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四處生機盎然,又是嶄新的一天,昨夜的變故雖留在人們心裡成為大家茶余飯後的談點,可生活還將繼續,又有多少人願意再去深究其中的怪異之處。
少年劉舟睡眼朦朧的睜開雙眼,腦袋還是一陣模糊,翻身準備再接著睡個回籠覺,可是卻被一個聲音給吵起來:“孫兒,快起來了,該吃飯咯~~”
劉舟是劉家莊長大的孩子,今年只有十五歲,正是少年中最寶貴的年華,他的臉頰略廋,眼角輪廓深邃,長長的睫毛裝飾著一對桃花眼顯得矯捷靈動,唇線分明的嘴巴,有時微微上翹透著不拘,讓人猜不透他內心在想些什麽。
不情不願的開始穿衣洗漱。洗漱完畢,爺爺劉才德早已經弄好了早飯,劉舟在桌子上坐下,嘟噥道:“爺爺,怎麽又吃魚湯啊。”
劉才德眼睛一瞪:“小兔崽子,有的吃就不錯了,昨晚全村的牛羊雞鴨都祭了河神,哪有其他東西可以吃。”劉才德是劉家莊的一個老漁民,名字取得倒是頗有文氣,可惜大字不識幾個,一輩子幾乎都在劉家莊靠打魚為生。兒子兒媳早在幾年前的一場大火中喪生,而相伴幾十年的老伴也在去年過世,如今就剩下這對爺倆相依為命。
弄好了魚湯,劉才德又放置了一盤鮮蔬,爺倆便就著吃起飯來。
“對了,明天你要去學堂上課了?”劉才德突然想起什麽。
劉家莊要求,凡是劉家子弟,年滿十五歲起就必須要去寨子裡開設的學堂讀書。
“嗯。”劉舟含糊的答應著。
就著這個話題,劉才德開始了他的喋喋不休:不斷叮囑劉舟去學堂應該注意的事項,總結起來無非就是在學堂要聽先生的話,努力讀書之類的話。劉舟耐著性子,一遍一遍的向劉才德做了種種保證。
“你不是不喜歡吃魚湯嗎,怎麽一個勁兒的扒飯喝湯?”劉才德問他。
劉舟心想:“我這不是想趕緊吃完了好讓你別念叨我了。”嘴上卻說道:“這是爺爺最近做的魚湯越來越好了,都快要敢上奶奶的手藝了。”
劉才德聞言,神色一陣暗淡,喃喃自語道:“你奶奶的手藝自然是頂好的,世上恐怕再也沒有人像她那樣會弄吃食了吧。”
用過飯,劉才德在劉舟收拾碗筷的時候又囑咐道:“明天,就是你要去學堂蒙學的日子,明早早些去,在學堂要好生聽先生的話。”
“劉舟,你在家嗎?”門外傳來叫聲,這是住在隔壁的劉虎在招呼自己的小夥伴。
劉舟趕緊脫身:“爺爺,是小虎找我,我去去就來。”劉才德聞言說道:“那去吧,早些回來。”剛說完,劉舟已經跑出門沒影了。
“這孩子~”
劉才德笑笑,繼續做著家務。
劉虎已經在門外等劉舟了,劉虎和劉舟年齡相仿,身材偏胖,長得虎頭虎腦,因為兩家住的近的緣故,從小就十分親近,常聚在一起玩耍。
劉虎看到劉舟提議道:“阿舟,今天我們去山裡捉鳥怎麽樣?”
“我不想去,明天要去學堂讀書,沒心情。”劉舟有些苦惱。
劉虎倒是天性樂觀,聞言滿不在乎:“在學堂咱倆又可以玩到一起了,只不過是換個地方玩耍罷了。”
“聽說學堂裡新來的教書先生嚴厲的很,怕是不好對付吧?”劉舟心有余悸得猜測著。
“管他的,反正老子志不在讀書,老子要當大將軍,指揮千軍萬馬衝殺。”沒想到胖胖的劉虎倒是有一番遠大志向。
“就你,胖成這樣,還將軍呢。”劉舟搶白著自己的玩伴。
因為心裡想著要去讀書,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複存在,兩人心裡長草,也就沒有玩耍興致,兩個少年相互打著趣在山間小路漫無目的的走著。正在這時,前方走過來五個少年,其中為首之人看到兩人,向同伴們說著什麽,同伴們會意便一齊走過來圍住兩人。劉虎有些驚慌地拉著劉舟就要離開,一個長得頗為白淨的少年譏諷道:“劉虎,你的名字裡面明明有個‘虎’字,怎麽膽小的像頭狗,一見我們被嚇得想要跑。”其余同伴聽後一齊哈哈大笑,劉虎隻裝作沒聽見,劉舟惡狠狠的盯著說話的人,他叫劉文浩,是族長的親孫子。
許是感受到劉舟的目光,劉文浩朝著劉舟輕蔑的說道:“怎麽,沒娘仔,你還敢打我不成。”
旁邊一人立刻獻媚道:“看到族長的弟媳親孫還敢瞪眼,懂不懂規矩,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人。”
其余人一齊起哄道:“就是,沒娘的人就是這樣。”
“沒娘仔,克死爹,又克死娘。”
看來這群人欺負劉舟並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不過劉舟並不理會,在這十多年的成長中,他早已習慣了各種惡毒的話語,只是今日心中本就煩悶,有些忍無可忍。
劉文浩傲慢的對兩人說道:“聽說明天你們也要去學堂上學,這樣吧,明天每人給我帶一隻蛐蛐過來,要能打善鬥的那種,別想隨便找一隻來糊弄我,不然在學堂裡有你們好受的。”
“這幾日都在下雨,讓我們上哪去找蛐蛐啊?”劉虎有些為難。
“我不管,明天必須見到你們送來的蛐蛐,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劉文浩霸道的揮了揮手,打斷了劉虎。
“你別太過分了,你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們嗎?”劉舟冷聲說道。
“沒娘仔,就是要為難你,你想這麽地?”劉文浩斜眼望著他。
聽他一句一句“沒娘仔”的叫著,劉舟忍不住吼道:“幾隻蛐蛐而已,你們幾個至於苦苦相逼嗎?”
劉文浩沒想到劉舟會突然爆發,聞言也冷下臉來:“大爺我就是喜歡鬥蛐蛐,老子是族長的親孫子,想怎麽玩就這麽玩,你管的找嗎?”
劉虎怕事情鬧僵了,一邊拉過劉舟,一邊陪這不是道:“我們去找蛐蛐給你們還不行嗎?”
劉文浩嗤笑道:“算你小子識相,我們走。”
說完便帶著他的那群大搖大擺的走了。
劉舟心有不甘的說道:“剛剛真該狠狠的揍他狗日的一頓,你看看這些人的嘴臉。”
劉虎勸道:“那個劉文浩是族長的孫子,咱們惹不起的。”
劉舟朝劉虎嘟嚷道:“你不是想做大將軍嗎!怎麽連個人都不敢打。”
好在劉虎知道他沒有惡意,有些尷尬的說道:“將軍也怕皇帝嘛,這族長就是咱們這的土皇帝,咱們惹不起的,今晚我們還是想辦法去找兩隻蛐蛐吧。”
劉舟有些煩躁的吼道:“要去你去,老子不願意受這份委屈,本來上學就已經夠讓人煩躁了,還他媽攤上這事。”
說完心中有氣,也不理劉虎撒腿就走,自留下劉虎一人在那裡不斷的歎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