青雨前往城門。

  城門處有衛兵守護,一扇大門,兩邊各開有一扇小門,此時大門處還有幾十丈長的隊伍,排隊等候入城。仔細看去,排隊的多是十六七歲同齡之人,有的錦衣玉帶,有的粗布麻衣,男男女女不一而足。

  城門高大威武,紅漆鐵木。素博遠帶著沐青雨來到城門處,徑自走向城門衛兵,來到近前,伸手自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遞給衛兵。那衛兵接過一看,令牌上一面雙龍拱衛一個‘洪’字,另一面刀劍架起一個‘衛’字,衛字背後還有一輪圓日,令牌周邊花紋精美,整體做工精巧細膩、凹凸有致。

  那衛兵細細觀瞧片刻,神色一正、站直身體,遂雙手捧著令牌遞還,並附聲道:“原來是教習大人,這邊請”。

  素博遠微微點頭,隨後與沐青雨一同跟著衛兵來到小城門處。那衛兵站在門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素博遠微一致意,便與沐青雨穿過門洞來到了城內。

  雖然此時天色已然漸黑,但城內依然人聲鼎沸,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一派繁榮景象。

  城門口停靠有許多馬車,素博遠徑自租來一輛,叫上沐青雨,便乘車而去。

  馬車晃晃悠悠、不疾不徐,行進了一個多時辰才緩緩停下,此時正停留在一戶門院前方。

  那院落青磚石瓦、高簷細琢、氣派非常。素博遠與沐青雨下了馬車輕輕扣門,不多時院門打開,顯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一眼瞧見站在院外的素博遠與沐青雨,遂臉上帶起慈和的微笑,向沐青雨招呼道:“小雨來了,快進來”,沐青雨隨即也向老婦人問好,一行人走進院內。

  “小雨,今日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明日帶你去城內逛逛,你也有幾年沒來過了”素博遠邊走邊說道。

  此時老婦人插話道:“小雨,東邊的那間房一直給你留著,我每日都有打掃,床鋪上都是新的,我這就帶你過去吧”。

  “奶奶,不用麻煩您了,您也早些休息,我自己過去就行“,沐青雨說著已經走向東邊廊道,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

  見此,老婦人也不多說,慈和的看著沐青雨走入東邊廂房,輕輕頷首。

  東邊廂房內,一應家具木雕細琢、做工精美。沐青雨點燃油燈、放下包袱,出門洗漱一番便早早睡去。

  第二日清晨,沐青雨用過早飯,就在院內開始練習刀術基礎,來來回回橫劈豎砍斜撩後斬,一招一式都是用刀的基本招式,普通之極。但他卻練習的極為認真,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全部精神,木刀在空氣中呼呼作響,汗水一滴滴滑落臉龐。

  沐青雨所練習的是一本叫做‘斬風十式’的刀術基礎武學,此功法源自於霸刀門,是一本入門級武學。現如今諸多宗門滅亡,想尋找一本武學秘籍卻是比以前簡單容易了許多。

  到了中午,素博遠回到家中,一眼就看見站在庭院中練習刀術的沐青雨,隨即招呼道:“小雨,休息一下,一會吃過午飯,我帶你去城內逛逛”。

  算算時辰,此時離午飯已是不遠,練刀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沐青雨停下手中木刀、調勻呼吸,與素博遠招呼一聲,就洗漱去了。  下午時分,烈日高懸,沐青雨與素博遠走在城中石板路上,雖烈日炎炎,但對武者來說,這點酷熱卻不算什麽。不說素博遠功力深厚,就是沐青雨從小修習‘培元功’,也是不懼這區區寒暑的。

  “小雨,最近幾年城中開了幾家新鋪子,正好你也要出遠門了,給你準備準備“,說著素博遠已經走進一家門店。

  沐青雨急忙跟上、細細一瞧,這家店面外看普通,屋內設有多處武器架,牆上也掛有長兵短刃,裝飾極少;粗看紛亂,細看那些兵器卻無一不是精品。

  此時從內屋走出一位三十許的壯漢,濃眉大眼一身短打扮。細聽之下,還可以聽見從內屋後傳來的叮叮當當敲擊之聲,料想這裡兵器多半是這家店面自己打造。

  “你這裡可有百煉以上長刀?”,素博遠稍一打量周遭兵器,見老板出來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那壯漢濃眉一挑,仔細瞧了瞧素博遠的打扮,一身深藍交領長袍,鑲珠灰色腰帶,在肩頭領口繡有雲紋,一看便是非富即貴。隨即又看了看沐青雨,此時沐青雨一身粗布麻衣,正在觀瞧店內兵器,小小年紀卻也顯得成熟穩重,外加俊美容顏,卻也不似凡俗。

