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舊式民用貝爾429直升機緩緩降落在潘綺蔓和鄭堯面前,直升機還沒有停穩兩個穿著牛仔褲和polo衫的中東長相的大胡子從機艙跳下來。鄭堯用只有中國人才能聽懂的中式英語上前熱情的打著招呼,那兩個人也用蹩腳的英文加手語和鄭堯交流著。
“上來吧!”
這話是鄭堯對潘綺蔓說的。潘綺蔓心理嘀咕了一下,她知道不應該相信這個人,但是她又有什麽選擇呢?如果留在這裡或許運氣好不會被醫療中心的人發現,但是如果被發現一定會死,可是跟著這個才見了2個小時的人就一定會活麽?潘綺蔓不想想這個問題,思考需要很久,而她太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潘綺蔓跟著鄭堯上了飛機。
屁股還沒有坐下直升機便起飛了,潘綺蔓緊張的想要抓住什麽但是周圍卻連個扶手都沒有,她只能閉著眼睛克制著惡心,雙手死死的捏住和醫院公共區域休息區一樣材質的金屬椅子。簡陋的螺旋槳的噪音讓潘綺蔓聽不到鄭堯和那兩個中東人說了什麽,她看到鄭堯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腹部,隨後其中一個大胡子取出畫著醫療標志的醫藥箱單膝跪在自己面前,潘綺蔓忍著疼輕輕撩起被血染紅的上衣,大胡子看了看傷口笑著和他說了什麽,她沒聽懂。看潘綺蔓沒有反應大胡子抓住潘綺蔓的手將卷起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又把她的手溫柔的放在身體兩側,隨後從醫療箱拿出一卷未拆封的紗布遞給潘綺蔓。
是讓我擦汗麽?真是個體貼的男人,潘綺蔓顫抖著手僵硬的撕開塑料包裝,但是她一點力氣也沒有所以並沒有成功。
大胡子搶過紗布,做了一個咬的動作,然後重新將紗布遞給潘綺蔓。
我靠,他不是讓我咬住吧?潘綺蔓想著,剛才對這個男人溫柔的好感瞬間消失,他難道要現在為我手術?
“他讓你咬住紗布!”鄭堯在對面大聲的喊道。
潘綺蔓咬住紗布後大胡子從醫療箱裡拿出一把手術刀和一個像剪子一樣的東西,後來潘綺蔓才知道那東西止血鉗。大胡子看了看潘綺蔓,好像在找什麽東西一般,隨後他跪在潘綺蔓面前,用兩條強壯的大腿死死的夾住潘綺蔓的腳踝,隨後鄭堯和另一個大胡子也來到潘綺蔓身邊,鄭堯用手肘壓住潘綺蔓的胸口,另一個大胡子則死死的按住潘綺蔓的手腕。
恐懼佔領了所有的理智,她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完全麻了,仿佛周圍的氣壓驟升,讓她喘口氣都難。潘綺蔓想換個姿勢緩解下半身的麻痹和胸悶,但是鄭堯卻壓得更死了。
“你必須立刻手術,那些金屬碎片呆在你體內會發炎的,到那時候你就會高燒不退了,雖然現在傷口不大,可是也必須立刻止血,否則15分鍾之後你會感到全身發冷失血休克的,而我們需要你清醒。”
鄭堯將紗布抵到潘綺蔓嘴邊,幾乎是強迫她咬住。
“相信我,你需要它,我有經驗。”
潘綺蔓剛咬住紗布,腹部一陣劇痛傳來,已經開始了麽?不需要打麻藥麽?。
“嗚嗚嗚!嗚嗚嗚!”
