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王清山低聲嘀咕道,眼睛看著面前的篝火,想著什麽,忽然猛地轉過頭來看向王毅。
王毅看到王清山看著自己,首先一愣,然後馬上回過神來,意識到王清山的意思是說,烏力吉口中的科考隊,就是自己父親和大舅當初跟隨的那一隻隊伍,這麽說來,時間上如果對的上,那也就是說,早在二十六年前,父親跟隨的科考隊就已經發現這個地區有那種隕石,而且已經進去過一遍。
但是聽烏力吉的口吻,他們一行人應該是在入谷的時候出了什麽變故,往好了一點說,至少不是很順利。
“具體是二十幾年前,你能詳細記起來麽?”王清山繼續向烏力吉問道。
“大概有二十二年了吧,那時候耶利亞只有五歲,他們是那年秋天過來的,那些年這一帶環境很惡劣,我們一家生活起來很困難,馬上就是難熬的冬天,家裡的余糧不多,冬天在這地方,雪下的大了,能有膝蓋厚,平時行走都是問題,如果沒有一些儲備,單靠打獵很難維持到來年春天,到那種處境,唯一的方法就是殺死馴鹿,但是這種方式會使來年幼鹿變少,變成惡性循環。”烏力吉將喝完熱奶的碗裡倒上半碗酒。
“當時那隻科考隊打聽得知我是這一帶有名的獵手,對這一帶很熟悉,一見面出手就很闊綽,我和她母親為了家裡生活好些,年少氣盛,不顧以前老人傳下來的話,將耶利亞放在了朋友家裡,就帶他們去了霧谷。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烏力吉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臉上立即泛起了紅色。
王毅放下手裡的熱奶,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那隻隊伍,那剛剛烏力吉說不管是人和動物,進去了就沒有出來的先例,那豈不是他們都已經死在了裡面。
二十六年前和二十二年前,中間還間隔著四年,如果是同一隻科考隊,那這四年間,他們去了哪裡?
“大伯你還記得當初那些人的樣子麽?你看其中有沒有人長相和我們相似的人?”王毅指了指自己和王清山問道,想知道烏力吉口中的隊伍到底是不是自己父親跟隨的那一隻。
烏力吉眯著眼睛看向兩個人,面露追憶之色,應該是在回想之前的科考隊伍人員的面貌,好一會,烏力吉眉頭皺了起來。王毅心感不妙,看烏力吉這個表情,應該就是同一隻隊伍了,難道他們就死在那個霧谷裡面了。
“當初好像是有兩個人和你們兩個很像,難道你們是……”烏力吉有些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
王毅感覺心裡突然少了些什麽一樣,空落落的,一旁的大楊似乎猜到了什麽,自顧自的低頭吃著東西,沒有說話。邱祈隻吃了一點食物,背靠在撮羅子上,眯著眼睛,仿佛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在意。
“那兩個人就是我爸和我大舅,我們這次來,主要就是想知道他們的下落,烏力吉大伯,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們去一趟,價錢方面您隨便開,只要我們能承擔得起,我們絕對沒有二話。”王毅顯然有些著急。
王清山同樣也開口道:“對,老大哥,你只要帶我們去,我們順利出來,你的腿我一定能讓它回到正常人的狀態。”
烏力吉搖了搖頭:“我這腿真的是趕不上那隻美國隊伍了,況且現在對於我來說,錢已經不重要了,我就希望我們父女倆能好好過下去,要不你們還是想想其他辦法吧,那個地方我是不會再去了。”
大楊一聽來了火氣,放下手裡的奶和列巴,
猛的站起來,就向烏力吉吼道:“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都這麽好言相勸了,就是不給個面子是吧。” 烏力吉笑了笑,沒有說話。王清山趕緊攔下大楊,讓他坐下。
耶利亞看氣氛有些緊張,便微笑著跟烏力吉提議道:“要不我帶他們去?到那的路我也知道,而且你女兒現在應該也不比你當年差。”
沒等烏力吉反對,耶利亞又沉聲繼續說道:“當年你們為了我,弄得一死一傷,我跟他們的感受是一樣的,我也想知道我母親的下落,是生是死,我也想知道一個結果。”
烏力吉沉默了,顯然耶利亞母親的事,也是他心裡的坎,或許某些時候, 烏力吉腿上隱隱作痛,他都能回憶起二十二年前的往事。
王毅看烏力吉很猶豫,也知道自己這邊或許真的太強人所難了,一時間也不知怎麽辦。
烏力吉又飲了半碗酒,面色更加紅,一手攥著拳頭,眉頭緊皺,若不是林間的樹葉和臥在篝火旁的馴鹿不時發出一點聲音,就好像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一盞茶的功夫,烏力吉將碗放下,左手握住右手,緩緩開口:“我可以讓耶利亞先帶你們去追那隻美國隊伍。”
幾個人本以為烏力吉會堅持反對,沒想到烏力吉卻答應了下來。
“我看你們兩個應該都不是一般人,沒入谷之前應該能保護好耶利亞。”烏力吉看了看王清山和邱祈。一旁的大楊很不服氣,馬上拍拍胸脯說不用他們倆,他自己一個人就能保護好耶利亞,保證耶利亞不掉一根毫毛。
王清山讓大楊打住,對著烏力吉點了點頭,說絕對沒有問題。
“你們也先別高興的太早,那隻美國隊伍一天前就出發了,到今晚,已經接近兩天,還有當地向導,我不知道那向導知不知道那個地方,如果他們目的地很明確,你們很難追到。”烏力吉說道。
頓了一頓,烏力吉繼續說道:“還有就是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才可以,我會在後面盡量跟上你們,不管你們追沒追到那支隊伍,耶利亞不能進谷。如果你們願意等,等我到,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烏力吉摸著自己的腿,面色越來越沉重,幾乎一字一頓的說:“二十多年了,我也該找那群惡鬼算算舊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