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就這樣暫時給桃桃做了寵物,繼呆鵝之後,這隻被蘇包第二個撿回來的活體動物,桃桃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二狗。
此次來杭州,蘇包本想從那退休老官員的口中打聽點關於不食國的消息,卻沒料到他們登門的當天那人竟已入土,隻留下一封神神叨叨不知所雲的信。
更奇怪的是,這封信的用紙竟也是欒花箋紙。
“某嘗於赴任途中誤入其中,時值七月半百鬼還陽之際……”唐九陽拿著信紙邊念邊來回踱步,“我們之前收到的那封信寫的是,七月半,不食國,欒門醫案,先到先得。這麽看來不食國很有可能在七月半會打開國門?”
“但信中並未提及確切的地點。”蘇包接道,“你看信裡寫的,‘國亦不在大洋之西,在山南水北、四海八荒’,這麽大的范圍,根本沒法找。”
“那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斷了?”
蘇包點點頭。
昨日大雨今日晴,蘇包和唐九陽兩人呆在客棧裡研究信,桃桃卻坐不住,一大早就拉著呆鵝牽上狐狸跑出去逛街。
杭州城的集市要比茅山腳下的大許多,各種各樣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讓桃桃大開眼界。呆鵝默默地跟在後頭,手上的物件兒堆成小山。
“肉餅!好吃又好看的肉餅!圓圓的肉餅!”
一聲吆喝,桃桃好奇地湊過去,買了三個餅,喂給狐狸一個,轉身塞給呆鵝一個。
呆鵝空不出手只能用嘴接下,接下後也沒法咀嚼,只能勉強叼著。
桃桃顯然沒注意他的為難,小跳著繼續往前走。
狐狸幾下便把肉餅吞下肚,回過頭來望望呆鵝叼著的餅,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
見狀,呆鵝仰起頭,把快掉下去的餅又咬緊了一點。
就算他吃不了,也不能讓給別人吃!
今日大風,城中柳樹齊弄妝,少女發上的紅繩在空中來來回回地晃。呆鵝盯著那頭繩看了一路,不自覺就走了神,腳下一個沒注意被石頭絆了一跤,幸好一路過的老人及時扶住,手中的東西才沒有摔落。
“年輕人,小心風。”老人笑眯眯地說道。
呆鵝臉上有些發燙,微微俯身:“多謝。”
老人擺擺手,拄著拐杖走遠。
桃桃後知後覺地跑回來,腳邊紅狐狸邁著小碎步跟上。
“你沒事兒吧?”
呆鵝搖搖頭,隻覺得兩隻耳朵像放在蒸鍋裡。
“風可是很危險的東西,尤其春天的風,看上去溫溫柔柔,實際卻傷人的很。”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出現,兩人轉頭,只見一書生模樣的人坐在餛飩鋪的桌上衝著這邊笑。
“你不是那個說書人嗎?”桃桃一愣。
小眼睛、桃花兒扇,正是昨日在客棧講故事的說書人。
“三四月春風花草,軟裡帶甜,不吹吹風怎麽能算過了個春天。”呆鵝一皺眉。
說書人笑著搖搖頭:“曾經有家人,住在窯洞裡,幾代人都活不過三四十歲,你猜是為什麽?”
“風水運德,也許壞事乾多了也說不定。”
“不對。”桃桃忽然否定道。
呆鵝疑惑地看向她。
“我聽過這個故事。後來這家的一個後人去問當地的大夫,大夫到他看了看,發現他家的窯洞開了個窗子,正對著睡覺的地方。大夫就讓他徹底封閉掉那個窗子,他照做之後,他自己以及他的後人,就再也沒人半途夭亡了。”
說書人的眼中劃過一絲驚訝,臉上卻依然笑眯眯:“姑娘好學識。”
呆鵝皺著眉:“為什麽窗子關上就不早亡了?”
“因為風。”桃桃解釋道,“窗戶開著,夜晚風氣侵入,而風氣傷人,最容易傷到兩條經絡,一條是肝經,對應巳;一條是小腸經,對應辰。辰管壽命,所以那個窯洞的小窗子,造成了那家幾代人的夭亡。”
“這是師父講給我聽的。”桃桃接著道,隨後好奇地看向說書人,“你是在哪兒聽過的這個故事?”
說書人嘴角的笑容忽然僵硬幾分,細細的眼睛微微睜開,手不自覺地摩挲著桃花扇的扇柄。
“我……從一個故人那兒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