潘綺蔓竭盡全力的掙扎著,可是每一次都換來鄭堯和大胡子更用力的控制。她想低頭看手術進行的怎樣,但是整個下巴都被鄭堯的手肘頂住,根本看不到下方,連低頭也做不到。潘綺蔓只能將所有的力氣都從嘴裡吐出,那也只是讓含糊的聲音更加含糊罷了。
潘綺蔓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被劃開,能清楚的感覺到有東西刺進了她的身體,
她多麽希望自己能像電視中那樣疼暈過去,但是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她能透過那鑽心的疼痛清晰的感覺到手術的每一個步驟。此時的她開始胡思亂想,最先想到的是小學學過的一篇叫《軍神》的文章,講的是劉伯承被一個醫生做眼部手術堅持不打麻藥,還數劃刀的次數,我也來數吧,那樣我也是“軍神”了,1、2……可當碎片從她體內被抽離時那份疼痛立刻終止了她的計數,那一刻潘綺蔓覺得世界上任何一種語言,哪怕是最惡毒的詛咒和最髒的髒話都不能抒發自己的情緒,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渴望逃離哪怕0.1秒這個陌生人對自己的傷害,可鄭堯卻壓得更死了。她能感覺到鄭堯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飛快的顫抖,像是在寒風中穿著單衣的人被凍得瑟瑟發抖那般。她忽然覺得自己曾經為了減肥和上天許願,希望自己的脂肪能夠在體內自燃,現在想想這想法真的可笑,那願望真的是沒有體會過痛苦的人的笑話。 手術結束了,潘綺蔓看著托盤上被自己肌肉扭彎的金屬片多少有些成就感。她顫抖手伸向鄭堯,在他的衣服上摸索著,卻什麽都沒找到。
大胡子擦擦汗,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香煙,掐了濾嘴遞給潘綺蔓。
潘綺蔓用盡全身的力氣吸著,那隻香煙一下子短了半截。
第一次吸煙的她被嗆得咳嗽,可是一咳嗽下腹的痛感又爬上來。
她沒有停止,克制著惡心又用力吸了一口,煙熏的她睜不開眼睛。
很快一根煙被她嘬完了。
她看著自己失血慘白的手,又從大胡子的口袋裡拿了一根,顫抖著點燃,閉眼仰頭吐煙的時候睡著了。
15小時後,伊拉克,巴格達。
距離信徒宮兩條街外的熱鬧平民市場,在這混合著煎魚、醃辣椒和饢餅香味的地方兩個中東男人帶著兩個亞裔面孔穿梭在只有男人的集市。鄭堯找了個頭巾讓潘綺蔓遮住面,但周圍的男性還是像狼盯著肉一般毫不忌諱的看著潘綺蔓。
在這個全天看不到女人的地方,三個男人都有些緊張,他們已經記不得推開多少次或是意外或是有意靠向他們的青少年了。
穿越菜市場後,潘綺蔓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國內新聞,並沒有找到任何醫療部門或者醫院爆炸的新聞,這讓她多少有些失望,感覺自己經受的那些沒人知曉而有些委屈,曾經一段時間她還在網絡上和台灣網友對罵,通宵找圖片來證明自己國家的欣欣向榮,親身經歷後她不想再去做任何評價,這倒不是對家園信心的喪失,只是不想再去評論那些任何自己不清楚細節的事情。
鐵門被推開,在一個毫無綠色的院子內,一群持槍皮膚黝黑的人聚在一起,看到4人進來紛紛起身,領頭的是個亞裔的年輕男人。
“鄭堯對吧。”亞裔男人操著有些生硬的普通話,對鄭堯伸出手,握手後看向身後:“想必您就是潘綺蔓吧,我們等你好久了。我叫趙志坤,叫我坤子就行,我以前給您母親跑堂。”
潘綺蔓看著這個男人,機械的握了握手。我的母親?趙萍?跑堂的?他們都是誰啊。看著潘綺蔓的疑惑,坤子準備繼續解釋,但是鄭堯阻止了。他指了指潘綺蔓捂著的腹部,示意她有傷,隨後用英語和坤子交流起來,潘綺蔓努力搜索記憶中早就還給老師的英文單詞,隱約能聽懂的幾個單詞好像是鄭堯告訴坤子自己不知道母親的事情。
兩人交流了許久,在顯露了幾個驚訝和為難的表情後,鄭堯面帶難色的來到潘綺蔓面前。
“潘綺蔓,其實……怎麽說呢……這個……你的母親,就是趙萍,她以前是我們考古隊的隊長,我們這些人都曾經是她的手下。”
