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胳膊......怎麽......明明剛剛被你掐出了一個洞......我還親手給包扎好了......”
維克納悶地把胳膊翻來倒去,想找到任何能證明自己並沒有瞎說的痕跡,可惜,無論怎麽看,那都是一個健康的胳膊。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看看我手,像是能把你的胳膊掐出個洞來的樣子嗎?“
露絲攤開雙手給維克看,白皙又纖細的手確實不像是有很大力氣的樣子。
“我......唉,算了,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
維克不再和露絲討論這件事,擺了擺手,獨自走到旁邊的桌子旁,找了一個空座位坐了下來。事實上,他心裡仍然很疑惑,但是每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總喜歡自己默默地分析,因為他覺得周圍沒有人能真正幫助他。即使露絲對他很熱情,但經過上次那個“人”提醒後,他開始對她有一些保留,不再像剛來時那麽掏心窩子了。
到底怎麽回事,剛才明明看得很真切,甚至我還記得那種痛楚,可是現在怎麽什麽都沒有了呢?我的傷口,我的繃帶,我的可愛蝴蝶結......等等,繃帶!
維克想到繃帶立刻往回看去,想找到剛才隨手拿起來用的繃帶和剪刀,但是剛才待的地上現在什麽都沒有。
奇怪......剛才的場景明明如此真實,我還記得我給自己綁了個蝴蝶結呢......
等等!
維克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傷口是在胳膊上,那我剛才是怎麽打的蝴蝶結呢?!
維克嘗試了幾次打蝴蝶結的動作,發現自己一個能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又企圖回憶更多關於過程的細節,但是全都想不起來了,只是記得做過這樣的事情,還有蝴蝶結的樣子。
這很明顯不符合邏輯!難道,我又看到了幻覺?說實話,從被送進緋紅山莊到現在已經發生了好多這樣的事了。唉,希望平安夜那天發生的事不會在這裡重演——我不想再傷害別人了。
“呵,你這麽快承認自己是個瘋子了。”
忽然腦海裡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了之前的經驗,維克認為這個聲音提出的意見都相當有參考價值,所以他非常珍惜這次對話的機會,迅速回應過去。
“難道不是嗎?如果我不是瘋子,怎麽總是看到奇奇怪怪的幻覺呢?如果我不是瘋子,怎麽能和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你對話呢?”
“哈哈,看來你已經開始走進這場遊戲了,不過,你就這麽確信我不存在?”
“遊戲?什麽遊戲?”
“通過對環境的觀察,我發現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場遊戲。”
“哦?不妨說說。”
“首先我覺得露絲是對的,我是說,這裡的病人看起來確實沒有那麽的不正常,甚至還不如普通的精神病看起來奇怪,這很明顯不符合外界對緋紅山莊的描述。”
“但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很奇怪,這些你也已經感受過了。此前我也想不明白,但是自從剛才看到伊格諾蘭修女額頭上的傷疤後,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腦海裡的聲音停了一下,似乎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如果說,伊格諾蘭曾經是接受過冰錐治療的病人,那麽她應該被釋放,離開這裡。但是她依然在這裡,過著乏味又折磨的生活,這不符合常理。”
“照這麽推理下去,如果傳言中所謂的釋放,
並不是指放出去,而是來擔任這裡的工作人員,看起來就解釋得通了。” “但是,一個精神病院讓一個曾經的病人執掌管理的權力,看起來有些草率,除非能保證手術一定可以把她治愈,或者......”
“或者?”
“或者,這裡的掌權者都和她是一樣的人。”
維克聽到這句話,倒吸了一口涼氣,身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其實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推理,伊格諾蘭是這裡的工作人員,但是她可能接受過冰錐治療,也就是說她可能曾經是這裡的病人。而這裡的其他工作人員看起來都不正常的話,有可能這裡的所有工作人員曾經都是這裡的病人。”
“你想驗證的話很簡單,你只需要確定每個人是不是都有和她類似的疤就好了。如果真的如我所言,那就說明那個大膽的推測是有可能的。”
“什麽推測?!”
維克忽然發現自己以前總是很容易忽略一些顯而易見的矛盾,所以現在當心裡的“人”一條條給他點出來以後,他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特別想知道其他的事情。
“如果說,冰錐治療本來就是一個病人發明的呢?”
“後來他通過某些手段,控制了這裡,漸漸地開始給這裡的病人進行冰錐治療,被治療後的人又漸漸成為這裡的工作人員。”
維克已經驚訝地張大了嘴。
“也就是說,其實這裡是一所被精神病人掌控的精神病院,而我們是即將變成他們的病人?”
“或許,你們根本就不是病人,而他們正在把你們變成病人。”
維克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他剛剛還在自我懷疑之中,現在心裡的聲音卻告訴他其實他不是病人。他現在迷茫了,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是這個聲音在告訴他真相,還是只是他自我分裂的一個人格在為維克自己做辯解。
“至於他們是怎麽做的,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我想提醒你,時間沒有光顧這裡,你自己理解吧......”
維克腦海中的聲音忽然消失了,但回聲似乎還在耳朵旁回蕩。
時間沒有光顧這裡,是什麽意思呢?
“嘖嘖嘖嘖,這麽快又餓了,你看看你這口水,都滴到桌子上了。”
瑞格此時正站在維克旁邊,看著目光呆滯、張著嘴正滴口水的維克,咂著嘴說。
“哦,對不起,我想事情想出神了。”
維克趕忙舉起袖子擦了擦。
“沒關系,維克,來,看看我剛完成的手稿!這個絕對是一項偉大的技術。”
維克看過去,掃了一眼就看完了。畢竟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只能看一下插圖。
只見稿紙上畫了一個大水盆,盆裡有大約三分之二的綠色液體,幾個裸體的女人正閉著眼睛坐在水盆裡,一個抱著一個,姿勢非常統一。插圖的頂部空白處延伸下來一根管子,通到了液體裡。
“哈......哈......哈......這技術可真的厲害。”
“啊哈!我就知道你懂我,哈哈哈哈!”
瑞格一下子抱住了維克,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知音似的。
“你知道嗎,其實我第一次看見你,就有種親切感。唉,要是我的兒子也像你一樣理解我就好了。”
“以後一定會的,瑞格。”
維克安慰著他,心裡卻覺得陣陣惡心。其實剛才維克的意思是,瑞格畫的技術真厲害,顯然,剛剛成年的維克把這畫理解為成人插圖了。
整天研究這麽色情的東西,活該你兒子不理解你!
“謝謝你維克,呐,我還剩一張稿紙,等會要是你想餓了流口水好擦一擦。哎,果然是年輕人,消化食物就是快!”
瑞格說完,塞給維克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轉身離去。剛才瑞格腦袋擋住的地方,正是那個落地鍾表盤,而現在它再次映入維克的眼簾。
快?我可不覺得快,從上一頓飯到現在我一點都不覺得餓。
維克盯著靜止的表盤發著呆。
快?慢?等等!我來到緋紅山莊,才過了不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