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羽三人在小亭子之中等待著,不知李元鈞為什麽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而他們也沒有前往掌教大人宅院的權力,所以只能繼續坐在原地乾等。 秦峰總是第一個感到不耐煩,起身說道:“我們去看看師傅那邊怎樣了。”
紫龍道:“你信不信我們走進去不到一半,就會被人攔下來?”
“那總不能就這樣坐著吧,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至少不應該像現在這樣。”
冷羽說道:“這話是沒錯,可你覺得我們應該做些什麽?”
紫龍的眉毛微微一顫,瞳孔驟然一陣收縮,說道:“現在有事情做了。”
紫龍不解地問道:“什麽事?”
冷羽的神情也漸漸嚴肅了起來,“想不到來得還真快。”
秦峰這會兒用自己的神識也察覺到了,頓時朝兩邊暴喝道:“要打要殺就出來,別他娘的躲躲藏藏的。”
他們三個人都知道,造化黨的人已經來了,不管師傅到那邊談得如何,現在似乎已經阻止不了什麽了。
被秦峰這麽一喊,在兩旁躲著的造化黨人員都紛紛走了出來,方戩仍舊領導著他們,站在中心位置,和冷羽幾人面對面地站著。
冷羽朝他那還包扎著白布的手臂看去,問道:“手還都沒好,就要親身上陣了,這樣會不會太勉強了一些?”
方戩臉色平靜地說道:“今天是你的忌日,我就算受了再重的傷,也會過來的。”
冷羽說道:“這麽說來,那個賭局作廢了?”
方戩深吸了口氣,道:“這是上面的強行命令,我只能執行,再加上……我並不覺得對一個將死的人,需要履行什麽承諾。”
冷羽環顧四周,發現竟是有二十多個高級弟子聚集在這邊,不由說道:“你們造化黨派了這麽多人過來,難道就一點都不怕掌教大人怪罪下來?”
“這種事情自然不用你去操心,好好地享受你的最後一場戰鬥吧。”
方戩說完,便向後退了出去,不管他有沒有受傷,在這種敵弱我強的情況下,他都沒有親自動手的必要,只要找個舒適的地方,看著敵人慢慢死去,就是他此時此刻的想法了。
冷羽幾人一直不怕方戩,只怕在重陽門內和造化黨乾上了,因為人一旦多起來,哪怕再微小的實力,也會凝聚出恐怖的威懾。可今天,偏偏就給他們遇上了。但讓冷羽三人想不明白的是,這重陽門什麽時候成了他們想幹嘛就幹嘛的地方?
造化黨眾人沒有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很快就齊齊喚動起了法術,由四面八方朝中間落去。
冷羽能夠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真氣壓力滾滾來襲,同時已經快速地從混沌戒中喚出了冰龍神弓。對準上方,猛然爆射出一個破口,率先向那個空隙衝飛了出去,紫龍尾隨著他的行動軌跡,而秦峰則用自己黑岩斧斬開了一個出口。
他們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離開了原來所待的位置,而那處,緊接著就被一個個法術轟炸得不成模樣,小亭被轟塌,石板路成了坑坑窪窪的破爛地面,還有一陣塵埃彌漫而上。
“老子殺了你們這些小兔崽子!”秦峰暴怒地大喝一聲,狂獅怒罡已經在體內運轉了開來,隱隱之中,眾人似乎聽到了一頭雄獅的怒吼。
可對方也是重陽門高級弟子,自然不會有太多畏懼心理,全都十分快速地拋出了各種法術,威力甚猛。
秦峰的黑岩斧兩三次凌厲劈下,還是有漏網之魚鑽了過來,
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身上,險些將他從空中打了下來。 冷羽的冰龍神弓使用起來越來越熟稔,可對方都不是泛泛之輩,在這種局面下,能夠重傷到一部分,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事情了,更別說要箭箭斃了對手的命。
紫龍那邊的情況也是如此,平常他十分得意的武學,現在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
紫龍說道:“再這樣下去恐怕不行了。”
冷羽一邊用箭矢抵消掉飛來的法術,一邊應道:“我覺得也是,所以我們必須盡快分散,把這個僵局打破。”
紫龍眉頭微皺,道:“怎麽分?”
“我去掌教大人的宅院,就算不能找到他,能找到師傅也好。你和紫龍先引著他們在重陽門內兜圈子。”
紫龍說道:“可我們這樣把希望寄托在師傅和掌教身上,會不會太冒險了?今天造化黨敢如此囂張,掌教能夠脫除全部乾系?”
