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說書人顯得有些局促，看向桃桃腳邊的狐狸，順勢扯開話題:“這是狐狸?以前見人養過許多稀奇蟲獸，不過養狐狸倒真沒見過。”

　　“這是我師兄昨天撿的。”桃桃答道。

　　說書人的眼中掠過一絲異樣:“撿的?”

　　紅狐狸冷不丁一抖，從桃桃腳邊又往後縮了縮，窩在呆鵝後面一副慫樣。

　　“相傳封印人妖兩界的大桑樹世代由聖狐守護，又有人說聖狐毛色鮮紅如血，我看你這狐狸毛發確實比普通的要紅上許多，指不定撿的是聖狐。”

　　桃桃一驚:“真的?”

　　說書人笑了:“我是個說書的，講話真真假假，你信便真，不信便假。”

　　呆鵝皺著眉，他對這個總是笑眯眯的人一點好感都沒有，總覺得那笑不懷好意，於是便催道:“我們走吧。”

　　窩在他腳後跟的狐狸聞言，連連點頭。

　　說書人把狐狸的動靜看在眼裡，笑的意味深長:“你的小狐狸還挺通人性。”

　　“等會兒再走，你先坐下來歇歇。”桃桃在說書人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招呼呆鵝把手中的物件兒放下，又向餛飩攤老板要了兩碗餛飩，隨後好奇地追問:“你講的狐狸的故事是真的嗎?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說書人晃著桃花扇，一臉神秘莫測:“說書說書，故事自然是從書上看來的，我隻管照著講，至於這個故事是真是假，你得去問寫書人。”

　　“那……你看的書是不是和別的說書人都不一樣，我聽說你每到一個地方都有很多人捧場，一定是你的故事與眾不同。”

　　“非也。”說書人笑著搖搖頭，“你看我現在好像名聲排場很大，但剛開始說書那會兒，卻也沒有人聽。”

　　他緩緩講述起自己的過往:“如今天下，人大概可以分為兩類，有靈力和沒靈力，有時候看看真覺得這是兩個世界。有靈力的人大多進了仙門，再不濟也能混進十二望族當個門徒，沒有靈力的，像我這樣，只能平平淡淡過凡人的日子，一輩子無非愁個肚子。想當年也曾錦衣玉食過，直到後來……”

　　說書人斂眸，神色微暗:“後來……一位友人喜歡聽故事，我便乾上說書這行。開始只有一人聽，慢慢的人漸漸多起來，再後來我開始雲遊四海，講過很多故事，江湖恩怨、神仙鬼怪、兒女情長……

　　有時排場大，有時也沒人願聽。記得有次我路過江南的一個村莊，村子人不少，但只有一個孩子會來聽書，那孩子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桃桃好奇。

　　“她問我沒人聽為什麽還要講。”說書人莞爾一笑。

　　“是啊，沒人聽的時候你為什麽還要講?”桃桃也問。”

　　“想講便講了。”說書人溫柔地摩挲著桃花扇的紙紋，“我不是講給別人聽的，卻也希望有緣人能聽進心裡，矛盾吧。”

　　桃桃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書人又道:“你之前說我的故事與眾不同?”

　　桃桃點點頭:“和別的說書人講的都不一樣，我從沒聽過。”

　　呆鵝在一旁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曾讀過一本書。”說書人笑道，“書中詞句處處設陷，宛如預言一般，但當時匆匆讀過未覺得怎樣，直到後來書裡的故事在現實真正發生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原來那些故事都是真的。我講的故事，也大都來自那本書。”

　　“預言……?”桃桃一愣，猛然想起宗門收到的信，連忙打聽道:“你這麽見多識廣，有沒有聽說過欒門醫案?”

　　“倒是聽過。”說書人點了下頭，“四大不可尋跡之寶中的一個，據說記載著一個關乎天道的預言，不過很早就已失傳了，而且相傳這醫案是本無字天書，只有欒門後人才能看到其中的內容。”

　　“欒門後人?”桃桃嘀咕一聲，又追問:“那不食國呢，你聽過嗎?”

　　“何止是聽過。”說書人突然笑的詭異，壓低了嗓子，“我還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