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間中的人們幾乎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勢,青年摸了摸鼻子站在緋的身後不知所措,而此時唯一讓他覺得眼熟的人開口了。 也就是那個被少女劍士稱為父親的男人,和往常一樣仍然是那樣冷漠,生人勿近的感覺。
“禾璿先生,請入席。”
他示意禾璿坐在和他所坐的主位相隔兩人的席位上,正準備入座的青年發現了一個稍稍令人在意的事。
【喂喂喂,這群人怎麽回事,敵意都寫在臉上了,而且目標是…】
順著敵意的方向看去,青年看見了緋一聲不響的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但是就算是坐在如此不起眼的位置,這裡充盈著的敵意也毫無猶豫的向她湧去。
看到這裡禾璿改變了主意。
【啊啊,這次看來又要給這些人帶來不好的印象了。】
禾璿從還沒有坐熱的墊子上起身,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走到了緋身邊的席位,施施然的坐下。
青年發現包括劍士少女在內的所有人都在驚愕的注視著他,就算他自認臉皮再怎麽厚也認為自己需要做出些“表示”。
稍稍拿捏了下自己的語言,禾璿才開口道。
“隊長大人,我想…坐在這個位置沒什麽問題吧?”
緋的父親只是表情複雜的看著青年,然後不發一言的點了點頭。
“切,物以類聚。”
就在禾璿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的聽覺傳來了一段並不是他想要聽到的“輕聲細語”。
妖怪的身體能力立刻就讓他找出了聲音的主人——一個看起來就像是流氓而不像是一個警衛隊成員的大漢。
而且,禾璿很明白這句話並沒有使用怕別人聽見的音量,而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包括坐在他身旁的劍士少女。
惡意,這個房間充滿了對身旁這個少女的惡意,被這份惡意壓迫的少女平時堅強冷漠的假面被敲開了一絲絲裂縫,本該不屬於她的柔弱從中漸漸的滲出來,滴在植物編織的榻榻米上擊打出類似於鋼鐵崩碎一樣的痛苦聲響。
而身為妖刀妖怪的禾璿最受不了的東西之一,就是這該死的音色,和當初某個半妖斬斷某些重要東西之前“自己”發出的聲響非常像,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點燃了自己的妖力,釋放出驅散這惡意之霧的狂瀾。
而然使他徹底爆發的火星,並不是來自警衛隊的大人物們,而是來自身邊的這個“被保護者”,緋低著頭一言不發,但是卻在桌子底下輕輕地扯了扯青年衣服的下擺,這個包庇那些大叔的行為徹底的激發了禾璿的怒火。
“喂,那個嘔雞桑…”
架起咬牙切齒的笑容,淡紅雙眸發射出懾人的利芒,帶著“啊,今天天氣不錯啊~”的語氣的一句輕松問候。
“走夜路給我小心點!”
“你!”
就在空氣中開始漸漸消散的惡意中彌漫起淡淡殺意的時候,緋的父親發話了。
“夠了!還沒有丟夠警衛隊的臉面麽?”
努力鼓動妖力的禾璿識相的收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而那邊的流氓臉也暗暗地把露出鋒芒的刀具回歸鞘中。
“禾璿先生,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這次人間之裡周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生物,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哦?好直接…我以為還會拖一會呢。】
禾璿在來到這之後就已經預想到了大概的可能性,比如對於頭上和記者文桑相熟的小黑,還有最近開始變得不對勁的天空什麽的,
但是青年仍然對隊長的直白感到吃驚。 “先說來聽聽,如果是去找出異變的真凶我可沒有興趣。”
忽然把這個話題和變紅的天空聯系起來的禾璿,趕緊表示了自己還沒有活夠,敢去頂替博麗巫女的工作。
聽到禾璿的猜測,男人輕輕地咧了咧嘴角——一種類似於綁匪冷笑的東西,否定了青年的胡思亂想。
“異變是交由博麗巫女來判斷是否退治的,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內事情就足夠了,放心吧,這次我們的請求和紅魔館無關。”
“誒,異變的源頭是紅魔館嗎?”