  壯漢略一思量,便開口說道:“百煉武器已是世間精品,客人想要一柄天兵,怕是整個岩山城也沒有“。

  說到這裡,壯漢停頓片刻,看了看素博遠,見素博遠沒有說話,思量片刻又接著說道:“天兵沒有,家中倒是祖傳一柄寶刀,已經接近天兵”。

  素博遠自進入店來首次露出笑容,語氣輕快道:“快些拿出來看看,價錢好說”。

  那壯漢欲言又止,稍一躊躇,轉身進入屋內捧出一長條木盒。木盒做工精美、明暗雕花,漆紅色澤,有些掉落,卻也不失古韻。

  沐青雨知道博遠叔是想為自己挑選一把好武器,天兵階級武器已經可稱之為‘兵中之王’,沒想到這小小店面竟然有此等接近天兵的武器,忙細細瞧去。

  木盒一被放在櫃台上,素博遠就幾步上前輕起盒蓋,只見其內黃綢軟墊著一柄連鞘長刀。其鞘樸素無華、深黑之中一絲紅線直灌長鞘;刀盤極小,形似圓圈,明紅色澤;刀柄暗紅,長有一尺多,那紅色看的久了有些許晶瑩之感。

  素博遠打開盒蓋後就再無動作,偏頭看了眼沐青雨,示意他拿起來看看。

  沐青雨也是瞧的心中一喜,此刀初看普通,細看卻是非凡,連忙挪動身子,伸手自盒中取出長刀。長刀入手微沉,連鞘帶刀起碼有二十來斤,稍一定神,沐青雨右手握住刀柄,入手溫潤,略一用力便緩緩拔出長刀。

  突然,一抹冷厲寒光映照眾人眼簾,使得眾人都微微眯了眯眼,隨著長刀完全拔出,映襯在沐青雨眼前的是一柄五尺直刀。

  此刀,重十來斤,刃長三尺余,寬兩指余,刃邊處有細碎紋路,身泛寒藍光芒,刀刃底部刻有’沉冰‘二字。刀盤極小,周邊浮凸八卦八字,明紅之色,與刀柄一同非金非玉,半透不明。

  沐青雨拿著沉冰在手中,心中忍不住想要揮舞幾下,遂舉起直刀輕輕舞動,不自覺就帶上了刀術練習時的狀態,雙手握刀、跨前一步、一記豎斬,半空中一道藍白光影一閃而逝。

  只聽噌~~~的一聲,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嚇了沐青雨一跳!

  “小兄弟,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那店主幾步奔到沐青雨面前,伸手壓在刀背上,一臉訕笑的說道。

  沐青雨稍稍提刀,隻覺好似有萬鈞大山壓在刀背之上,刀身紋絲不動,這店主竟是深藏不漏的一名高手,遂不再用力,轉頭打量起剛剛情況。

  原來,剛才沐青雨舉起直刀,正巧砍在屋頂懸掛的一柄重錘之上,此時那重錘錘頭只剩半塊,切口整齊、切面光滑如鏡,另外半塊正砸落在地,把石板地面都砸了個小坑出來。

  沐青雨暗暗咂舌,此刀確實是寶兵無疑,剛才揮舞都沒用上多少力。正在這時,素博遠大笑開口道:“好!好一個削鐵如泥啊!哈哈哈哈......”。

  大笑聲傳來之時,素博遠已來到近前, 笑著問道:“這刀是怎麽個賣法?”。

  店主將手收回,對著素博遠略一拱手開口說道:“這把刀自祖上傳下,已經有幾百年了,取名沉冰,是因為這刀一遇見水,就重量巨增。並且鋒利異常......“。

  “好了好了,誇耀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我就問你這刀是什麽價”,沒等店主繼續說下去,素博遠不耐煩的打斷道。

  店主話語被打斷也沒有一絲惱怒,神色正了正,略一思量又開口道:“我觀先生器宇不凡,定是武功高強,不知可有出處”。

  素博遠看了他一看,這一眼卻是不知帶有何種情緒,稍稍停頓之後,隨手自腰間取下令牌遞給店主,期間一句話也沒說。

  店主接過令牌一看,神色一緊,刀劍架起個衛字,背後一輪圓日,臉色一變掛起笑容,連忙開口說道:“原來是兵衛所的高等教習大人,那定然是功力深厚的前輩。實不相瞞,我與自家兄弟都是精通鍛造的鐵匠,所以開了這家兵器鋪,近日我們想要鍛造一柄武器,卻奈何自身功力不足,一些步驟無法進行。這柄長刀,我原本就是想用它作為報酬請來一位高手,幫助我們鑄造出那柄兵器,如果先生願意助我們兄弟,這柄長刀就交於你們了“,說著雙手將令牌遞還了回來。

  素博遠細細思索店主話中含義,又問了幾處關鍵問題,略一猶豫,轉頭看見沐青雨手拿長刀正瞧著自己,旋即哂然一笑開口道:“成交!需要我幫忙時,到兵衛所找我便是,我姓素”,說著將令牌丟給了店主,一拉沐青雨轉身出了門去,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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