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呢?” “…”
此時的禾璿卻不知該如何回答背上小女孩的簡單問題,這個問題簡單而又尖銳,只是單純的向一個“大概熟悉母親所在的陌生人”詢問母親的所在而已。
被問得啞口無言的禾璿立即就引起了背上小客人的警惕,她掙扎著想要離開這個“可疑的陌生人”的背上。
“你的媽媽先到了前面的神社了,在那裡就能見到她了。”
劇烈掙扎的小姑娘差點就要脫離青年的掌控,禾璿只能靠著說謊來是這個難纏的小姑娘安靜下來,免得她受到更大的傷害。
“真的嗎?媽媽就在前面神社?”
“嗯…”
【說出了一個謊言就要用千百個謊言來填補,直到最後你自己壘砌的謊言之牆一定會倒在你自己的頭上。】
不由得,青年的腦袋裡回想起了某個偉人說過的這樣一段話。
分散精神的他被一處損壞的台階絆了個踉蹌,驚得背上的小客人和腦袋上的烏鴉齊聲大叫起來。
“呀~”
“呱!”
烏鴉回頭看著這個和它同時發出喊聲的同志,在滿足了它的好奇心之後,開始使勁的啄起青年的頭殼來。
“疼疼疼~別,我錯了,我道歉。”
貌似這對拍檔的的“即興演出”起到了額外效果,本來還悶悶不樂的小姑娘立刻被面前這對奇怪的陌生“人”逗笑了。
而烏鴉也付出了那麽長時間欺負禾璿腦殼的代價——對烏鴉產生了興趣的小姑娘,不斷地趁烏鴉不注意的時候拔下它屁股上的羽毛,讓烏鴉也理解到了它折磨青年時禾璿收到的痛苦。
“呱~~~~~~”
——————————————————博麗神社————————————————
“終於到了,這座山還真是…”
把身上的“行李”一件件放在地面上,青年活動了一下身上的關節,發出了咯咯咯咯的響聲。
“下次絕壁要飛上來,當時腦子裡想的‘拜訪神社還是一步步走上來比較虔誠…’的思想真是自討苦吃啊啊啊啊…”
但是,青年看到依然不屈不撓的追逐著烏鴉的小姑娘,稍稍的沉默了一下。
【算了,下次也走上來吧。】
拿起包裹走到賽錢箱前,禾璿從錢包裡掏出了枚最大面值的硬幣丟進了裡面,從箱內傳來的可悲的殘酷的空洞的回響,讓他心中充滿了負罪感…
【真的是妖怪神社麽,連一點點都沒有…賽錢。】
青年回過頭看了看周圍的景物,乾乾淨淨的庭院和蒼鬱的大樹,還有漂亮的鳥居。
“算了。”
禾璿抓住面前的粗繩學著印像中的日本習俗一樣搖了搖,聽見清脆的哐啷聲後,拍了拍雙手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希望能讓我要做的事情一帆風順。】
還沒有睜開眼的禾璿聽見了烏鴉吃痛的“呱呱”叫聲,突然想到了被他帶來的小姑娘。
【也許這有點貪心,神明啊,請您讓這個小女孩所受的苦難減少些吧…】
好像是覺得自己太過分了一樣,他又在後面補上了一句。
【如果太麻煩了的話,就請先減少這個孩子的苦難吧。】
“哦?還真是稀客啊。”
聽見陌生嗓音的禾璿把臉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是因為他還閉著雙眼,所以視神經傳來的電子信號也還是一片漆黑。
“喂喂喂,和別人說話看著對方是最起碼的禮節,
雖然臉的方向沒錯但是別忘記要把眼睛睜開撒…” 巫女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
“抱歉,前面我在許願,所以好像有點分神。”
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禾璿就被面前身著(露腋)紅白巫女服的少女的美貌震撼到了。
【這也太漂亮了吧…】
“好美…”
禾璿不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脫口而出,而當他意識到時,帶著嘲弄表情的巫女已經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開始了屬於她的反擊。
“啊啦,還真是該謝謝您對我的誇獎呢。”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
巫女的臉忽然一板,說道。
“那就是說我很難看?”
