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到這裡幹什麽?”

　　一個馬上高大的身影伸出老式雙管獵槍對著潘綺蔓，他的另一隻手臂端在胸前，上面站著的那隻雛鷹機械的扭動著腦袋，像是在看一隻被雨水打落的蝶蛹。

　　見潘綺蔓沒有回答他，老人用槍管示意她身後躺著的兩個年輕的男生:“他們是誰?這些爆炸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潘綺蔓回頭看看躺在風車陰影中的瑪曲和廖建國，還是沒有回答老人的問題。

　　槍管不再顫抖，老人變得平靜，馬也很平靜，鷹也如此。

　　老人帶著羊群離開，跟在羊群後的是一個騎著摩托車的青年男生，他離開時有意無意的看向潘綺蔓裸露的腿部，和潘綺蔓四目相對後又尷尬的轉移視線，臉上寫滿了紅暈。

　　“女老板?”廖建國捂著頭坐起來，血液在他嘴裡氧化，現在那味道聞起來像是他睡覺前含了一把過期的硬幣。

　　“發生了什麽?哦……我們從飛機上跳下來了……”廖建國看著眼前的一個個深坑，自言自語的感歎道。

　　“瑪曲怎麽樣?”說話的是潘綺蔓。

　　廖建國爬到瑪曲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瑪曲喃喃著醒來。

　　“他沒事。”

　　“我們走。”潘綺蔓起身，朝著東南方向。

　　瑪曲在廖建國的攙扶下站起，他的後背疼得厲害只能微微彎腰，在晚風吹過的一瞬間，他看到潘綺蔓的上衣被掀起，後腰的上部分被分成了三個區域，隨著潘綺蔓走路的震動有規則的跳動著，透過細嫩的皮膚，能看到斷裂的肋骨在皮膚內緩慢晃動。瑪曲以為自己看錯了，再想細看，夜風卻停了。

　　“這方向對的麽?別整的走錯了。”廖建國開始抱怨，現在已經入夜，草原的夜又冷又乾，本來撥開比人高的草行進就是個辛苦活，可現在他還要扛著瑪曲，他很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很虛弱，而瑪曲只是比自己虛弱一點點，為什麽就要自己扛著他?就因為自己運氣好了那麽一點點，自己就要承擔這個責任，他覺得不公平，而且再往前說，為什麽瑪曲這個背著傘包下來的人會扭傷腳。不過他沒說，因為在他剛睜眼時看到潘綺蔓手肘處的橈骨已經衝破了皮膚，而更讓他恐怖的是潘綺蔓沒有任何疼痛的影響，眼前這個嬌小的女人在自己從飛機跳落後昏迷的時間經歷了什麽?無論她經歷了什麽，一定比骨折更加痛苦。

　　在沒有任何幫助方向辨別的儀器，三人居然走到了一個小城鎮，說是城鎮不如說是一個長條形的村子，村子只有一條土路，旅店、飯店、藥店等日常生活必須的商品店倒也齊全，全部排在道路兩邊，馬和車同時停在店門口，這景象倒也不常見。

　　“再等等。”潘綺蔓看著皓月掛在天上，三人停在了門診街對面的一家燒烤店外。

　　草原的夜是冷的，受夠了空調上冷氣的廖建國和瑪曲早早脫了外套，現在他們很後悔，可看潘綺蔓赤裸的胳膊和大腿卻一個寒顫都不打，即使想抱怨也收聲了。

　　“讓開！”一陣叮當的開門聲後一股酒氣帶著高聲的謾罵聲從三人背後襲來。

　　“大哥，今天去哪兒玩兒去啊?”

　　“聽說天上人間又新來了幾個妞兒，長得水靈，大哥去嘗嘗?”

　　大哥看了一眼潘綺蔓，故意加大音量吼道:“不去，小姑娘球也不懂，過去幹啥，給老子找些有勁兒的。”

　　“大哥，對面門診部好像還欠咱們保護費，上個月她們就沒交齊，

我們去瞅瞅?”　　大哥琢磨了一下，橫穿馬路。

　　“走。”潘綺蔓看向廖建國和瑪曲，在那些老混混進入到門診店後同樣以橫穿的方式通過無人的街道。

　　潘綺蔓進到店裡的時候，一個男孩兒正縮在角落，那個明顯是他媽媽的漂亮中年女人蹲在他身邊，一根木棍躺在混混和這對母子之間，混混頭子顫抖的手和男孩兒臉上的巴掌印任誰都能看出來這裡發生了什麽。

　　“買藥。”潘綺蔓雙手輕輕一撥，把那些想阻擋她的馬仔推開，來到櫃台前，看著縮在角落的母子，用手指敲掉破碎櫃台上的玻璃碎片，又輕聲的說道:“買藥。”

　　母子不敢動，混混們也懵了，他們雖然立場不同，但此時腦海裡閃現的想法是相同的——這個女人在找死麽?

　　混混頭子很快恢復了理智，無論這個女人是何方神聖，就算她精通十八般武藝，自己300斤的體重也至少是她3倍，她那小細胳膊能爆發出多少力量?而且這裡空間狹小，自己這邊有6個人，就算她是葉問轉世也不可能毫發無損的走出去。於是他做了一個今後可能會後悔的決定，他用手捏住了潘綺蔓的肩膀，盤算著如果她真的是個傻子該怎麽耍她，方法有很多，尤其是一個漂亮的傻子。

　　潘綺蔓輕輕把手搭在混混頭子的胖手上，用力一捏，胖子的手就像是一個剛出爐的蓬松麵包一樣被扭成了一小團， 指骨從破裂的皮膚露出來，血染紅了潘綺蔓的白襯衣，襯衣變得透明，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像是穿了一層紅色薄紗出浴一般。

　　大哥想向後縮，但潘綺蔓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眼看自己的手在這怪力女人的手中越來越小，在眼淚流下來的前一秒對著身後的兄弟們大喊:“愣著幹什麽，弄她！”

　　身後的兄弟紛紛抄起家夥衝潘綺蔓衝了上去，潘綺蔓一俯身從眾人下方的空隙中滾了出去，抬起雙手架在胸前，明顯是一個沒打過拳擊的人端起的拳擊架勢，看著十分可笑。小混混們見潘綺蔓從下方滾走，紛紛開始轉頭，不過這一個微小的舉動便讓那些反應快速和慢速的人拉開了距離，可以說現在在潘綺蔓面前的那5人已經不像和剛才一樣是並排的，一擁而上的，雖然相距距離差的不多，但是現在也算是一個一個的排隊過來的，也就是說潘綺蔓每次只需要面對一個敵人。

　　側閃，刺拳，後直拳。一個混混被放倒。

　　後閃，上步刺拳，擺拳，有一個混混被放倒。

　　剩下的3人已經失去了戰意，交錯站在兩個躺地失去意識的同伴之間，心裡充滿恐懼，就單單是手裡拿著甩棍這一行為都為他們帶來了壓力，生怕潘綺蔓認為這是威脅主動出擊放倒他們，可是大哥在看著，如果現在扔下武器就是對大哥直白的背叛，以後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以後不許再騷擾額吉家的診所了。”

　　潘綺蔓穿過人群，從藥櫃拿了一盒阿莫西林，一盒布洛芬和一瓶紅花油後，穿越人群離開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