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完全沒有想到,小姑娘長的這麽漂亮,她爸爸卻長的這麽普通。
“在軍營過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紫豪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問道。
紫霞抿著嘴,搖了搖頭,可是搖著搖著,眼淚卻落了下來。
紫豪很少看到女兒哭,而且女兒都這麽大了,一下子哭的他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怎麽了?”他摸著女兒的腦袋,臉上盡量露出溫和的表情。
“爸爸,我又乾壞事了,昨天我把一個女生丟到泔水桶了,今天我給她下了瀉藥。”紫霞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在爸爸面前,覺得特別委屈。
“不會的,紫霞不會亂做壞事的,能告訴爸爸原因嗎?”紫豪的藏在左邊袖子裡的手握成了拳頭,右手卻仍舊輕輕的撫摸女兒的腦袋。
“她罵我。”隻說這一句,紫霞就不再說了,她知道爸爸坐過牢,她有聽人說過,可是她也問過長耕叔叔了,他們都說爸爸並沒有做錯。
她爸爸是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
紫霞看著爸爸的光頭,眼中不自覺淚水流的更多了。
齊守軍是一個很感性的人,他一直都比較衝動。
剛剛看到外面那個女生被欺負,昨晚也是,瞬間就站到了那個女生一邊,就覺得這個光頭小姑娘太霸道了。
可是這會子,卻見這一個哪怕沒有一個人鼓掌,還是挺直脊背走正步的小姑娘,一整天都嘻嘻哈哈笑著的小姑娘,在一個老農民面前止不住的落淚。
齊守軍居然莫名覺得很難受。
紫豪此刻不僅僅是難受,心裡簡直就是憤怒了,但是在女兒面前他,從來不發脾氣,還一直安慰紫霞。
“沒有事,爸爸相信彩兒,從來不會做不對的事情,不要哭,好嗎,我們紫霞最厲害了。”紫豪拍著女兒的腦袋,從口袋裡掏出手絹,他一個大男人,卻是從有了女兒紫霞開始,身上就習慣帶一條手絹了。
即使現在女兒長大了,紫豪還是沒有改這個習慣。
他拿著手絹,輕輕的給紫霞擦去眼淚。
用力的抱了抱她。
齊守軍隻覺得這畫面莫名礙眼,這時候剛好士兵給他送來了飯菜,他開口問道:“那院子裡的是誰?軍營裡怎麽能隨便放外人進來。”
士兵一臉緊張的答道:“齊處長,這個老鄉是來送羊的,最近吃的都是他家養的羊,那女孩是他閨女。”
“這裡畢竟是軍營,別讓外人滯留太久。”齊守軍加了一句。
士兵急忙出去,到院子裡讓紫豪離開了。
紫豪跟士兵抱歉的笑了笑,又跟紫霞說了一會話,才不舍的離開。
齊守軍看到那漢子走了,莫名覺得松了一口氣,剛剛看到那小女孩哭,不知道為何,居然比看見夏天瓊哭還揪心,就像昨晚那女孩盯著自己看那眼神,總是讓他心裡莫名的不對勁。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離家有點久,有點想妻子兒女了吧。
齊守軍筷子夾著面前的黃燜羊肉,鮮肉嫩滑,真的很不錯,沒有想到這羊,居然是那小姑娘家養的,自己的女兒從小都沒有乾過活,那小姑娘在家居然要放羊……
忽然間,齊守軍隻覺得嘴裡的羊肉,似乎又有一些其他滋味。
他低頭朝窗外看去,忽然看到那小女孩並沒有走,居然又回來了,就見她居然在爬後院的柴火垛子。
她到底要幹嘛?
見那女孩麻利的爬上去之後,居然直接從柴火垛子跳到了不遠處的牆上,
什麽時候軍營的牆那麽好爬了? 柴火垛子離牆還挺遠的,她那一跳,看的齊守軍的心都卡到嗓子眼裡了。
就見她雙手攀住了牆,費勁的翻了上去,整個人一半的身子就懸在高高的牆上……
齊守軍都要看暈了,這可是軍營,那牆有兩層樓高……他最調皮搗蛋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爬軍營的牆。
卻見那小姑娘爬到牆上,坐在上頭,跟著外頭揮手:“爸爸,爸爸!”
紫豪的身影走在軍營外牆,夕陽跟著他,有點蕭瑟陰沉。
可是當他回頭,看到牆上跟自己揮手的女兒,紫豪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點了點頭,揮手喊她回去。
齊守軍看著費勁的爬在牆上的少女,夕陽照的她整個人發著光一般……
他看不到牆外的場景,不知道那個老農民看到牆上的女兒是什麽表情。
如果是自己,一定會非常感動,這一刻,他居然有點羨慕那個鄉下農民。緊接著就聽小女孩大喊:“爸爸,再過幾天我就回去了,你不用擔心,不要來看我了,我們的羊很好吃,別賣了!”
齊守軍看著那小女孩在牆上坐了很久,應該是到她爸爸完全看不見了,她才跳下來。
只是往下跳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一根尖銳的柴火。
那柴火擦著她的胳膊,嘩啦一聲。
就見一道傷痕,鮮血立刻冒了出來。
齊守軍嚇一跳,想也不想的衝了下去。
卻見剛剛那哭的稀裡嘩啦的小姑娘,此刻臉上一點眼淚都沒有,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伸出血淋淋的胳膊,就在水龍頭下衝……
“不能這樣,會破傷風的,要去醫務室。”齊守軍嚴肅的道。
紫霞兒抬頭,認出了眼前的人,就是昨天批評自己隨便打人的人,紫霞兒一點都不喜歡。
她沒有搭理他。
陳雅琪亂說,可以當做小姑娘之間的勾心鬥角,可是眼前這大叔,一把年紀了,還是非不分,紫霞兒很不喜歡。
冰涼的水把手上的傷口上的血給衝開了,可是那一大道口子,看著更猙獰。
就見小姑娘不知道哪裡來的刀,居然準備直接把嵌在傷口上的柴火碎渣給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