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申請懲罰嗎。”
夏璃昂頭,很是誠懇地道。
“夏璃同志。”陸臨東扶額,“我只是說你這些天晚上不守紀律,徹夜在西閣鍛煉,還沒怎麽樣呢,你就要加罰……”
一邊說著,恐嚇似的眯起眼睛,“看來我有必要給你一點過額的懲罰讓你終生難忘訓練的痛苦呢。”
“請務必。”
夏璃更加誠懇了,似乎是真心的。
陸臨東瞪了眼旁邊忍不住笑出來的梓凌同志。梓凌便立刻收斂了那笑容,嚴肅地站直了。
“二十圈。”
就這麽放過夏璃顯然不是陸臨東的性格。於是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是。”
夏璃就認真地去跑了。
然而,顯然,陸臨東只是嘴上說說。二十圈完全在夏璃的承受范圍內,三個月過去了,她的體能提高了許多。
半個時辰,愉快地歸隊,甚至是有一些意猶未盡。
“梓凌,二十圈。”
“啊?為啥?”
梓凌正把自己的手帕遞給夏璃,聽聞了這個命令怔住了。
“笑了。而且現在還頂嘴了,就四十圈吧。”
“老大,我沒有……”
“八十圈。”
“這怎麽還帶乘以二的啊——”
在哀嚎中開始了懲罰。
陸臨東微微側過身看向夏璃,後者因視線感扭頭與他對視了。他便扭過頭去。
於是女孩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仔細觀察著梓凌跑步時的微小動作。
這八十圈還是極漫長的,第三十五圈梓凌便動用了靈力,最後踏著那金色花紋歸了隊。
“陸雲溪,一百圈。”
再度下令。
陸雲溪深深地看他一眼,小跑進了跑道。
然後象征著靈力的花紋便四散開。
這讓梓凌微驚住了,與夏璃一同仔細觀察著陸雲溪的奔跑。
極輕松地。
當陸臨東把目光再度投入人群當中時,人們不禁繃緊了身子。
夏璃是學生中體質最弱的,梓凌和陸雲溪就都是最強的了。下一個不管輪到誰都很慘。
陸臨東卻沒有再叫人,“我剛才在幹什麽?”
提問環節,永遠沒有人答話。梓凌開始假笑,陸雲溪往四周躲,而夏璃移開了目光。
“您在讓我們觀察前輩們跑步時的動作?”最後還是人群中的一個女孩輕聲開了口,“平時都是一起訓練的,根本沒時間觀察。”
“嗯。”陸臨東給予讚同,“還勉強有那麽一個不笨的。那就你吧……尹蕁是嗎。五十圈看看。”
“……是。”
那女孩欲哭無淚。
但是,顯然方才的觀察有著一定作用,尹蕁調整著跑步姿勢,用靈力輔助著,比平日輕松得多地完成了這五十圈。
“孺子可教也。”
陸臨東從來不吝嗇表揚。
尹蕁輕笑了聲,快步返回隊伍。
陸臨東掃了隊伍,就詳細地說了下跑步時靈力運用的一些技巧,“懂了嗎?”
大家紛紛點頭。
“是嗎?那麽下次跑步,要是誰的動作再不規范,屁股上就得挨一腳了。”陸臨東再次威脅。
“……是!”
“解散。”
陸臨東點點頭。
得到了解散的指令,孩子們立刻飛奔到旁邊的小賣部——速度可比平日訓練時快得多。
一如既往地,陸雲溪去買零食,
梓凌回到屋裡看書,夏璃看了看四周,坐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父親帶來的書已經翻了很多遍,現在背都能背下來了,這裡給孩子們準備的書她也看不下去,就隻得加訓和發呆。
現在陸臨東禁止她加訓了,那就剩下發呆。
“雯雪,你偶爾也去和他們玩一玩?”
陸臨東隻好兼職育兒師,去開導她。陸雲溪與她實在是無法談到一起去了,談話也基本上是陸雲溪的長篇大論和夏璃的嗯啊是對。
夏璃就抬頭,看那些孩子跳皮筋、捉迷藏,微微眯起眼睛。
那分明是不屑的表情吧。
“拜托你像個正常的七歲孩子一樣好嗎?”
陸臨東表示壓力山大。
“我怎麽可能和,正常的七歲孩子一樣?”
