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斜,天空中出現一抹晚霞。
李默已在林中行來半日,此時已是饑腸轆轆。
嘩啦啦!
潺潺的流水聲在不遠處響起來。
前方灌木叢遮擋了視線,可聽到流水聲卻見不到溪流,只有半人高的岩石露出點影子。
李默扒開灌木叢。
眼前流水潺潺,溪流清晰見底,些許魚兒在水中遊動,一些小動物在溪邊飲水。
此時突見人類,便驚嚇著往林中而去。
李默半蹲著岩石上,低頭喝著溪水。
待喝足水後,李默指尖水金色內力湧動,玉雕手鐲化為火蛟,親昵的用頭蹭著李默手心。
“火蛟,下水去抓些魚兒上來,我們要開始吃飯了!”
火蛟得令,彎轉身軀,撲通一聲跳入水中,開始左衝右撞的捕魚。
李默躺在岩石上不再關注火蛟的行動,反而一聲撐在腦後,一手從錢袋中掏出地圖。
這是整個大乾的地圖,州縣星羅棋布,相隔些許高山大河。
而這些高山大河上,則畫有紅圈標記。
這些標記,就是李默根據傳說與縣志進行推算的埋骨之地。
雖然不知是否存在。
可他還是願意走上這一遭。
其中寫著滄浪谷的地方,從地圖上看,與李默此時的距離不過一指之數。
可按照實際行程來看,那便是相隔萬裡之遙了!
嘩!
火蛟從水中飛來,此時腹下三爪抓有一條遊魚,口中又咬著一條,這須臾間,竟就捕捉到兩條。
火蛟放爪松口,倆魚便被擱置在岩石上撲通亂跳。
刷!
刷!
火蛟上前刷刷兩爪,把倆魚開膛。
五髒六腑流了一地。
噗!
火焰自火蛟口中而出。
五髒六腑在火焰中變為一小撮灰灰,晚風一蕩,便飄散在溪流中。
火蛟抓著倆魚,又撲通在溪流中遊曳一圈,帶魚血跡被衝刷乾淨,這才回到岩石上。
噗!
赤紅火焰自火蛟口中噴在魚身,開始了它見習廚師的一天。
一股肉味傳入李默的鼻中。
“嗯!可以,火力大點,要烤焦一點才好吃。”李默望著天邊的晚霞,悠閑的指點道。
噗!
火蛟鼓著嘴,火力加大!
不一會兒。
肉味中帶著點焦香,飄蕩在夕陽下。
火蛟口中火焰停下,留下焦黃的魚兒。
李默望了望晚霞,又看了看地圖,這才把地圖收回錢袋,撫摸著火蛟的頭,柔聲道:“辛苦了!”
一人一蛟,各自拿著一尾烤得焦黃的魚兒開吃。
按理說火蛟是玉石雕刻而成,只需吸取天地靈氣。
剛出京城的時候,李默嫌棄自己動手麻煩,便教授火蛟關於燒烤的技術。
自那時起,火蛟便開始了它的吃貨生涯。
一人一蛟吃完,魚骨被火蛟的火焰一燒,也變為灰灰,飄落溪流中。
夕陽西下,晚霞漸退,月牙開始露出眉梢,夜幕降臨。
李默就這樣躺在岩石上開始睡覺,火蛟盤在一旁打盹。
呱!
嘰嘰!
唰唰!
溪流兩旁,深林中,屬於夜晚的動物開始了它們的夜生活。
……
是夜,漫天星辰隱匿,悶雷響徹天地。
嘩啦啦!
雷聲起,轉眼間便暴雨傾盆。
李默被雨淋醒,望了眼四周,漆黑一片,暴雨傾盆,連忙站起身來,火蛟亦是盤旋而上,化為玉雕手鐲。
他有些無奈:“火蛟,出來!”
隨用內力刺激玉雕手鐲,火蛟舒展身軀,遊曳在他身旁。
“吐點火焰照明,我們要找地方躲雨了!”
火蛟聞言,口吐火焰,剛剛照亮這一方岩石,便被暴雨無情的撲滅。
它不信邪,再吐。
熄滅!
再吐!
熄滅!
“好了,不用吐了,回去吧!”
火蛟纏繞在他手上,化為玉雕手鐲。
轟隆!
一道電光劃破蒼穹。
耀眼光芒暫時照耀天地。
李默依著電光,選了一個方向便運轉內力,激射而去。
電光停,他便停,電光起,他就起。
就這樣依靠在閃電之後短暫的光明,快速在山間行走。
轟隆!
又是一道悶雷。
李默不知走了多遠,循著電光望去,看到了山下極遠處的林中伸出來的一角飛簷。
嘩啦啦!
劈裡啪啦的雨珠仿佛攜帶千鈞力,敲打在他身上。
轟隆!
又一道悶雷響徹天地。
他依著電光往飛簷處極速而去。
穿過竹林,置於眼前的是一生滿青苔的殘破古廟。
此時門前鎮獸早已經千瘡百孔,面目全非,看不清原本模樣。
此時古廟中有燭光傳出,隻到門前鎮獸便戛然而止。
李默站在廟門口,並未推門而入,有燭光便說明有人,大晚上的,冒冒失失的推門而入,還不給人打死!
他依靠在一旁青苔密布的牆上,蹲下身來,把吸滿水的布鞋脫在一旁,赤腳踩在廟前石板上。
身上衣物也濕透了, 粘在身上,很不好受,可他沒有脫下來。
嘩啦啦!
暴雨叮叮當當的敲打著廟瓦,不時有照亮天地的悶雷,廟前竹林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
他亦是被風吹動衣衫,一股股涼意侵入他體內,不過瞬間被內力瓦解,身體又恢復溫暖。
啪!
竹林中有竹被狂風徹底壓垮,倒在地面,一道黑影從竹林中跌跌撞撞的跑往古廟。
一道吸滿水的布鞋踏上石板的聲音,隨即一陣涼風帶著點血腥味吹拂在李默臉上。
黑影跌跌撞撞的撞開廟門,跌落在地,引起一地塵霧。
一股經年腐朽的霉味自廟內傳出。
李默借著廟內香案上的燭火,打量著這跌跌撞撞的黑影的背影。
身穿一黑袍,倒在地面,背後不時有血從袍中流出,滲入地面。
此時廟中燭火被緊跟而至的狂風吹的左搖右擺,卻沒有熄滅,頗為頑強。
而有些奇怪的是,這偌大的古廟內此時只有黑袍一人!
依照黑袍這般蠻橫行事,想來黑袍便是這古廟主人了!
若不是,那就有得玩了!
之前的燭火便有講究了!
黑袍跌倒在地,不過一瞬,歪歪扭扭的如同肉蟲蠕動,似乎已用盡全身力氣,爬至香案前,翻過身依靠在案前。
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容顏,此時黑袍臉上滿是泥濘,就連男女也分不出。
只見她從懷中摸出藥丸,顫抖著抬頭把藥丸服下,借著服藥的那一刹那,從她無喉看出,應是一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