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宏順著他手臂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前方不遠處停了輛公交車。那個候車站台處擠有很多人,奇怪的是,卻沒一個人想登上那輛車。
公交車外表普普通通,藍色車身落滿灰塵,靠近車輪處沾滿了長年累月堆積而留下的灰黑色汙漬。車上的乘客不多,大概只有五到六個人,所以留有許多空座位。
這輛車有些詭異,因為從剛才沈澤遠停下到現在,已經足足過了數分鍾,然而那輛公交車卻還沒有發車。
司機.....不在車上?
他伸長脖子,左右晃了幾下,可惜司機的位置恰好被擋板遮住。
因為那輛公交車的尾部正對自己,從後部玻璃窗往裡看去,駕駛座有一塊灰色擋板,也不知道兒裡面是否有坐著人。
男孩迅速作出判斷,那輛公交車一定有古怪,自己能不上去,就最好不上去。
“祿文哥哥?”,沈楓宏下咬嘴唇,看向大哥,他十分清楚沈祿文為什麽改變對他的態度(知道了真相),自然也知道這人一般不會為難自己。
呵,母親——周芙,雖說在她自己眼裡,恐怕她和自私自利搭不上什麽關系。
可事實上呢,根本不是這樣。
像是她這麽自私之人,又怎麽可能緊守秘密,而不把實情告訴自己長子【沈祿文】,讓他分擔罪惡感和愧疚呢!
“現在訂票完全來得及,澤遠.....,你現在給小楓買一張。”,沈祿文說,“你和小楓只有十歲,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坐公交回家。”
“真不巧,不行!”,沈澤遠呵呵一笑,對沈祿文說:“大哥,楓宏必須坐上那輛車,這是父親吩咐的。我想,你們不會想要違背父親的意思吧?尤其是楓宏!”
父親?
男孩臉色難看,是了,那輛公交車果真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做過什麽手腳。
如果沈揥鋒真說過類似話,那麽他今天便是死,恐怕也要上那輛公交。
否則他就不用回沈家了,可不回去的結果怕會更慘。
那麽....他該怎麽辦?!
“澤遠!”,沈祿文壓抑怒火,“父親如果要做什麽,只會讓我來做,而不是通過你!”
男孩雙眼一亮,對呀,不可能是沈揥鋒的意思,自己差點被沈澤遠這瘋小子唬住。沈揥鋒向來重視長子,怎麽可能越過沈祿文而選擇沈澤遠呢!
“我知道你對小楓很不滿,可是出身這種事情,誰都無法挑選。”
“何況,你還記得嗎?”
“小時候,我欺負小楓,你拚了命地阻攔。怎麽懂事以後,反而變得....”
夕陽西下,紫紅色的雲彩下,地面上的路人影子變得更加形單影隻,就連路燈和牆壁也顯得寥落。
沈澤遠瞳孔驟縮,他緊咬唇瓣,然後抬起頭,“我變?是大哥你變了才對吧!”
“從什麽時候起,你變得這麽偉大?”
“不停維護身後那個雜種,他根本不屬於我們,我們是........。”
他的心充滿了嫉妒,“我生日和他同一天。可前幾天,你和母親為了給他過生日,居然缺席我的生日宴會!”
“同學因為這件事,都暗地嘲笑我,你說——我該不該討厭他!”
“憑什麽不能針對他?難道你忘記他的父親,是怎麽背叛我們家了?”
“父親說得對,像這種狗雜種,生生世世都只能給我當仆役。
” “你!”,沈祿文揚起手掌,沈澤遠卻並不懼怕,反倒挺身向前,他下意識地挪開手掌,以免撞上少年臉頰。“生日那事是我不對,可這跟小楓沒關系!”
我擦,男孩趁他們此刻沒注意自己,上挑兩眼,擺出一個無語凝咽、抬頭望天的動作。沈澤遠的生日宴會,來者起碼數百人,合著自己就大哥和母親兩人過生日,你妹的就要為此懷恨在心?
唉,有風時別駛盡利,當心航得太遠,找不著回來的路兒。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了。”,沈澤遠冷笑說,“這雜種必須給我上那輛車,否則我會把這件事告訴父親。”
“讓他知道,因為這雜種,他的兒子被同學嘲笑,兩兄弟起鬩牆之禍。”
男孩蹙起眉頭,可惡,糟糕——如果這瘋小子真對沈揥鋒這麽說,那沈揥鋒可能真會對自己做什麽。
他看向大哥,希望沈祿文能想到辦法。
沈祿文臉色由紅轉青,鼻翼間呼吸沉重,他看著沈澤遠幾近目眥欲裂。其實沈澤遠也感到害怕,畢竟大哥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露出這類臉色。
沈祿文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麽,但還是沒說出一個字。
突然他歎了口氣,轉頭看向男孩,愧疚道:“那個....我和澤遠先去電影院,你就自己乘...那輛車回家吧。”
他避開男孩眼睛,眼神飄移、語氣不足道:“注意安全,這個給你。記住,別害怕.....算了......”
“總之,如果登上那輛公交車後,你身邊發生一些驚奇事情,用不著驚慌。只要你握緊我給你的東西,就不會有事。”
“記住,永遠不要為看到真相而害怕,雖然真相充滿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