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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宵禁錦衣行,有口難言自藏心。
疑雲重重不得解,不如早早置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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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佑庭沉著氣,緩緩地挪著步伐,眼看就要跨過那道門檻了,周圍的空氣卻忽然凝固起來,靜得可怕。他都能聽到胸口那劇烈的跳動聲了,那躁動著的心跳,仿佛在跟他說:“快跨過去……快跨過去……”
近了,門檻已然在向他招手,他緩緩地提起右腳,邁了過去……
這可能是鄧佑庭這輩子走過最長且最煎熬的路了。明明只有數尺,卻如天壤之隔,可惜天公不作美,他終是跨不過去了。
“鄧佑庭!”
一聲如鶯雀般地嬌喝頓起,朱軒媖竟回過神來,一臉怒容地盯著已然溜到門口的鄧佑庭。
鄧佑庭心中是苦不堪言,明明就只差一步了……
他右腳在門檻外,左腳卻還留在門檻內,進退兩難,隻得弱弱地回了一句:“呃……我就是出去小解而已……”
“回來!”
鄧佑庭一把收回右腳,無奈地轉身走到八仙桌旁,一副聽從發落、任憑宰割的模樣。
朱軒媖旋即從袖口中拿出一封信,擲了過去,傲嬌地說道:“給本公主拿回去,重寫!”
“啊……這……為何要重寫……這信中言及,本就是事實啊!”
鄧佑庭一咬牙,心想不如攤牌了吧,不然再這樣胡攪蠻纏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管你什麽事實,若是不重寫,本公主就賴在這,不回宮了!”
這著實將鄧佑庭嚇得不輕,心想還能這樣玩?那我們不就死定了?
他輕歎一口氣,權衡再三,只能默默將信收進衣袖內,黑著臉,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他還是理智的,自己感情事小,禍及王家府事大,他可不想背上白眼狼的罪名。
夜雖未深,京中卻已一片沉寂。自陳家粥會上驚現黑衣狂徒,京中五城兵馬司和鎮撫司衙門便頒布了宵禁令,實行全城宵禁,錦衣夜行。
皆因宵禁,夜幕一臨,家家戶戶便都緊閉門窗,熄燈停火,道上除了巡邏的官兵,亦難覓一蹤影。
饒是青樓酒館,戲曲歌院,亦因無客可接而草草打烊。
此時陳家府一偏院,卻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原是一夥官差,在出示腰牌之後,便入了偏院。過了半晌,便匆匆離開,應是來探聽些線索的。
待官差離開後,一身著奇裝異服的女子,平穩地端著一碗湯藥,進到偏院裡頭。
“三郎,好些了嗎?到時辰喝藥了。”
“嗯,好些了,讓玉娘操心了。”
沐睿的腰部仍然緊緊地纏繞著白色繃帶,臉色雖漸漸轉好,卻還是那麽蒼白無力。
“那些個錦衣衛,是來探聽消息的麽?”
玉娘小心翼翼地扶起沐睿,端起湯藥,便一口一口喂了來。
“嗯……”
“三郎……為何不揭發……”
“不,無論如何,都不能置沐府於危地!”
玉娘歎了一口氣,放下湯碗,掏出手帕輕輕地擦拭在沐睿的嘴角,旋即又輕聲勸道:“我們已經離開沐府,離開雲南,遠走京城,可是大娘她……她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沐睿搖了搖頭,示意玉娘不要再說下去了,他迷茫地望著窗外那乾枯的樹枝,一股悲涼亦湧上心頭。
三年前,他還是一個意氣風發,少年得志的沐府三公子。
三年後卻流落到背井離鄉,性命堪憂的境地。
他面對迫害,一忍再忍,一路九死一生才抵達京城。
原想天子腳下,應能得太平之日,與玉娘廝守此生,怎奈被步步緊逼,如今亦退無可退。
他該何去何從?是奮起反擊?還是繼續漂泊?他只是放不下身邊這個傻女人罷了。
冬夜漫漫,雖耐人尋味,終是要撤下黑幕的,而清晨那第一縷曙光,則加快了夜幕的消散。
王家府。
天剛泛白,王錫爵就捎上朱軒媖進宮去了。作為第一個入宮候朝的官員,自然被宮門守衛稱頌了一番……
鄧佑庭亦早早醒來,坐在窗台上獨自思索。
孫耀武則早早在庭院中練起了蠻力,好似他的世界,除了力量,就別無它求一般。
戚衛明卻是被一群不速之客攪了清夢,原來是一名官差來訪,是來探查那日粥會上,關於黑衣人之線索的。
“我就知道這麽多了,還煩請官差大人早日偵破此案,早日將此等惡賊繩之於法!”
這名官差有些失望,跺了跺步,便坐到交椅上,喝了一口茶,朝戚衛明說道:“若有新線索,務必到鎮撫司衙門找我,我是錦衣衛百戶——王天聰。”
王天聰瞧著十分年輕,二十來歲出頭,便已是錦衣衛百戶,著實讓人感到詫異。
戚衛明點了點頭,王天聰便起身,剛要離去,旋而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頭問道:“聽聞那日,你與你的夫人皆使用了火銃?”
戚衛明點了點頭, www.uukanshu.net 略顯擔憂地回道:“官差大人,有何不妥麽?”
“京城乃天子腳下,繁華之地,切莫肆意使用,告辭!”
王天聰一句奉勸,便揚起黑色飛魚服,轉身離去。
依托錦衣衛縱橫交錯的情報網,王天聰早就知曉眼前這個年紀比他還小的男子,非同凡響。就戚家軍統領,血戰朝鮮和擅殺錦衣衛副指揮使中,任挑其中一樣,皆能讓他震驚不己!
“咦?那官差走了?”
秦良玉此時正端著一盤水果,漫步而來。
“那官差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就走了……看來黑衣人一案不簡單呐!”
戚衛明悠悠說著,順起一個蘋果,咬了起來。
秦良玉輕身坐到交椅上,托著下巴思索了一陣子,輕聲問道:“夫君,沐大哥和玉娘姐姐出自雲南,會不會是千裡追殺?”
“咳咳……不會吧……什麽仇什麽怨得追殺到京城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哎,多想也是枉然,還是交給官差去辦吧!對了,娘子,今天閑來無事出去逛逛,挑個居所去?”
兩人一拍即合,便抱著小木箱出府去了。
畢竟臘八一過,新年的腳步亦近了。戚衛明想著年前將居所安置妥當,在京中好好過一個年。
主要還是,不好總賴在王家府,雖說王錫爵不介意,總歸還是別扭的。
京中的屋價自然高昂,內城那些高門豪府是想都不要想了,中城那些深宅大院亦觸摸不及。兩人自是心中有數,便直撲外城,挑尋屬於自己的新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