青年天真的話語引起了短暫的沉默。
【喂喂喂,這種‘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這家夥不知道,我們絕對不能說出來,保持沉默來維護他的自尊心。’的情況是鬧哪樣?】
“咳,關於要請求你的事是關於人間之裡周邊,接近魔法之森的邊緣有人目擊到…奇怪的生物。”
“奇怪的生物?”
“是的,而且具有攻擊性,所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青年摸著下巴稍稍沉吟了一下,就決定詢問下更多的細節。
“能詳細的說一說麽?比如目擊者的證詞什麽的。”
禾璿直視著坐在首座的男人,但那個男人只是看著青年,緊緊地閉著上下唇就好像是被縫上了似得。
【…這個老狐狸。】
“好吧,我加入,我會參加與這個事件所有相關的行動。”
“禾璿先生真是個爽快人…”
【鬼哦,要不是我答應加入,你肯定一個字都不會說的吧?啊?】
心中雖然這樣想著,但青年還是努力的做出了一個笑容。
而緋的父親達到了預期的目的之後也沒有停頓,直接開始講述起他從目擊者那得知的情報。
“大約是昨天的午後,農田巡邏的村民帶著的狗對著森林大聲吠叫,然後走了下神,就聽見狗的哀鳴,等他回過神地上只剩了一灘血跡了。”
禾璿在腦子裡重現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然後示意男人繼續說下去。
“然後目擊者進入了森林,看見了一個奇怪的生物…在啃食狗的屍體。”
“具體哪裡奇怪,能說詳細點嗎?”
雖然腦中劇場已經顯示出了大概的場面,但是還有許多缺失的地方需要更多的拚圖。
“當時,目擊者相當的慌張,語無倫次經過好長時間的安撫,我們才得到了一點點線索。”
“唔?”
“褐色的皮膚表面有類似骨刺的突起,強壯的四肢可以看出類似於人類的輪廓,但是卻是四足行走的野獸類型,肉食。”
“而且在保護著什麽東西,那個東西就是我們在意的目標。”
然後,這個男人稍稍的頓了頓講出了最後的結論,而這個結論也成為了禾璿心中拚圖的最後一塊。
【來自地獄的黑色已經來到這裡了…那個賢者說的是這個嗎?】
那天在神社賢者那滿懷興趣的語氣,放佛就在禾璿耳邊回蕩一般,給他帶來了相當不好的聽覺“享受”,擰了擰眉毛中間的皮膚,讓疼痛驅散那些負面的思考。
“我很喜歡這個地方,無論作為妖刀妖怪還是禾璿來說,請務必在行動的時候叫上我。”
做出了這樣的表態,青年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太過熱血了,和這段時間的壓抑相比他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自己。
“那到時候就拜托你了,到這裡,散會!”
隨著幾乎所有人都站起離開了這個屋子,房間裡只剩下了禾璿,緋和她的父親三人。
“禾璿先生, 為什麽你還不走呢?”
禾璿撓了撓後腦杓,然後安撫了下在頭頂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小黑,帶著勉強的笑容說道。
“如果你沒話要對我說的話,我的確是該走了,但…你有些什麽要說不是麽?”
男人沒有露出什麽其他的表情,只是看向坐在禾璿身邊的緋,然後說道。
“緋,我和禾璿先生還有話要談。”
劍士少女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站起來走出了紙門,伴隨著進來時紙門關上的哢啦啦的聲響。
房間中終於只剩下了兩人,更確切說是一人一妖,禾璿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而相較之下坐在首席的男人卻是在如坐針氈,在做著禾璿所不知道的激烈思想戰。
這時,在庭院外禾璿頗為注意的那個竹製小道具中的水,終於超過了一個平衡的量,在重力的牽引下敲打在布滿青苔的石塊上,發出了“咚”的獨特響聲。
這個獨特的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做出了決定的男人開口了。
“今天會議上的情況,你也感到奇怪了,是嗎?”
“嗯,好像緋她被所有‘高層’排斥在外似得。”
禾璿回答道。
“而為何我第一次見到你會那麽警惕,也與此有關。”
“雖然我以為只是你個人的原因,但是看起來並沒有那麽簡單,願聞其詳。”
這個被尊為警衛隊之首的男人,在短暫的沉吟之後,開始了他的講述。
“那是在緋還小的時候,差不多八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