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筆記內容
第一條:
我已經不知道今天是幾號了,在這奴隸主的宮殿裡完全沒有時間和空間概念,但是我對你的思念是支撐我度過這困境的最好一劑良藥,希望你的愛能支撐著我再見到你,不過我卻沒什麽信心。現在,我感到自己的體重在流失,但是卻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我一點都不餓,一點都不困,每當我躺下想著哪怕睡著1分鍾都好,可是每次都是眨下眼體力和困倦就都會消失,起先我們還認為這是一種美妙的發現,但是3天后我沒才發現每次眨眼的代價是近乎5g的體重的流失,現在的我可能都不到70斤吧,連給你提筆寫字的力氣都沒有了,你總說我瘦,喜歡我胖胖的,不知道現在的我你是否還愛,不管你愛不愛,我還是愛你。
第二條:
親愛的,今天我感到皮膚很癢,我擔心是過敏,也擔心是濕疹,不敢撓,害怕它竄遍全身,不過我還是會偷偷的撓一下啦,在癢癢中想你,木嘛!
第三條:
親愛的,我受不了了,我感覺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有絨毛,雖然大家不說,但我更感覺每個人都在克制,不需要睡眠和補充食物,每個人的精力都很旺盛,長時間的面面相覷讓我們沒有任何私人的時間,我覺得好孤獨。今天王主任脫掉了外套,開始直接撓他的皮膚,但是掉下來的不是皮屑,而是一種像是魚鱗一樣的白色薄片,事實上我也有,在腹部,我本不想告訴你怕你不愛我,但是我覺得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潘綺蔓將筆記給鄭堯看,鄭堯也拿著另一個學者的筆記遞給潘綺蔓,兩本筆記是相同型號的筆記本記錄的,但是文字者的書寫風格卻完全不同。
粗獷筆記內容
第一條:
閉眼就能聽到火盆的燃燒聲,煩!!!!頭頂上瀑布的聲音也沒有停止過,不論什麽原因這個奴隸主的宮殿讓我難受,經過一周的探索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的昆蟲,連個蚊子都沒有,這很奇怪,我和領隊提出但是他卻說我在搗亂探索計劃。我睡不著,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是這樣,瀑布的聲音讓我快瘋了,可是我們找不到進入第三層的門,被撬開的門也關上了,我們會死在這裡吧。
第二條:
身上癢癢,這破地方都沒法洗澡,好像去那個每天煩我的瀑布下洗澡。
第三條:
這裡的火為什麽從來不滅,和他娘的電燈泡一樣晃的老子頭疼。老子癢癢。
第四條:
癢!癢!癢死老子了!
接下來十幾頁都是單頁紙潦草的寫著癢,應該是他一次性在煩躁的心情下寫下去的。
“你怎麽看?”潘綺蔓看完這個人寫的筆記也覺得渾身癢癢,後背在牆上蹭了蹭。
“上面還有一層,但是他們和我們一樣找不到門,不過不同的是他們用的是撬棍,我們有鑰匙。比起這個,最讓我恐怖的是我擔心他們說的都是正確的,周圍沒有任何昆蟲,不累不餓不困渾身瘙癢,接下來就是體重驟降和身體出現魚鱗狀的銀色碎屑,我想這些症狀就是我們的倒計時了。”
“我們的體重應該確實是下降了,我一直在減肥,我對自己的形體感受很敏感。”
“我知道,我也在鍛煉的時候習慣關注自己的身體,我們確實都瘦了。”
“我們要快點出去,不然我們會和他們一樣,滿口袋都是吃的,最後餓死在這個地方。每眨一次眼精神就會全部恢復,
但是代價是損失5g的體重,這個實在太誇張了,再加上沒有辦法睡覺,最克制的情況一天也要下降5kg的體重,我們必須在一天之內離開這個墓穴。” “說道墓穴……”鄭堯側過臉:“這裡的筆記說的是奴隸主的宮殿,他們為什麽會認為這裡是個宮殿而不是墓穴,不過你仔細想想,這裡的火光,門外的樓梯,純金做的大門,好像每一個細節都是在展現主人的財力和社會地位,而且對於我們來說進來的唯一難點就是入口的位置,如果說這種入口不是為了阻擋盜墓者,而是就是這個奴隸主的生活習慣呢?”
“你是說鑰匙?”潘綺蔓摸著自己胸口口袋裡的金屬盤碎片說道。她很擔心鄭堯說的是錯的,但是她又從鄭堯的邏輯中找不到任何的漏洞。在她上技校的時候,有一個同班的開放女生在她們還不知道媽富隆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就總是夜不歸宿在校外住了,第二年開始來接她的人是一個開著雷克薩斯叫馬頔的北京中年人,起先她們都以為名牌車一種炫耀自己富有的方式,但是接觸多了她們也就明白了,這只是人家的代步工具而已,和炫耀沒有根本關系。同樣的道理放在這個宮殿奴隸主的身上,也許這根本就不是防止別人盜墓的方法,也許這就是人家普通的生活也說不定。但如果這是真的,這些朋克風格的科技就能解釋了,由於入口附近沒有梯子的痕跡,那主人是怎麽上來的?解決了這個問題,是不是就能推測出漢莫拉比進入空中花園的方式?媽媽告訴過我,四大文明古國只有古巴比倫不信奉輪回因果,所以他們對死後的儀式不應該和其他三個古國一樣如此重視,總結這些,這真的可能是一個地位十分高的奴隸主的居住宮殿,那就意味著——永生之種的香味和他妻子的屍體就在這個地方的最頂層。
“鄭堯,我們應該……”
“噓!”鄭堯把食指放在唇邊,眼睛看向四周。
“這裡!”鄭堯跑到角落趴在牆邊用耳朵貼著牆。接著他撿起地上的罐頭盒,把半開的金屬罐頭蓋撕開,罐口衝著牆,耳朵貼在罐底仔細的聽著牆內的聲音。
“什麽?”