潘綺蔓看著鄭堯沒說話,她立刻想到母親總是能從一個人的方言聽出那個人的家鄉,從沒有出過福建的潘綺蔓覺得這是一個很帥的技能,雖然母親從來沒解釋過,但潘綺蔓猜測那是母親經常出差的緣故,可是手下?家裡平時窮的連買蝦的錢都沒有,怎麽可能有手下?而且……潘綺蔓怎麽也不相信以前趙萍是個考古學家,看著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雇傭兵,說他們是盜墓的還差不多。
“在1990年的時候我們在伊拉克出土了一個滿是阿卡德語的盤子,起先我們以為那是青銅製,但是後來發現這個金屬盤除了少數的鐵和青銅外主體成分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金屬,也就是說它可能來自外太空的某個文明,但是很快我們便否定了這種想法,原因是它的製作工藝屬於金屬的冷萃,於是我們懷疑這是古巴比倫王國的人從隕石中提煉的金屬,但是經過6個月的翻譯我們也否定了這種想法,原因是上面的文字記載。”
“文字記載?”不知不覺中潘綺蔓有了興趣。
“對,由於磨損嚴重翻譯工作進行的十分艱難,但從少數可辨識的文字顯示這是一個關於長生不老的秘密。上面記載著有一顆種子,當它綻放花朵時聞到其香氣的人都能夠長生不老。之後趙萍帶我們輾轉世界一直尋找這顆永生之種,期間你的父親,也就是潘明志作為我們研究資金的主要提供者也犧牲在了埃及。”
“等等?我爸是潘明志?那個90年代的商業巨鱷?那個當時的中國首富?可我媽告訴我我爸是她年輕是的一個錯誤,他見我媽懷孕後就拋棄了我們讓我們相依為命。”
“某種程度上,你父親確實是趙萍的錯誤,你母親太愛他了,所以為了他在探索最艱難的時候選擇生你,而因為你母親的身體不再適合帶隊,所以潘明志才親自帶隊,最後和探險隊一起死在了埃及。”
潘綺蔓聽著這些不真實到不真實的解釋,腦子裡第一個念想是對自己母親的怨念,隨後一個念頭快速的閃現在腦海。
“那個,如果我爸是潘明志的話,我……我是不是……”潘綺蔓磕巴的問道。
“很有錢?”鄭堯替她說了出來。
潘綺蔓快速的點點頭。
“雖然你父親死了,但是他的家族還在繼續經營,所以這算是你家族的生意。”鄭堯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操作出一個excl清單遞給潘綺蔓。
潘綺蔓接過平板後吸了一口涼氣,上面那些企業的名字她大多不認識,但是僅僅是幾個她認識的企業所銷售的商品就是她連經過商店門口都會因為自尊心不敢抬頭看店名的企業。
“那……我意思我的那些親戚, 他們知不知道我。”
“知道,你的名字在族譜裡。而且對你和你父親的分紅從來沒有因為你父親的死亡而停止過。”鄭堯點點頭,隨後又調出一個族譜的照片給潘綺蔓看。潘綺蔓的名字確實在上面,顯示是趙萍和潘志明的兒子。“但是,雖然名義上你很富有,但是這些錢你不能使用。”
“為什麽?”潘綺蔓激動地嗔著脖子,但腹部的疼痛瞬間讓她沒那麽激動了。
“你的叔叔,也就是現在潘氏集團的掌門人,需要你找到永生之種才會承認你。如果不公開承認,沒有法律途徑正是你的身份,你永遠享受不到那筆錢。”
潘綺蔓愣愣的說“那錢……有多少……”
鄭堯拿出手機給潘綺蔓看,潘綺蔓看著上面銀行卡號一樣長的數字,咽了咽口水。
“必須找到永生之種?”
“必須找到。”
“找到就有錢。”
“找到這些都是你的。”
“那我現在沒錢。”
“這個不用擔心,一切你需要的東西公司都有準備。”
“還有一件事!”潘綺蔓忽然說道:“那個用我做實驗的醫療部門,他們也在找這個長生不老的東西。”
“關於這件事……這個……”鄭堯忽然面露男色,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把屏幕劃回那張潘氏集團旗下企業的清單,圈住一個企業的名字遞給潘綺蔓。
潘綺蔓看著那個圈住的名字驚呆了,這不就是用她做實驗的那個企業麽?那這個我差點死的地方居然是我爸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