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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事》一.六十二 布匹商會
聚高酒樓,這個最為普通的酒館名字,在布郡城卻是有著特殊的含義。正如這個酒樓的名字一樣,這裡聚集的都是高位之人。所謂高位之人,莫過於權勢凌駕於普通人之上的人物。這些人物,就是掌控著整個布郡城的經濟和政治動脈。  說起來經濟,莫過於布匹行業,首屈一指的是杜林兩家,楊家緊跟其後,接下來還有這幾個不錯的家族,以紡織業發展起來的家族,並沒有重工業那般的殷實,但是也是家大業大。此時的聚高酒樓,就聚集著布郡城之中有著名號的家族族長。這些人,可以掀起整個布匹行業的脈搏,雖然不能說跺跺腳就能夠讓布匹垮掉,但是封鎖半壁布匹江山卻是輕而易舉的。讓人意外的是,這些人物之中,並沒有一人代表著楊家。

  代表著整個布郡城政治命脈的,只有最高官銜的知府,袁德旺。一人難以對抗整個行業,袁德旺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並不表示袁德旺無法影響到這個行業,這就是政治的可怕性,不能置於死地卻能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聚高酒樓的門庭不大,看起來和尋常的酒樓沒有太大的區別。進入其中就發現別有洞天,裝潢奢華富麗,就連裡面的擺設都是頗為考究,平時的時候,可沒有多少人來這等的地方消費。因為,這聚高酒樓,是府衙的一個招待處。誰沒事兒乾在袁德旺這個周扒皮的面前顯擺?!

  聚高酒樓內設有雅間,最大的一間可以容納至少二十人。此時這個雅間之內最為喧鬧,雖然大多數人都是笑聲的嘀咕,但是冷清的生意之下,這裡就特別突出了。

  房間之內,酒菜已經備足,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酒席,周邊之人卻是沒有人動用一根筷子,甚至沒有人看著飯菜一眼,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凝聚著喜色。

  “林老,許久未曾見您老人家了。”杜潤師抬頭看著跨入雅間的一個老者,這老人看起來六旬出頭,不過眼神頗為明亮,精神頗為矍鑠的樣子。杜潤師快走幾步,來到老者的面前,微微欠身的問好。

  看著杜潤師這般的摸樣,布置之人還唯一杜潤師是一個頗為謙卑之人。這樣的語氣,猶如見到了自己的長輩,更像是許久未曾掛面的朋友。

  “杜賢侄,老頭子年事已高,近來腿腳不是很利索,的確是許久未曾相見了。這次要和杜賢侄好好嘮嘮。”進門的林均之絲毫不感覺到意外,看他的眼神,好像是關切下一代的成長。

  兩者這般的姿態讓到場之人頗為愕然,誰曾想到,在生意場中猶如水火一般的兩個布匹家族,掌舵者卻是相交甚深。

  “當然應該好好嘮嘮。自從家父歸去之後,這布郡城之中,除了您老人家,沒有人能夠提點我了。”杜潤師哈哈大笑起來,手腕兒攙扶住林均之的胳膊,一副兩者親情的樣子。

  “連杜家都感覺到了危機麽?”兩人親密接觸的時候,面對面的一刹那,兩個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陡然僵了起來,四目迸射出冷厲的光芒,這樣的眼神不過是刹那的功夫,兩者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倒是林均之淡然的笑道。

  “林家恐怕比之杜家更為憂心吧?”杜潤師淡然的笑了笑,用兩人才能夠聽到的微弱聲音嘀咕了一聲。

  林均之帶著笑意的臉龐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滿臉皺紋的外表之下,根本難以發現而已。

  “杜家主,林老。”

  兩人一路走來,到場的七八人紛紛站起身來打招呼。在場之人都是頗為地位,但是和杜林兩家相比,卻是相差極遠。

  兩人簡單的點頭回應,分別落座在酒桌居首的兩旁。足足二十人位的桌面,僅留下來居首的位置。這個位置是留給今日召集眾人前來之人準備的。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不多時,袁德旺從門外跨進來,對著在座的所有人微微拱手笑道。

  “不敢當。”眾人紛紛起身,臉上都是帶上受寵若驚的樣子。在場之人,都是生意場上的老手,面部表情的錘煉已經達到了如火純清的地步,這個時候掛上點兒偽善的笑容,再應景不過。

