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小僧佛法低微,不能直接超度二位居士,心有不安。”正心雙手合十,雖心有不安,卻還是不偏不倚的接受了二鬼的跪拜感恩。
“法師嚴重了,我與師妹得法師超度,連累法師終日在此,受風吹日曬之苦,當是我等心有不安,若有來生,必當結環銜草以做報答。”
另外一具白骨匍匐跪地,突然說道:“法師我等時間又到了!”
烈日炎炎,山風吹拂。
倆白骨身影朦朧,化為點點螢火穿過佛音羅漢,往山下而去。
正心這才停止頌經,金光閃閃的異像全部縮回體內:“李居士,可以說話了!”
李默望著遠去的螢火,心中疑惑:“法師,他們二人是去投胎轉世了嗎?”
正心搖了搖頭:“他二人只是去往山下,重新踏上尋找王公子的路途。”
李默皺眉:“法師所頌何文?不能直接超度嗎?”
“此經乃《往生咒》,可度孤魂野鬼輪回轉世,至於為何不能直接超度二人,實因小僧佛法不足。”
“那他們二人什麽時候才能輪回轉世啊?法師,真的有輪回轉世一說嗎?”
“待他二人血衣脫落之時,便可脫離此地,得入輪回,至於輪回轉世一說……”
正心枯坐橋頭,雙手合十,口中言語停了停,望著天邊,聲音充滿困惑:“小僧也想知道!”
“哈?”李默被這出乎意料的回答打蒙了。
正心又道。“小僧走出聽禪寺,便是想看一看,這經書是否真的可以度人,那無上佛國是否真的存在?”
年輕僧人收回目光,眼眸明亮,望著李默:“這是小僧的心問,居士不必在意!”
李默雖然不了解什麽是心問,但對於一個禁受風吹日曬之苦,只為了超度於己無關的孤魂野鬼。
此中心胸,當得起一句:慈悲為懷。
“還請法師破境,在下有要事要辦,便不陪法師在此度鬼了。”
李默雖然對年輕僧人的行為感到佩服,卻還是選擇離去。
他還要前往第一個埋骨之地。
在這裡枯坐也不是個辦法。
正心聞言,隨即口頌經文,懸崖峭壁再度變回現實。
李默從斷崖上站起身來,望了眼頌經的年輕僧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問道:“法師可有克制妖魔之法?”
此前他從檔案密錄與各方縣志來看,這妖魔似乎無人能敵。
此時突見能度鬼的年輕僧人,這才有此一問。
“並沒有!”年輕僧人宛若菩薩低眉,低聲訴說著事實。
“那害了這二鬼的妖魔呢?”
“小僧來時,並未瞧見妖魔蹤跡,許是早已離開了吧!”
李默聽見正心的訴說,心底其實已經相信這妖魔早已不在,他現在想要的便是年輕僧人度鬼的手段,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以至於言語混亂。
他想了想,才開口道:“法師,這世間鬼物多嗎?”
年輕僧人想了想,言語中帶有些許搖擺:“應該,多的吧?”
像是在回答李默又像是在問自己,最後似乎是想起什麽,這才肯定道:“多!”
李默又道:“那法師可有護身之法?”
“有!”
李默言語緊跟其上:“那眾生可有護身之法?”
年輕僧人偏著腦袋,望了眼眼前的年輕人,眼眸晦明交錯:“有些有,有些沒有!”
“那法師看一眼在下,是在那些有的人中還是在那些沒有的人中?”
年輕僧人既能為陌生的二鬼超度,那是否會為陌生的自己傳道?
不好說!
所以李默問道。
若多了樣傍身的功法,那行走各處埋骨之地,應該能輕松許多。
年輕僧人毫不意外,神情自若。
之前行走江湖,凡是遇鬼之時,詢問聲不絕於耳。
可他終究沒有答應!
此經文雖然神異,可在世俗中,也不少見。
凡有寺廟處,必有此經。
人人皆可讀,此中神異,不過是他佛法加持顯化。
雖只是一普通經文,可對他而言,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當初他行走大漠,遇一苦行僧,與之研習時,苦行僧曾有叮囑:“授其經,不授其法。”
可對他而言,授其經,不授其法,除了吾心難安,便是破戒緊隨其後!
“阿彌陀佛,小僧觀居士自有護身之法,何須向小僧索取。”
李默聞言笑道:“法師有所不知,我這護身之法,可沒有度鬼的威能。”
年輕僧人一愣,目光轉動,重新打量著李默,突然恍然大悟。
“居士修武道,其血雄厚,可避萬邪,區區鬼物哪敢靠近,居士可能想岔了!此前二鬼早已被小僧度化多日,佛音洗去罪孽的同時亦保留在他們二人體內,所以鬼物才可以不受居士的氣血影響!”
啊嘞!
搞了半天原來是鬼中的另類。
他還以為世間鬼物皆是如此,武道大宗師的萬邪不侵也只是說說而已。
畢竟,他是第一次碰見鬼物,由不得他不多想。
李默有些臉紅,之前拐彎抹角的套正心度鬼的經文,突然發現自己早已萬邪不侵,這就很尷尬了:“咳咳,法師說得有理,在下初次行走江湖,此中見聞,並不多見,實在慚愧。”
正心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反而輕聲說道:“世間事,哪有初見便已知曉的,所謂的生而知之,慧靈聰敏,不過是比別人多看幾年書,多行幾段路罷了!”
李默由衷感歎:“法師所言有理!”
時,碧空如洗,烈日高懸。
“對了,居士要去往何方?”
年輕僧人想了想,開口問道。
李默指著對面的斷崖:“要去往此處,一路直行,翻山越嶺,穿街過巷,直到抵達一個名為滄浪谷的地方。”
年輕僧人聞言,輕歎口氣,從懷中摸出皺皺巴巴書信,對李默道:“小僧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若居士途中經過縣城,把此信寄予聽禪寺住持,這信是小僧這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若居士有心,也可自行翻閱,以豐閱歷。”
李默接過書信,放入錢袋中,對正心說道:“法師放心,若有縣城,一定投遞,那法師,日後江湖再見!”
“阿彌陀佛!”年輕僧人宣了聲佛號。
李默運轉內力,碎金色遍布雙腿,後退數步,加速向前,衝至崖邊,縱身一躍,在炎炎烈日下閃爍光芒,轉瞬間落於對面斷崖上。
啪!
李默雙腳踩地,眼前是生長茂密的灌木叢,不遠處是稀疏的樹木。
李默轉身,隔著斷崖望去。
烈日曝曬下,有一僧於斷崖邊跌珈而坐,遠處有一男一女撥開荊棘往崖邊而來,遠遠望去,少女長發明眸,清秀可愛。
李默笑了笑,轉身撥開灌木,往林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