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哈……哈……”潘綺蔓從冰冷的地下水中鑽出來,回頭尋找這在水隧道內拉著她前進的鄭堯。
鄭堯那謝頂的腦袋從水中緩慢的浮現,謹慎的盯著黑漆漆的岩洞。潘綺蔓看著他,除了鍾乳石下凝結的水滴低如水面的聲音外她什麽都聽不到。潘綺蔓想說什麽卻被鄭堯製止。隨後鄭堯拉著潘綺蔓的手,拉著她遊向黑暗處。
潘綺蔓覺得自己的腿快要抽筋了,就在她第4此萌發出放棄想法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鄭堯的身體一下子高出一截,她亂蹬的腿在隨後也踢到了一個堅硬物體,那是一個石台,石台並沒有在水面之上,兩個人踩在石台上水也浸過了她的大腿。
“閉眼。”鄭堯輕聲說道。
在聽到一陣指甲劃玻璃黑板的撓心聲音後,潘綺蔓感到自己的眼皮變成了紅色,那是強光照透眼皮毛細血管才有的感覺。
“用手擋住眼睛,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輕眨幾下眼睛適應了之後,潘綺蔓看到腰間別著一根藍色熒光棒的鄭堯。
“這裡是地下河,但是鹽分太重不適合飲用,如果我們在這裡呆的時間太長會脫水。”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水,否則在脫水前我們就已經凍死了。”
鄭堯指著遠處,在黑暗中有一抹微弱的陽光照射進了來,陽光普照在一個小型的石柱上,石柱的頂端長著茂密的青草,在青草的正中心盛開了一朵白色的鮮花,隨風輕輕擺動。
兩人對視了一眼,鄭堯先一步潛入水中,潘綺蔓抖抖凍得有些僵硬的雙腿,朝水中那一抹模糊的淡藍色光芒跳去。
潘綺蔓覺得自己周圍的水變得暖和了許多,她知道他們已經距離那個象征著生命的石柱不遠了。淡藍色的光芒忽然升出水面,緊接著一雙大手伸入水中,潘綺蔓被鄭堯拉出水面,兩個人靠在石柱邊緣,享受著3小時前還讓他們痛恨的陽光帶來的溫度。
“現在怎麽辦?”
鄭堯嘬著嘴小心的吐著氣,讓自己身體的熱量盡量少的跟隨呼吸流失:“我們距離被埋伏的地點還是太近了,還不能到地面上。”
“那繼續吧。”
鄭堯看著潘綺蔓,一點都不相信她是一個沒有受過任何軍事化訓練的普通人。忽然鄭堯一愣,閉著眼對著空氣輕輕嗅了嗅,隨後轉向潘綺蔓。
“是石油!”這話是潘綺蔓說的,鄭堯聽了有些發愣,他以為只有自己聞到了這個味道,而且他也是隻聞到了一股粘稠的味道並不知道是什麽,但潘綺蔓卻說出了成分。
“是石油瀝青。”潘綺蔓又補充道。
“一般墓穴的照明用具是用白磷作為長明燈,但是西亞這裡通常是用石油和木炭,這裡這麽潮濕,如果有墓穴的話用不溶於水的石油瀝青是很明智的。”鄭堯看向周圍解釋著。
“走吧。”潘綺蔓好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話變得多了起來:“外面有殺手,前面是不知道有什麽危險的墓穴,現在我們就是處於龍卷風中心風眼的兩個包子,要想穿過迷宮的唯一方式就是完成它。如果找到墓穴就好了,我們一定能穿過它的,然後我們要到我們來時候的巴格達市場,去吃那裡的羊肉包子和羊肉串,到時候我可要請你喝冰啤酒,雖然我名義上很有錢,但是我現在沒有,你要感恩,那是我自己的錢,打工掙的,所以你別喝的太多,我怕換成第納爾(伊拉克通用貨幣)我就沒錢了,所以請少喝!一定少喝。”
“那不行,