  就算是每個人都板著臉,袁德旺也不會向心裡去。這次自己靜心思考的東西,還真離不開在場之人。

  “給位都是布郡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是這布匹行業之中,更是能夠翻江倒海的巨鱷。今日袁某不才,將各位召集在這裡,不妨礙各位吧?”袁德旺毫不客氣的向著主位走去,緩緩的壓了壓手,示意所有人都落座,伴隨著動作,袁德旺帶著笑意的說道。

  “袁知府哪裡話,接到袁知府的信件,我等無不感覺到榮幸之至。”杜潤師呵呵笑道,連布匹行業之中的老大都開口說話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只是每個人心中什麽想法,則是無法考量了。

  “不瞞各位,今日召集大家前來,的確是有著一些事情想於眾位商量。”袁德旺曬然一笑,直奔主題的話讓所有人微微有些錯愕、

  “袁知府哪裡話,有何等的吩咐,差人前來相告一聲,我等那裡會怠慢?”林均之一旁搭訕的笑道。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頓時讓場中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除去杜林兩家之外,在場之人都是接到了邀請函,可是邀請函頗為簡單,只是在何等的時間在何等的地點召集大家,至於來此的目的,眾人卻是雲裡看花——暈騰騰的。

  不提兩人是商業上的敵人,就算是平時的做事風格,兩者也是格格不入。杜潤師為人頗為囂張,生活品行又是不好,林均之曾經在公共場合公然冷嘲熱諷杜潤師。而杜潤師則是仗著杜家的地位,根本不講林均之放在眼中,也是公然謾罵老不死的林均之。這次倒好,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竟然是和善唯美的‘一家人’。

  這一點兒,就足以讓人想入非非了。在商言商,沒有利益的驅動之下,兩個生死對手會握手言和?更是親如一家?!

  雁過拔毛的袁德旺是整個布匹行業最為頭疼的角色。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被袁德旺一層層的扒皮?杜林兩家自然不會例外,言語的幫襯倒是沒有絲毫的不妥,可是杜潤師和林均之看起來都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這就有些奇怪了。

  袁德旺的臉上掛上了笑容,這次的笑容看起來頗為自信。看著佔據了布匹行業的兩大家族這般的配合,袁德旺甚至有著飄飄然的感覺。

  “咳咳、”看著微微愕然的眾人,袁德旺乾咳兩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了過來,待到眾人的臉上再次掛上微笑的時候,袁德旺緩緩的開口說道:“天下布匹出布郡。足以知道我們布郡城的布匹生意如何的興旺。就算是每年納貢,我們布郡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大戶。每家的生意也是遍布整個帝國。在此,袁某感謝各位對布郡城的支持。”

  一巴掌一個甜棗。這是為了安撫心中的怒氣。可是沒有巴掌就給一個甜棗,卻是然人看不透徹。尤其是這話出自袁德旺的口中,給人的感覺更是不倫不類起來。

  “不過,近些時日,袁某可是聽說了許多不好的消息。在我們布郡城的布匹行業之中出現了不少的混亂。”袁德旺的話鋒一轉,話語也緊跟著沉凝了下來,使得在場之人的神色微微一震。

  可不是嗎?現在的布匹行業,混亂都不足以形容。布匹行業,籠統一點兒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前些時日的價格大戰,的確讓在場的每個人心中滴血。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的損失!

  “這些事情,原本不是我管轄的范圍之內。袁某自然也沒有那個能力去管。可是,如此以來,讓布郡城的聲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袁德旺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心中已經了然。為了能夠應付趙公子的差事,袁德旺可沒有少下功夫,尤其是最近布匹行業之中的價格混亂,使得袁德旺抓住了一絲的契機。

  “作為本地知府,我安保各位平安的同時,也是肩負著布郡城的未來。袁某不才,思來想去終於有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這也是召集給位前來的原因。”袁德旺呵呵一笑,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看情況根本沒有再說下去的打算。

  眾人好奇了起來,袁德旺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咳咳,袁知府已經說得很透徹了。今日召集大家,是想要成立一個布匹商會。”杜潤師看了一眼袁知府,緩緩的站了起來,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

  布匹商會?用來幹什麽?

  “大家放心,這布匹商會一事兒,需要大家齊心搞起來。現在不過是一個雛形,除了袁知府外,在座的各位都是商會的一員。商會沒有太多的規矩,只有兩點:一是穩定布匹價格;二是只有參加商會之人,才能夠參加每個月一度的交易會!”林均之呵呵笑了起來,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

  放眼整個布郡城,必然參加交易會的人物基本到場,唯一未到的,就是楊家!這布匹商會,分明就是針對楊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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