“額…怎麽可能,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性之一了…”
【除了先代以外…呢。】
【嘰~~~~~】
巫女盯著眼神飄忽的青年,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但是很快的,她放棄了這種小孩子氣的行為,轉身高高興興的走到看起來就很沉重的賽錢箱旁,得意的拉開底部的抽屜揀出了唯一的一個硬幣。
就是禾璿剛剛丟進去作為香資的最大面值硬幣,這個巫女就在青年的面前對著硬幣吹了一口氣,傾聽硬幣震動發出的悠長清音。
等到巫女“享受”完硬幣的美妙滋味,回過頭對著一臉苦笑的禾璿說道。
“算了,這次就看在通寶,”巫女很不雅的露出市儈的神情,拿手指比劃出了一個代表了錢的手勢。“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
露出一臉‘你到受本小姐的恩惠了,記得要拿更多的賽錢來供奉’這樣意思的表情,讓青年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這位“意外性NO.1”巫女。
【我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表情…】
【只要微笑就好了~】
【誰?】
再次為不知來自何處的吐槽感到無語之後,禾璿帶著苦笑看著這個還在擦拭通寶桑的巫女,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哦,雖然你應該已經從各個地方知道了我的事情,但是初次見面還是要好好做個自我介紹的。”
巫女稍稍的頓了頓,把臉上的各種表情做了個刷新,帶著一臉職業性的唯美笑容向禾璿說道。
“我叫博麗靈夢,是博麗神社的巫女,還請…”
巫女臉上又浮現出了市儈的表情。
“我們的大香客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多多照顧了。”
就這樣,青年被紅白的少女告知了,“你以後就是我們的‘貴賓’了,記得多交賽錢。”
【看來以後來博麗神社,不光是要爬山路還要付一筆賽錢了…】
禾璿也只能這樣默默的接受,誰叫他還有求於這位紅白的巫女呢。
“禾璿,應該是分類為付喪神的妖刀妖怪,但是各種緣由弄到了人類的身體。”
看著靈夢一臉“看不出來,你還挺行的嘛”的神情,禾璿感覺到她好像誤會了些什麽。
“我沒有奪走任何人的肉體,這個人類身體是我自己的。”
“哦?也就是你能給我提供很多賽錢的意思。”
靈夢不雅的扣了扣耳朵,彈出了些什麽又好像沒有彈出來。
【你完全什麽都沒有聽進去吧!】
一直苦笑著的禾璿嘴角已經開始抽筋,對付這個紅白真是一個減壽命的苦活啊。
“對了,這是店長要我送來的東西。”
禾璿想起了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之一,把右手邊的包裹交給紅白的巫女。
“啊,終於來了~”
靈夢一把搶過包裹,完全無視了禾璿嘴角已經崩壞的苦笑,專心致志的檢查起包裹的內容。
“嗯,茶葉,縫補的衣物,嗯?這是…”
靈夢帶著震驚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從包裹裡抽出一條長條形的包裝盒,就好像是怕一用力把這個盒子弄碎一般。
看到紅白少女如此的謹慎,青年的心中猛地一咯噔…
【完了。】
禾璿腦中迅速回想起自己在發現屍骸後,那匆忙的奔跑速度。
【看她的動作那麽小心翼翼,如果那裡面是易碎品的話…】
他咽了口口水。
【那我之前那麽多時間的努力和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薪水…都將付之東流了】
流著冷汗緊緊盯著巫女,而那邊緊張的紅白也放佛感受到了來自禾璿方面的“期待”,緩緩地打開了盒子露出了驚喜的神情。
【誒?驚喜?】
“哇~高級羊羹!這下茶點有著落了!”
一頭霧水的青年被招呼著進入後院,當然她也叫上了四處亂竄的烏鴉和追著烏鴉跑的小姑娘。
————————————————少女沏茶中————————————————
“嘶~~~~呼~~果然還是午後喝一杯茶才是極樂啊。”
紅白的巫女像是上了年紀的人一樣感歎著,就好像是整個人生最高的享受就是這杯茶中蘊含的東西一樣。
“嘶~燙!”
模仿著靈夢喝茶方式的禾璿因為自己的自大獲得了一次“慘痛的教訓”,被燙得發麻的舌尖就是這懲罰的犧牲者。
而略有貓舌頭屬性的他,因為在女士的面前也不能失態的伸出舌頭,增大與空氣的接觸面積來迅速降溫和減緩痛苦,這之中的苦難也只有他本人能夠領略了吧?
