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山答應了烏力吉,耶利亞不進霧谷的要求,沒等王清山等人繼續詢問情況,烏力吉便說自己喝多了,起身回了撮羅子裡,篝火旁剩下五人。
大楊對於烏力吉所說的惡鬼有些興趣,趕忙問耶利亞指的是什麽,耶利亞說自己也沒有見到過,只是以前聽烏力吉說過幾次,是類似於人形的東西,不過裡面能見度太低,烏力吉也沒有看清楚,後面那些東西從各個方向襲擊,衝散了隊伍,只有烏力吉僥幸逃了出來。
王毅又詢問了一些森林裡要注意的東西,耶利亞表示只要到時候聽她的話,就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森林中的夜晚,環境清幽,天空中銀河橫亙,繁星茫茫,四處都是蟲鳴蛙叫,偶爾會有鳥類聲音傳來,篝火烈烈,中間應該還夾雜著一些特殊的植物,本應密集的蚊蟲少了許多,味道聞起來也讓人有困意。
這一覺王毅一行四人睡得都很不錯,次日早晨,伴隨著大黑幾聲犬吠,王毅等人從夢鄉中轉醒,來到撮羅子外,昨夜篝火的余燼旁,一個背包裡滿滿的列巴。兩隻老舊獵槍,一隻放在背包旁,一隻背在耶利亞背上。
耶利亞一身寬松鑲著黃邊的褐色長袍,束腰很緊,這件衣服如果穿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會有種輕松愜意的感覺,但在耶利亞身上顯得十分利落,耶利亞見王毅等人出了撮羅子,放下手中喂馴鹿的糧食,轉身向四個人打了招呼,看起來十分英姿颯爽。
王毅四個人沒見烏力吉身影,便詢問耶利亞,烏力吉是否還未睡醒,耶利亞解釋說烏力吉已經早起去山下找人來照看這些馴鹿,等後面都安排好之後,再追過來。
就著早飯,王毅拿出之前在火車站購買的額爾古納地圖,整個地圖平鋪開很大,不過內容上卻是十分簡易。耶利亞指出霧谷所在的大略位置,在滿歸鎮激流河大轉彎和恩格仁河口中間,整個河道呈現船形,船型河道中間是一片河流衝擊地,地圖上推測地形應該十分平坦,北部粗糙線條勾勒了三山兩谷,呈“Y”字型,兩谷及兩谷交匯地,就是霧谷。
王清山皺起了眉頭,指著霧谷東面和西面的兩座山,問向耶利亞:“這兩座山,哪個高一些?”
“兩座山都很高,西面的更高一些。”耶利亞回答道。
王清山一聽,皺起了眉頭:“這地方是個死谷啊。”
“啥是死谷啊二爺?”大楊條件反射的問道。
“你看這地方四周的山脈,北面是條東北-西南走向的大龍,南面出水口對岸,絕壁聳立,東西龍爪緊握,這地方不管是春夏東南風,還是秋冬的東北風都吹不進去,空氣恐怕流動都很慢。”王清山解釋道。
王清山指著霧谷繼續說道:“從風水角度來說,如果身處這裡,背北向南,白虎高青龍,藏風不聚水,是典型的龍擒珠,沒想到啊,居然在這遇上了。”
“二舅我聽說過龍銜珠,這兩者是不是有什麽聯系?”王毅也問道。
“龍銜珠是寶地,龍頭將群山的靈氣都滋潤口中寶珠,常會孕育出一些世間罕見的靈物。而這龍擒珠正好相反,是個十足的凶地,兩隻龍爪緊緊擒住中間的地方,內外不通,裡面死氣沉沉,多數會有些千奇百怪的東西。”王清山回答道。
“不過不管如何,既然讓我們碰到了,我們也得過去看看,管他什麽妖魔鬼怪。”大楊一臉大無畏表情。
王清山用大拇指和中指量了一下獵民點到霧谷的距離。
“兩捺,直線八十裡地,實際距離可能要翻倍。”
耶利亞點了點頭,說道:“最安全也最省時間的方式就是順著激流河岸邊過去,按我自己的腳程來說,兩天就可以到達。美國隊伍如果不是傻子,應該不會選擇翻山越嶺,這些年條件好了許多,老路也已經荊棘叢生了,他們需要重新開路,這也是為我們提供了便捷,估計他們最少也需要個四天才能到達,我們應該還能得追上。”
王清山點了點頭,收起地圖說:“我們這次就按耶利亞說的,選擇激流河岸作為這次行程的暫定主要路線,後面如果有變化,就再做商議。”
早飯後,耶利亞帶上一些生存用品,找出三把不到小臂長的獵刀, 分給幾個人,大楊背起背包,說自己不會用刀,對獵槍比較熟悉,搶先拿起了剩下那隻獵槍,邊摸邊說保養的真不錯。幾個人領著那隻狼狗大黑下山就出發了。
起初由於過來的匆忙,王毅根本沒有仔細看過這中國僅有的兩處泰加林帶之一的內蒙古大興安嶺,此刻在激流河岸旁行進,兩側高山原始密林,松多樺少,自然景致十分協調,給人一種渾厚神秘的感覺,仿佛有一種吸引力,勾著自己的魂魄,讓自己進去一探究竟。
王毅歎了一口氣,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這時候可不是遊玩的時候。
開始的一兩個時辰,激流河岸邊還有些當地人常年走出來的路,走起來也很快,但是這些路很快就到了盡頭。
由於夏天是激流河的豐水期,河水充斥了整個河道,連淺灘都沒有,激流河河如其名,此刻流量非常大、流速也非常快,整個河流岸邊就都是樹木,而且靠近河邊還會有很多滑溜溜的苔蘚,稍不注意,都有可能會滑倒掉進河裡,按照這個流速,可能瞬間就會衝出十幾米。
路到盡頭,邱祈和耶利亞發現河岸不遠處的灌木灌木有些被削去了枝乾,看樣子是最近才被清理的,刀口乾淨利落,應該就是前面烏力吉看到的美國隊伍做的。
稍作休息,幾人就按美國隊伍清理出來的道路前進,接近十二個小時的追逐,太陽剛剛落下山尖,激流河上泛起淡淡白霧,腳下的路更加濕滑。
“咚”
王毅心裡默默數著,這聲音已經是這十二個小時之內的第四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