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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異香堂》英雄 第1章

他面對著篝火,此時他的背影巨大而又孤獨。  毫無疑問,這是英雄的背影。

  “明天,斷後的任務交給我。我會把它們全部埋葬在那裡。”

  他握緊了拳頭,發出了嘎嘎的響聲。

  “教官是無敵的,我們沒什麽好擔心的。”

  “教官一定會乾脆的打碎那些渣滓的骨頭。”

  在所有訓練生的歡呼雀躍聲中,隻有知道真相的我和下定決心的他與人群格格不入。

  他把我叫到了一邊,那雙充滿力量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卻感覺到了絕不該出現在手的主人身上的東西。

  顫抖,沒錯,英雄的顫抖。

  “力特訓練生...不,亞爾,我很害怕。”

  我驚訝的瞪大眼睛,注視著這個如鐵塔般魁梧,擁有“稱號”的傭兵。

  “亞爾,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吧。我知道你很不簡單,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與眾不同。”

  我下意識的想去握住腰間的匕首,但卻被他緊緊按在樹乾上。

  劇烈的顫抖從肩上傳來,我抬頭看著他的臉,卻被震驚了。

  他,哭了。

  面對死亡,就算強如戰神般的他也始終是個普通人麽?

  “求求你,求求你”

  大滴的眼淚落在我的身上,我心中卻充滿了對他的鄙夷。

  我放松身體,甚至不屑去拔腰間的匕首,對他使用匕首簡直是對武器的侮辱。

  但是,他接下來的話卻狠狠的轟擊在我的心口。

  我至今無法忘記那個請求。

  “請你照顧我的女兒,把她養育成人。”

  他的請求就像一柄巨錘徹底粉碎我腦中的鄙夷與理智。

  "他在想些什麽,明天他就將要獨自面對三群並擁有‘狼王’領導的魔狼群且必須死戰到底。但他卻在想些什麽?不是逃跑,不是思考戰略,卻是向一個僅僅相處不到一個月的陌生傭兵托付自己的女兒?”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是什麽樣的原因讓他提出這個請求,面對死亡的恐懼已經把他逼瘋了麽?”

  我再次看向他的雙眼,這雙眼中的決意讓我思維一陣混亂。

  “好吧。”

  於是,在混亂的思維與極具壓迫力的眼神的影響下。

  我做出了這輩子最蠢也是最令我自豪的一個決定。

  哈~我,亞爾・力特,一個24歲的獨行傭兵,多出了一個女兒......

  得到了我的同意,他笑了,笑的那麽開心,好像已經釋懷的笑容。

  我見過的,我熟悉的,一個臨死之人才會有的笑容...

  第二天,在他的副手,一個睿智的法師老者的引領下,我們開始從森林裡撤退。

  手中緊緊捏著他給我的信物...或者說是遺物――一個毛糙的木質雕塑。在一片混沌中,他塞給我的唯一物品,同樣也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最後證明。

  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一路上隻有腳步聲與乾枯的樹枝被踩斷的“劈啪”聲,交織成一首令人戰栗的絕望之歌。

  每一根樹枝折斷的聲音,每個沉重的腳步聲,都仿佛一根根尖針,慢慢扎入我的心房。

  難以抑製!難以抑製!我難以壓製住心中咆哮的那個聲音。

  “回去!回去!!回去!!!”

  每次停下腳步,就聽見他的聲音。

  “請你照顧我的女兒,把她養育成人。”

  隨著我不斷的掙扎鬥爭,

腳步越來越慢,落到了隊伍的最後。  作為這裡實力最強者,法師老者在隊伍的最後保證不被狼群襲擊。

  他看了看我,說了四個字。

  “信守承諾”

  滿溢的情緒再也不受我控制,徹底的爆發了。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瘋狂的奔跑著,頭蓋骨裡“求求你,求求你”的懇求聲不斷的撞擊我的腦仁。

  可笑的是在多年的傭兵生涯中鍛煉出的優秀體力,竟然支持我第一個走出森林,不得不說是一種完美的諷刺。

  “哼,蠢貨”站在森林的邊緣,盯著慢慢變暗的入口,仿佛一張饑餓的巨口將我慢慢吞噬。

  “喂!你在做什麽?給我看下你的證件。”

  突然地盤問聲將我拖回現實, 才發現已經深夜了。

  心不在焉的應對的守夜人的盤問,我卻緊盯著他手中的燈火。

  火苗不斷地搖晃,掙扎。

  就像英雄的生命之火一般,為了照亮他人而不斷抗爭。

  這時,一陣大風刮來,隨風而來的還有一聲高傲的狼嚎。

  彌漫的風沙逼迫我閉上眼,等我睜開眼睛。

  火苗,熄滅了......

  “明明知道英雄的結局,明明最應該清楚英雄結局的你為什麽在這,為什麽在這等這個絕不可能回來的人?”

  我不斷地詢問著自己,眼前不斷回閃過另一個人的背影,漸漸地兩人的背影交織,重合,最後不分彼此。

  ‘我明白了,這就是英雄。哈哈哈哈哈,這就是英雄,是吧!父親!你的話我終於懂了’

  我大笑著對著已經熄滅的蠟燭道。

  "什麽嘛,就是那麽簡單的事。’

  我低聲對自己說道。

  “英雄的生,英雄的背影,以及......英雄的死,這全部都是英雄的一部分,是吧?父親。”

  守夜人以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站立在森林的邊緣,口中喃喃自語的我,然後無奈的離開了。

  現在已經什麽時候了,是白天還是黑夜?是創生日還是結末日?我根本毫無概念。任憑腦中盤旋著的“英雄”兩字將我僅存的理智分割,拆解。

  雷鳴般的腹鳴,與膝蓋的顫抖並不足以將我從混沌中喚醒。

  終於,隨著意識的遠去,青年疲憊的身體倒在森林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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