“當然不是全都寄托在他們身上,但這是我們在門中唯一的辦法了。你們在引他們的時候,盡量保留一些實力,這樣當我們沒有任何可能性的時候……也就只有暫時離開重陽門了。”
對於修行者而言,一個門派的意義可大可小,雖然他們三個對重陽門沒有太多的好感,可畢竟是步入修行界第一個所在的門派,似乎都已經有了一種“家”的概念,提到“離開”這兩個字,不管是冷羽還是紫龍,都感覺異常的別扭。
當然,這些在現在也還是一個假設出來的後路而已,他們還有事情可以做,或許能夠將局勢扳回來。
紫龍將這些決定轉達給了秦峰,哪怕是驕傲無比的他,面對這麽多迎面而來的壓力,也覺得冷羽這個決定是較為是有利的,要是逃跑的話,秦峰還是具有一定自信的。
三人同時一鼓作氣,奮力地在各自兩方殺出了出口來,然後躍過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的屍體,衝向各自的目標方向。
造化黨弟子們愣了一下,心想這三個家夥不是號稱怎麽怎麽強嗎,現在怎麽忽然逃跑了?
他們也很快的分成了兩半人手,分別向兩邊追擊而去,因為方戩特地交代過要特別注意弓箭手冷羽,所以他們才會分了整整一半的人去對付他。
冷羽注意到自己這邊的人和紫龍那邊是一樣多的,不過想到造化黨在重陽門的弟子還不止這些,他們兩個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怎麽好走才是。
冷羽連連轉身將箭矢激射而出,時不時能夠看到一些“追兵”倒下,或是捂著傷口繼續向前跑。
而他們的所襲擊過去的法術,多半是被冷羽閃避掉了的。
“那家夥用的應該也是神行步吧,怎麽會比我們快這麽多?”
另一人搖搖頭,道:“有些東西放在別人身上可以解釋解釋,在那家夥身上,似乎一切都會變得奇怪起來。”
冷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神行步被改進了多少,只是經常在練習的時候,習慣將它和某些武學融合起來,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更高效快速版本的神行步,那些人一時半會追不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冷羽認識去掌教大宅的路,可偏偏先從一些人多的地方繞過去,主要是想讓那些造化黨弟子的囂張氣焰減輕一些。誰知道他們不管是遇見了什麽人,就算是一些威名赫赫的堂主,他們都視若無睹地從他身前跑過,對冷羽窮追不舍。
而那些有幸看到這一幕的弟子們,就很不理解了,這是在幹嘛?難道還有這樣練習的?當然也有一兩個猜測到了某些事情,但都明哲保身地避退了開來,不想多管閑事,只是覺得造化黨今天怎麽敢這麽猖狂?視門規如無物?
這個問題冷羽同樣很費解,而已經氣喘籲籲的他,也沒有對旁人指望太多,只是希望他們裡面有些有膽量的人看到後,能夠去通知一下門派裡的主事人們,比如什麽長老的。
而不管有沒有人這樣做,冷羽一路逼退敵人,一路跑,終於來到的重陽門的某座小山前,那山頂,正是掌教大人的宅院所在。
他很快就被兩個臉色嚴肅的弟子攔了下來,問道:“你是誰?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冷羽眉頭緊皺,回頭看了看後面那些人,說道:“現在某些高級弟子已經無法無天了, 我必須得去通知掌教大人。”
那人也看到了後面那些人的來勢洶洶,但臉色未曾改變,說道:“這幾天掌門都不會見人的,所以還是請回吧,這種事情,可以去讓執法堂去管。”
冷羽哭笑不得,心想那些家夥的老大就是寧自在,你讓我去找他?這是叫自投羅網嗎?
“那就得罪了!”冷羽向前一拱手,兩股氣體在手中凝聚而出,驟然間朝那兩人的胸口拍去。
“砰!砰!”
守山腳的兩弟子頓時倒飛而出,撞在一些建築物上。
冷羽沒有再去看他們,身子微微一蹲,整個人如大黑鳥一般衝飛而去,朝山頂飛去。
那兩個弟子起來後,見造化黨眾人也要上山,便再次攔截了下來,而經過剛才的襲擊,此時已經防備了起來,動用了強大的真氣,將眾人給微微嚇了一跳。
冷羽沒去管他們如何糾纏,而是十分迅速地破門而入。
他並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卻看到了一番他意想不到的場景。
“師傅,你怎麽會這樣?”
李元鈞將雙目緩緩閉上,有些歎息地說道:“重陽門……已經不是那個重陽門了。為師對不住你們三個,但盡管如此,你們都要撐下去。”
冷羽心頭巨震,問道:“這件事……真的是掌教大人默許的?”
李元鈞不置可否,只是一昧地沉默不言。
冷羽也沉默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頭,對李元鈞說道:“師傅……請助我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