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嘔……嘔……咳咳！咳咳！嘔……”

　　在紅霧擴散一些後，潘綺蔓才真正聞到那裡面的臭味是來自是什麽——屍體，人類的屍體。潘綺蔓想要吐出來，但是喉嚨卻被紅霧堵著，於是她開始模仿鄭堯那樣，將自己的整個拳頭都插入口中，用不知道那根手指用力的扣著自己的扁桃體和喉嚨，想讓自己吐出來，但是那個味道像是塑料膜一樣卡在喉嚨裡，根本吐不出來更咽不下去，而且潘綺蔓除了吃了一點壓縮餅乾和黃桃罐頭剩下什麽都沒吃，除了胃液和膽汁剩下的什麽都沒吐出來。潘綺蔓甚至還拿起了一個完整的手骨想要更深入一個喉嚨一些，但是手骨在她粗暴的拿起時指節全都脫落了，最終潘綺蔓還是放棄了，她仰臥在地上，捏住鼻子，用吸吹的方式呼吸著，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好像一層濕潤的油黃紙蓋在臉上，每呼吸一次就加蓋一層，每呼吸一次就讓她多一份窒息感。

　　味道終於還是被下層的氣流衝淡了，鄭堯扶起潘綺蔓，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這是什麽味道?是人的屍體麽?”

　　“瘴氣，可以說是極多動物的屍體常年發酵產生的，現在空氣中充滿了肉毒杆菌，對人體是致命的劇毒。盡量平穩呼吸，用鼻子而不是用嘴呼吸，一會兒就會頭暈的。”

　　“我不想上去，真的，你相信我，我聞過動物屍體的味道，我去過屠宰場，去過垃圾場，也見到過有腐屍的案發第一現場，這絕對不是動物屍體的味道，這個味道裡有怨氣，這絕對是人類的屍體才有的味道。”

　　“或許吧，可是穿過這個墓地才是我們離開的唯一方式。我先上去，然後確認環境後把你拉上來。”

　　“好吧。但是你不用給我描述，你確認安全後把我拉上去就行。”

　　鄭堯跳了上去，潘綺蔓在下面等待著鄭堯偵查後把手伸下來，但是幾乎就是幾秒鍾，鄭堯就把頭伸了下來。

　　“上面照明很好，但是你上來前我覺得我還是給你描述一下場景吧，否則沒有準備看這個場景真的會留下陰影。”鄭堯捂著嘴說道，濃重的血霧在他身後縹緲。

　　“拉我上去吧鄭堯，我早晚要面對我父母曾經必須面對的東西，況且我也有猜想了，上面都是屍體對不對。”

　　“我拉你上來吧。”

　　潘綺蔓抓住鄭堯的手腕，被他一隻手提了上來。當她看到面前的場景時她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如果說被自然災難席卷過後的城市是人間地獄，那麽這裡就是地獄，不對，這裡應該是地獄深處惡魔的遊樂場，任何已經發表或者沒發表的詩集都沒有辦法描述此時她的感受——成千上萬的人類頭骨漂浮在一個盛滿濃紅色的大型蓄水池內部，水池的一端上方有一股直衝下來的細水流，水流很細但是壓強很高，在水流和濃紅色液體相接的地方能看到那濃紅色的液體是人類已經氧化的黑色血跡，透過水流的壓強能隱約看到成堆的肋骨和股骨被埋在血池的底部。

　　“這個混蛋用人血做了一個游泳池。”

　　外行的想象力精確的描述了眼前的場景，鄭堯也想不到別的更形象的詞語來描繪這個場景，所以“泳池”也成了他描繪這個地方的詞語。

　　“可是他殺害這麽多人不光是為了游泳健身這麽簡單吧，他應該有別的用處。雖然有些人就是這麽變態，這或許是一個懲罰奴隸用的地牢，或者是一個屠宰場。”

　　“不，我覺得不是。”潘綺蔓來到房間側面一個距離泳池並不遠的木棺前，

木棺已經被打開，裡面空無一物，在木棺的周圍有4具屍體。　　“這四具屍體應該是陪葬品。”潘綺蔓看著打開的棺槨，並沒有上前的打算。

　　鄭堯蹲在四具屍體旁仔細的研究著那四個屍體。她們都是年紀不超過20歲的女性，穿著淡粉色和淺藍色的輕紗，但是衣服的款式並不能遮擋所有的隱私部位，應該是睡衣，還是很情趣的那種，這四個人不管是陪葬還是犧牲品，都應該是這個墓穴主人生前喜愛的所有品。鄭堯已經認定這是一個墓穴了，因為開封的棺槨就躺在他們兩人面前，旁邊還有陪葬品，這一定是個墓穴沒錯了。

　　忽然一個摩擦的痕跡吸引了潘綺蔓的注意，這個痕跡從打開的棺槨內部出現，一直延續到了泳池盡頭的黑暗處，那裡沒有火光，由於恐懼心理，在兩人進來後一直都在泳池和棺槨附近這種火光能夠照亮的地方，那種小時候才會有的“黑暗處有怪物”和“只要把腳伸出被子就會被怪物吃掉”的愚蠢想法現在佔據著思想的製高點。可潘綺蔓還是朝著痕跡走了過去，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而救了他們的命。