“有水聲。好像是瀑布,你聽聽。”
潘綺蔓趴在鄭堯離開的位置,耳朵湊上去壓在這個自製擴音器上。
“我什麽都聽不到。”
“怎麽會?很明顯,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我真的什麽都聽不到。”潘綺蔓委屈的搖頭。
“你把鑰匙扔了再試試。”
潘綺蔓將手伸向口袋,在觸碰到鑰匙的瞬間一個黑色的長著很多觸角的黑影出現在迷霧中,它低沉的聲音穿透迷霧,穿透了潘綺蔓的胸膛,那種感覺好像是自己赤裸的站在一群獅子面前。黑影睜圓的黃色眼睛仿佛忽然發現了潘綺蔓的存在,在它的目光轉向潘綺蔓時,潘綺蔓扔了手中的鑰匙。
在墓室的二層,潘綺蔓在扔掉鑰匙後就好像自己的耳機被摘掉一樣,火焰燃燒的啪啪聲,蟲鳴聲,齒輪轉動聲在她周圍此起彼伏,冷風好像帶著石子一般吹到她身上,她感到風在接觸她皮膚的時候炸裂了,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鋼針插入她的毛孔,那份刺痛又開始了,不過這份感受的代價就是她能夠聽到震耳欲聾的流水聲,就在自己的頭頂,就在他們兩人站立的正上方,她感覺在自己頭頂上非常非常高的地方有個水庫在放水,她生怕頭頂的石頭擋不住這麽強的水壓淹死他們。
“聽到了麽?”鄭堯問道。
“你說什麽?!”潘綺蔓用那種聾子才會有的聲音大聲的喊著。
“你聽到了……”鄭堯摸摸耳朵,撿起地上的金屬碎片扔進罐頭內,走到那些被屍骨佔領的房間一角,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叩了個頭。
“對不起了前輩們,借你們的骨頭用用。”鄭堯把屍體的骨頭堆起來,踩在上面舉著罐頭在天花板上試探的滑動著。如果此時入口再進來一個人一定會就眼前的景象猜測出一個鄭堯來到潘綺蔓家幫助她換燈泡的故事。
天花板忽然翹起,露出的縫隙像是吸塵機一樣把整個二層的空氣吸了進去,隨後又像是空調一樣將紅色的煙霧從二樓的天花板的縫隙處對著兩個人的臉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潘綺蔓一下子覺得自己喘不上來氣,紅霧帶著過分濃烈的氣味炮擊在她臉上,她感覺自己要瞎了,好像有人用辣椒油滴到她眼睛裡一樣疼的睜不開眼, 眼淚瞬間決堤。潘綺蔓想抬頭問問鄭堯是怎麽回事兒,眯著的雙眼卻看到了鄭堯跪在用先輩們骨頭搭成的墊腳石上發了瘋的嘔吐,他冒著下巴脫臼的風險把自己的整個手都快插入喉嚨中,就是為了催吐。緊接著她的鼻子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臭味,她發誓那是她這輩子聞過最最最臭的味道,作為人,她下意識的明白那是什麽味道。
潘綺蔓在初中畢業時曾經為了上技校的費用去過垃圾分揀場,在哪裡即使帶著口罩,防毒面具都能聞到8月腐爛的生活垃圾的味道,那種味道讓她永生難忘,也剝奪了她整個技校生涯一半的食欲,其中最臭的是醫療垃圾和動物屍體,這兩種垃圾不光是味道臭,還散發出讓人類本覺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雖然分類這兩種垃圾的工資最高,但潘綺蔓還是選擇了分揀普通的生活垃圾,在經歷了兩天的工作和兩夜的噩夢後,那個地方她再也沒去過了,要知道她可是在童年聞過臭鼬屁味的人。但是現在,那些味道都沒有辦法和現在的味道相比,毫不誇張地說這簡直就是九牛裡的一根毛。
潘綺蔓愣在那裡,她沒有嘔吐,也沒有逃跑,而是愣在那裡。鄭堯知道這種味道的衝擊力已經超越了潘綺蔓身體應激機能的幾天,電影中那些飛撲撲倒快要被汽車撞擊的人的情節並不是胡扯,因為人在面對超越自己應激極限的突發事情時就是會單機,大腦一片空白。鄭堯用力衝著潘綺蔓甩了一個耳光,他不敢打的太重,也避開了潘綺蔓的太陽穴,讓力量盡量集中在她臉上,但瘦小的潘綺蔓還是被鄭堯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