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彤不解地問道:“養鬼?”
風起看著地面:“自古以來心術不正妄圖用養鬼之法得益的人不在少數。如今最符合眼下這種情況的是五代十國時期妖道冥虛子所創養鬼之術。養鬼者需尋到報仇成功即將步入輪回的冤魂。用聚魂幡捆住其魂魄七七四十九天,期間在聚魂幡內不斷將其神志打散、聚合。在四十九天過後再找到五個特殊時辰出生的人,分別以剮心、撥舌、焚燒、剖腹、溺水的方法殺死。用五人橫死的怨氣作為冤魂的神志,這樣厲鬼就會受養鬼者差使。厲鬼每殺一個人,養鬼者就會增長一些功力。那妖道憑借此法收取大量弟子為禍人間,一時之間民不聊生屍橫遍野。當時出動了三位道教掌門,二十七名長老以及無數門下弟子才將那妖道的門派全部掃清。妖道及其弟子則被打入五獄永世受刑。而死的那六個人的特征正好符合養鬼殺人增強自身功力的情況,體內魂魄精血全部被吸取一空......”
張瑤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用這個方法殺人增長自己功力?”
風起搖搖頭:“可最關鍵的問題就是,這個方法雖有記載。但具體的細節方面卻沒有任何書面記錄。換句話說,你只能知道有這麽一回事,但完全沒辦法付諸實踐。”
童彤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風起長歎一口氣:“即將步入輪回的冤魂受天道保護,同時也有陰兵接引。怎麽找?聚魂幡的製作方法在當時就已經失傳。還有那‘五個特殊時辰出生的人’,只是強調其‘特殊’而沒有說過這個‘特殊’到底怎麽個特殊法。”
張瑤道:“簡單來說,不可能有人用出這個方法。”
風起點頭:“對。可除了這個我想不到任何其他與目前情況相似度這麽高的方法。”
童彤說道:“可你不是說這種方法已經失傳了嗎?”
風起沉吟道:“書面上的失傳,並不代表它已經失傳了。事關重大,若是養鬼之法重出於世,不是我們小輩可以抵擋的。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將其扼殺。按照記載,修為低下之人每殺六人需要用六到九天消化得來的功力。”
張瑤問道:“你憑什麽說那個人修為低下?”
風起道:“因為養鬼之法修至高深處可以在一夜之間殺掉一整個鎮子的人。”
接著拿出一枚漆黑銅錢交給張瑤:“你幫我看一下銅錢上的陰氣是否與這屋子的陰氣出自同一厲鬼之手。”
這銅錢正是之前幫助施詩時留下來的。
張瑤接過銅錢,道:“不是同一個。”
“你再仔細感覺一下,真的不是同一個?”
張瑤認真道:“雖然銅錢上的陰氣與這屋子裡的有些相似,但我可以保證這兩種陰氣絕對不是同一個鬼的。”
“只是相似嗎...”風起道:“那銅錢就當是這次的報酬了,上面的陰氣夠你吸好一段時間了。”
張瑤收起銅錢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咯。”
風起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有緣再見。”
張瑤點點頭,身影一閃便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風起看眼童彤:“我給你的玉呢?”
童彤拍拍胸口:“放心吧,戴著呢!”
風起打開窗戶,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這玉你可要戴好了,關鍵時候可以救命的。”
......
看著童彤走進宿舍樓後,風起找到了梁鄶。
“梁兄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冥虛子的道人?”
梁鄶想了想後:“我好像聽師父說過這個人,我記得好像是一個養鬼的妖道吧?”
風起點點頭:“你師父有沒有和你說過養鬼之法的嚴重性?”
梁鄶嚴肅道:“若是養鬼之法重出於世,則法術界必定全力追殺!其功法傷天害理,人人得而誅之!風兄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風起歎口氣,將自己剛才的推測全部說了出來。
梁鄶臉色劇變:“風兄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風起拿出一張黃紙放在桌上:“這裡有事情的經過、我對此事的推測...以及我個人的署名。若是我猜錯了,後果我一人承擔。”
梁鄶拿起黃紙仔細觀看,良久之後長出一口氣:“風兄你的意思是...?”
風起道:“我希望你回到少林,將此事說給你的師父以及其他前輩。”
梁鄶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難道憑我們兩個就不能阻止他嗎?”
“不能。”風起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們一不知他身在何處,二不知他的功力如何,三不知他是否有同黨,四不知他下次的行動時間,五不知養鬼術的破解方法......你憑什麽認為我們兩個可以阻止他?”
梁鄶聽他說的在理,想了一下問道:“為何你不自己去呢?”
風起搖了搖頭,另有所指的說道:“我非名門弟子。”梁鄶當即會意:“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動身。”
“等下!”風起一下拉住梁鄶:“如今我們在明,對方在暗。你現在出去肯定會被發現。”
梁鄶不解道:“現在是晚上,他怎麽發現我?”
風起無奈道:“就你這陽氣跟個移動大火爐似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吧?”
梁鄶撓撓頭:“有嗎?”