　　鄭堯在檢查著四個年輕女孩兒的屍體，他忽然發現這些女孩兒的左肋的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間都有明顯的擦傷，而且擦傷一直延續到身後的脊柱處，鄭堯躺到那具骷髏的旁邊，盡力的模仿這她的姿勢，接著又爬起來在第二個屍骨的身邊躺下模仿地兒具屍骨的姿勢。開始時鄭堯還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可笑，因為這就是一個被盜墓賊先光顧的地方，連同屍體和棺槨裡面的寶物應該都被洗劫一空了，這些女性的屍骨肯定已經被動了位置，那麽現在通過屍骨的狀態重塑當時發生的情況就不太可能。但是如果真的被盜墓賊光顧過，第四個女孩兒的屍骨所在的位置說不通，因為她是在棺槨的上方死亡的，哪有賊偷完東西還把陪葬品的屍骨放在棺材上面的，這根本說不通。而且這個棺槨不像是傳統棺槨那樣蓋子是被掀開或者是被推開的，這個棺槨的蓋子像是個雙開門的冰箱一樣，是對開的，更奇怪的是棺槨蓋子的把手還在棺槨，這不是說明這個死者能自己活過來然後打開棺槨?鄭堯一遍又一遍的模仿著那些女孩兒死時所處的位置，手按壓在自己做胸的第四和第五跟肋骨處，神情越來越恐怖。

　　“潘綺蔓！潘綺蔓！老板?”鄭堯猛地坐起來，發現潘綺蔓不在火光照耀的任何地方。

　　“鄭堯！這裡！”潘綺蔓在泳池盡頭的黑暗處喊道。

　　鄭堯一邊大喊著一邊跑過去，不遠處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跪在藍色冷光棒後。

　　“這不是一個墓穴，這裡就是一個上流社會奴隸主的宮殿。”

　　“我知道。”潘綺蔓冷靜的回應著鄭堯。

　　“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你看這裡。”潘綺蔓用冷燈照著地上的劃痕，在劃痕的盡頭也就是潘綺蔓的腳下有一個人類的骨頭，隨著潘綺蔓燈光所照之處，鄭堯發現這個人的骨頭並不正常，雖然體型上並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這個人屍骨的關節連接處都有一層類似錫紙一樣的東西包裹著，而且在主要的骨頭例如腿骨和脊椎等支撐用骨頭外部有類似雀斑一樣的銀色斑點。

　　“更神奇的在這裡。”潘綺蔓捧起他的頭骨，將空洞洞的眼窩對向鄭堯，然後用冷光燈照向內部，死者的腦子還在顱骨內部，而且那種和錫紙一樣顏色的東西像是血管一樣布滿了整個頭顱的內部，從頭頂連下來鑽入腦子，他的整個大腦，外側也包裹了一層類似的東西，在冷光燈下反射下，隨著潘綺蔓的晃動和悠悠球一樣抖動著，閃耀著著並不刺眼的光芒。

　　“這怎麽可能，他的肉體都腐爛了，但是腦子還是好的。”

　　“不對，你聽。”潘綺蔓加大了手中晃動的力度，在大腦觸碰到顱內銀色血管時，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他的腦子和血管都變成了金屬，這種金屬保護著他的大腦，我想正是這種金屬解釋了我們的那個圓盤能夠開啟墓地房間的鑰匙，而且如果我們帶回去這個大腦回去研究，應該和那個金屬盤一樣能被檢測出主要成分來自地球上一種未知的元素。”

　　“這不是墓地，這就是這個家夥的宮殿，我們在的這個地方，是他的臥室。”鄭堯說道。

　　“為什麽?”

　　“我剛開始的時候以為那個空的木箱是這家夥的棺槨， 而已經有盜墓的先一步我們來到這裡將裡面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但是看到主人的遺體，我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潘綺蔓嗯了一聲，雙手扣在屍骨的頭顱上，用力的將頭顱擰了下來，金屬血管如斷藕絲一樣連接著頭顱和脊椎。

　　“接著說，我聽著呢。”，潘綺蔓像是抽電線一樣從脊柱的空洞裡面卷出來足有10米的長的金屬血管。繞在手腕上，提著主人的頭顱遞給鄭堯。

　　“那其實不是棺槨，而是這個主人的床，他習慣性的睡在床下，周圍那四個年輕女性的屍體應該是他的陪床奴隸，她們的身體的左側第四和第五跟肋骨處都有被利器刺傷的痕跡，這是心髒的位置，而且施暴者的力氣很大，刀口的寬度只有5厘米左右，但是卻刺穿了肋骨和心髒，把後面的肋骨都劃傷了，施暴者是個職業殺手，這是一場革命，應該和那個泳池有關系。而且……”鄭堯翻過來奴隸主的屍體，指著他胸前的傷口說:“這個凶手也同樣殺死了這個屋子的主人，他應該是被刺殺後逃離了他的床想要來到這個泳池邊。”

　　“我明白了，現在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個血池裡有能讓他活的東西。”

　　“或者是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有機關能讓他進入到上層，我猜測那裡是閣樓，有他的妻子和永生之種香味的地方，他或許以為那個香味能夠救活他。”

　　潘綺蔓點點頭，她喜歡鄭堯的猜想，就算是錯誤的也比兩個人面對一池子屍體的血肉做成的滲瀝液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