為了救你這個大小姐我兄弟們都犧牲了,而且我這個年紀本來都該退休了,不過看在對你母親的承諾上,我才來這次出勤的,沒想到遇到這個事情。啤酒我一定要喝到飽,而且我還要求我的退休金翻一倍,到時候你都要付給我。”鄭堯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容,距離他上次敞開心扉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了:“那邊!”鄭堯用手指向不遠處一個在黑暗環境下顯得格外黑的東西。 黑暗中交錯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從平靜的水面傳來,淡藍色的燈光由小變大的緩慢閃爍在遠方,待那閃光靠近時,可以看到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兩個人頭隨著閃爍的燈光浮出水面。
鄭堯從腰間抽出左輪手槍,顫抖著跪在地上。潘綺蔓舉著逐漸變暗的冷燈站在他身旁,用最後一絲光亮照在鄭堯手中比骨節還粗的子彈上。鄭堯抽出匕首壓在子彈後方,用槍托狠狠地砸向刀背。橙紅色火焰從兩人面前迸發,鄭堯捏著滾燙的彈頭將它扔進了身旁那個黑色的油膩的火盆裡。火苗在瀝青上跳動了幾下後發出一陣濃煙後熄滅了。
“這是最後一顆子彈了。”鄭堯跪在地上自言自語地說道。潘綺蔓想安慰他,但她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熄滅的火盆忽然冒出濃烈的濃煙,鄭堯和潘綺蔓激動的從地上站起,圍在火盆前小心的吹著氣。
“嘭!”火苗像是被高溫炙烤的打火機一樣爆開,兩人下意識的用手遮擋,才沒讓滾燙的瀝青濺到臉上。
從熊熊燃燒的火盆處探出一條火蛇,蜿蜒的快速前行,所到之處都被點燃,無數個火盆將整個房間照亮,橘紅色的火焰將金色的牆壁照得像是黃金那般耀眼。兩人雙手抱著臂膀,哆哆嗦嗦的朝四周看去,許久才發現這是一個墓穴的入口處。入口並不大,甚至可以說略顯狹窄,只能兩個成年人並肩通過的寬度,在兩側火盆後的牆壁上刻著混合著簡易的壁畫和楔形文字,由於沒有相關知識,潘綺蔓從圖形上只能看出“羊”這個動物,剩下的仿佛是一些儀式,她想這應該是這個墓穴主人的身前故事吧。
潘綺蔓在猶豫要不要等上樓梯,此時鄭堯卻先走了上去。
“上來吧,墓穴沒有小說和電影說的那麽玄乎,沒有那麽嚇人也沒有那麽恐怖,都是瞎編的。”
潘綺蔓登上台階走到墓穴外看著如金字塔一樣的三角形入口,手輕輕的握住把手,暖暖的。
“這門是純金的。 ”鄭堯解釋。
潘綺蔓吃驚的看向雕刻著不規則線條花紋的大門,用手輕輕撫摸著。
“雖然純度沒有現在商店裡的首飾那麽高,但是也絕對價值不菲。不但如此,門外這些看似被隨意擺放的黑漆漆的瓶瓶罐罐,如果扣開黑色的氧化層外裡面應該也都是純金的。”
“那這要多少錢啊?”
“所以古巴比倫王國才能造出空中花園,走吧,穿過墓穴活下去才是我們的目的。”
“那我能帶走一些麽?”潘綺蔓手裡攥著一個帶著紅寶石的變形酒杯,要不是因為剛才摳不下來她才不願意拿著這麽醜的杯子呢,現在她幸運自己沒那麽魯莽。
“古埃及有個神話叫做靈魂的考量,阿努比斯會在你進入墓穴的時候稱量你靈魂的重量,如果你從墓穴離開的時候靈魂中因為貪婪增重,他就會把你的心挖出來。”
潘綺蔓咽了咽口水,將酒杯扔向了不遠處的水中。和鄭堯一起推開金門進入空曠的墓穴。
酒杯旋轉著緩緩下沉,在觸碰到水底後輕輕的彈了起來,紅寶石上的塵埃被鹽水洗淨,反射著牆壁上的火光,一個完整個腳骨出現了。隨著酒杯的轉動,光線所到之處是一整個列隊的屍骨,這一具具可以堪稱為完整的屍骨穿戴整齊的矗立在水底,目視著前方墓穴的入口。
由於火光的原因兩人並沒有注意到,自始至終這個被他們稱作是“地下鹽水湖”的水其實是淡粉色的,他們更沒有想到,每當從水中探出時吐出的湖水和他們血管中流淌的紅色液體的味道是那麽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