風起不再廢話,右手結印在他左肩上拍了一下:“我先將你的火氣給壓一下,等你到了地方之後將這個燒掉。”
梁鄶接過黃符:“那我這就走了。”
“誒!等一下!”風起喊住梁鄶:“冒昧的問一下,你打算怎麽回少林?”
梁鄶若無其事的說道:“火車啊,怎麽了?”
風起無奈道:“等你火車到地方再回來,我墳頭草估計都有三米高了!”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我已經給你訂了明天中午的票,你今晚早些休息。等之後估計就沒什麽機會了。”
梁鄶聽出他話中的深意,揉揉手腕道:“那我就要讓他見識見識少林的厲害了。”
離開梁鄶的寢室走至樓梯拐角處突然聽到腦後傳來一陣風聲,連忙彎腰躲過藏在拐角處的人的偷襲。
定睛看去對方一身夜行衣,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仿佛武俠電影裡面的人一般。
“什麽人!”
對方一聲不吭,又是一拳直奔風起面門打來。風起左手一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掐住他的喉嚨,同時左腳低抬踹在他的膝蓋上。對方一下子單膝跪在地上。
“說。”同時左手微微用力扭的對方的胳膊傳出骨節碰撞的響聲。
黑衣人吃痛發出一聲呻吟,風起聽到聲音後一愣:“女的?”
趁著風起晃神手上力道放松的瞬間,對方一下推開風起同時右手寒光一閃,拿出一把劃向他的喉嚨。
風起不敢托大,腳下運起七鬥魁罡步小心閃躲她的每一下攻擊。可對方見他這樣誤以為風起不是她的對手,於是攻擊如潮水一般越來越猛。
最終後背碰到牆壁,他已無路可退。對方發出一聲輕笑,舉起匕首就朝風起胸口刺來。
風起一把握住她持匕首的手腕往牆上一摔,匕首“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我敬你是女子處處留情,你為何緊緊相逼?”
對方似乎是吃定了風起不會將她怎麽樣,輕笑道:“你若是能猜出來我是誰,我還會這樣嗎?”
饒是風起再好的涵養也禁不住對方這樣戲耍,一把推開對方:“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接著撣下衣服:“看你一介女流,我先讓你三招。”
對方掩嘴輕笑:“那怎麽好意思呢?”即使蒙著面,但眼波流轉之中,也可以看出對方是一個美女。
話音未落,對方突然發出一柄飛刀。風起偏頭看著沒入牆體只剩下刀柄的飛刀:“還剩兩招。”
“喲~反應挺快的嘛!看看你能不能躲過這個!”
風起右腳蹬牆一下躍到空中,隻聽“當當當”三聲響,三柄飛刀正好插在牆上。若是他沒有及時跳開,這三柄飛刀則會刺入他的眉心、喉嚨、以及心髒。
落地時將剛剛在空中接到的三隻銀針丟在地上:“剛剛是兩招,不過我給你算成一招。”
她背著手原地踱了兩步,嬌笑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風道長!單單是這個身手,年輕一輩怕是找不到對手了。”
“大名鼎鼎?”風起背過手直了直腰,一張黃符和一枚銅錢順著袖子滑入手中:“哪裡的大名?”
對方輕點嘴唇微微抬頭:“對哦,是哪裡呢?”
風起已經將銅錢包在黃符裡疊成了三角形:“小妹妹,話可以亂說,飯可不能亂吃哦。”
“小妹妹?”對方的眼睛笑成了月牙:“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接下小妹妹的這招咯!”
“殺!”
“逐鬼驅魔令!”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手,陰氣與夾著銅錢黃符在空中撞在一起爆發出一陣濃霧。
只見風起掩著口鼻衝出濃霧一把扣住了對方喉嚨,順手扯下她的面罩:“不然可是會吃壞肚子的。記住了嗎?付凌雅同學。”
借著月色風起看清了她的面貌。
所謂豆蔻梢頭,風信年華。這女子約有十八九歲,一張秀氣的小臉正對自己怒目而視,可就是這幅表情為她憑添了幾分韻味。
心中暗道一聲:女大十八變。說道:“說說吧,怎麽跑到這來的?你爹知不知道?”說著放開了扣住她喉嚨的手。
付凌雅揉著脖子埋怨道:“下手竟然這麽用力!有沒有點憐香惜玉的精神啊!”
風起笑道:“你偷襲我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些?”
被他問的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付凌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丟下一個煙霧彈。
待到煙霧散盡,風起苦笑一聲:“這死丫頭怎麽跑這來了?老付現在估計要急死了,必須要找個空把她送回去。”
思緒飛轉間已經走到了寢室門口,剛想開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推門進去後風起又退到門口仔細看了眼門牌:“我沒走錯啊...”
倒不是風起提前得了老年癡呆,只是現在屋子裡面的布局與以往的不太像。
首先排除遭賊的可能,畢竟沒有賊會把自己的東西添到案發現場。
看著堆滿東西的桌子以及床上尚未打開的被褥,自言自語道:“現在,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看也不看的一把將藏在門後的付凌雅揪出來:“說說吧,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