夏璃反問。
陸臨東愣住了。面對夏璃的自嘲,他也沒有合適的話來往下接。
他就和夏璃對視了很長時間,最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不去……看看書什麽的?”
“沒書可以看了。”
“要來我房間看看嗎?我的書很多。”
陸臨東於是說了想要說的事情。
“……拒絕。”
夏璃稍蹙眉,戒備地道。
“包括某些你無數次想從你爸書桌上拿走看的書。都是我從年輕時期便開始收集的文獻呢,從來不許其他人動。哎呀,拒絕了真是可惜了~”
陸臨東於是起身離開,一邊走一邊念叨著。
“……那個,先生!”
聽到夏璃的急切呼喊,陸臨東便放緩了腳步,“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到了敲門。”
然後往宿舍——也就是最開始的洞窟中走去。
夏璃呆愣地站在遠處。
“老大從來不讓別人進他的書房,你好厲害啊。”
旁邊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走過來。
夏璃就抬起平靜的眸子看他一眼,“你說因為,裡面牆上貼的,都是……黃圖來著。”
“我……我沒說過,是夏君你記錯了。”
“……是嗎?”
那孩子尷尬地跑了,和別的孩子繼續去聊陸臨東的書房到底有沒有黃圖,夏璃就往宿舍走。
陸臨東已經在屋裡等她了,桌面上,茶杯中的溫茶還微微起著波瀾。
“多謝您了。”
那般乾淨而整潔的房間,充滿著生活氣息。夏璃站在門口,一時怔忡——著實是太壯觀了,那書本是她從未見過的規模。
“這兩個筆記本給你。”陸臨東把兩個做工精致而厚重的空白筆記本遞給夏璃。
“我這還有一個這樣款式的本子。”他舉起一個薄了許多的筆記本在夏璃面前揮了揮,“這個就放在我桌面上,借走了什麽書都在這上面記下來,寫清楚日期,還回來的時候在後面打個對勾。”
夏璃點頭,對於陸臨東一時是無比的崇拜感,“……我沒想到您會,有這麽多書。而且,很多似乎都,已經絕版了。”
“這是我和你父親一同收集的。”
陸臨東轉向那整整一牆的書,“我和你父親在很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就像你和雲溪這麽大的時候。我比他大了三歲呢。我們兩個一起長大,之後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探險,也收集了很多東西——尤其是書籍。”
“後來我們的事情越來越多,相伴出遊的次數也逐漸減少,我和一個同樣喜歡探險的女孩相愛了,然後結婚生子,生下了雲邛和雲溪這倆孩子。現在有的時候我們幾個還會外出探險。”
“但是你父親……喜歡上了一個很安靜的人,安靜得與我們格格不入。為了那女孩,他甘願之後再也不去探險了,在夏家安安穩穩地當天才,然後在二十歲那年就當上了夏家家主——那可是夏家。 ”
陸臨東深深吸了一口氣,似在平複心情。
當然是要平複的。當上家主的春光滿面,以及接下來的故事。到如今的被人指指點點,甚至是當面的侮辱詞匯。不管是加在自身還是朋友身上,都令人無法忍耐
“您不也是,家主嗎?”
轉移話題。
“我殺了前任家主,所以我是家主。”
“……”
夏璃語塞。
“我說,夏璃。你父親平白遭受了這麽多侮辱,你就沒想過向夏家報仇嗎?”
陸臨東側轉過身,龐大的靈力壓迫令夏璃警惕地直起身。
但是他不再動了,神情嚴肅起來,等待答覆。
“我不想報仇。”
夏璃低下頭去,看不清表情。
陸臨東擰了擰眉。
“……因為,我父親不想。”
接下來的話輕飄飄地說出來,夏璃似是有些不安,但很堅定。
陸臨東沉默了片刻,“那你甘心嗎?”
“不甘心。”
夏璃直截了當地回答,覺得應該再添幾句話,但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陸臨東笑了起來,“你別緊張。我只是說——你現在想要變強是為了什麽?我還以為是為了打夏家的臉呢。”
夏璃陷入了短暫的思索之中,然後很快得出了答案,“不……我只是想,有立足之地,有足夠的能力去完成想要做的事。”
“這麽簡單?”陸臨東揚眉。
“想要做的任何事。”夏璃補充,“比如……把玄變成父親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