看著烏鴉和小姑娘紛紛把高級羊羹塞進嘴巴(鳥喙)的靈夢不滿地咂了咂嘴,好像是在遺憾小孩子和鳥類的組合暴遣天物的吃法。
然後,巫女把視線轉向禾璿,眼神中就好像是在說“我相信你會懂這個點心的精妙之處的吧?”。
被盯著的青年也只能不負眾(?)望的把屬於自己的那一塊羊羹拿叉子挑起,在靈夢的注視下慢慢的向嘴邊挪去,趁著這個機會他開口問起了他的另一個主要目的…
“哦對了…”
“啊嗚姆~”
忽然劃過鼻尖的一縷香風,停下了禾璿的提問,同時也減輕了他手上小叉的重量——那一塊羊羹被奪走了!
“多謝款待~”
出現在三人一鳥身邊的華裝麗人,金色的長發被盤起塞進了頭頂的禮帽裡,優雅而又睿智的妖怪賢者——八雲紫參上!
如上,做出了帥氣出場動作和奪走了羊羹的妖怪賢者,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可惡,出場的時機抓的真是完美,是一直在被監視著麽?】
發覺了賢者眼角傳來的警告訊息,禾璿也只能把心中的不甘先壓下。
“紫…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紅白少女就像是對待惡德鄰居一樣的口氣,讓還在糾結的禾璿大跌眼鏡。
“是為了這個小姑娘哦…”
紫指了指一臉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的女孩,而她現在終於抓住了那可憐的烏鴉,烏鴉被折磨得已經連自豪的“呱”的叫不出來了,何況是攻擊禾璿時使用的無敵瘋狂亂啄。
“紫…大人,您準備怎麽處理這個孩子。”
禾璿向著賢者提出了如上的問題,但是卻沒有得到確實的答案,被拋還給他的也只是一團虛幻的泡沫。
“我早已經安排好了…”
不滿意這個答案,正準備進一步追問的青年,卻被紫給予的一個信息堵上了嘴。
“比起這個,你不是應該多注意一下…你‘自己’麽?‘妖刀’桑?”
在氣勢上完全碾壓了禾璿之後,妖怪賢者又帶著戲謔的神情透露了一點點黑幕的縫線。
“與其管起他人的閑事,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周圍,來自地獄的黑色已經來到了這裡了。”
就好像是中二的預言一般的話語,出現在了這個少女(…)的描述中,讓禾璿真的難以把它放到“玩笑”這一個分欄中去。
“失禮了,那我就到此告辭了。”
放下茶杯起身準備離開的禾璿,發現自己的上衣下擺被誰抓住了,回過頭卻是來自小姑娘的疑問。
“大哥哥…”
禾璿完全預見了這個小女孩接下來要說的那三個字,他多想像JOJO一樣說出他人的意圖,讓人覺得驚訝和畏懼,打亂敵人的思維。
但是…
正因為知道了那三個字所形容的人,那個已經被罪袋收屍的媽媽,他才無法對著這個小女孩做出任何的應變。
“媽媽呢?”
果然是這三個字…被說出來之後青年的心中反而輕松了不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著她的腦袋,在她露出了小貓似的可愛神情之後, 青年再次編織出了一個謊言。
“你的媽媽,已經快要回來了哦,看到了嗎那邊的‘姐姐’(指向紫)就是你的媽媽請來告訴你,叫你不要著急乖乖等她回來的哦~”
罪惡感,滿溢的罪惡感,這種惡心的壓迫感在胸中扭動,帶著腐爛水果的甜味不斷的侵蝕,帶起了一陣陣令人不快的電波信號塞進了他的腦中最深處。
【…真惡心啊,我!】
看著小女孩終於松開的衣角,不敢看只能聽著她奔跑著的腳步聲漸漸去往賽錢箱的位置。
“這次給我找的麻煩我就不追究了,就當做剛剛羊羹的代價吧,但是下不為例哦~”
大妖怪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好像是在回味剛剛羊羹的美妙滋味。
“那個半妖這次真的是下了本錢呢,是‘徐福記’的零食呢。”
“所以說你到底來是幹什麽的嗎…”
不滿的博麗巫女,完全對紫的來意表示了懷疑。
“不要這樣說嘛,靈夢醬~~~~~”
“不要粘過來啊,間隙妖怪!…”
少女們的嘈雜,墮入自我厭惡的禾璿已無那個心思去享受了,只是默默的起身在不起眼的情況下離開了博麗神社。
“下不為例~哦~”
飛在空中的禾璿耳邊猛的傳來這一句話,把他滿身的冷汗都驚出來了。
【真是可怕的對手…我要在這樣的大人物的眼皮底下找出10年前發生的真相…】
禾璿自嘲的笑了笑。
“螳臂當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