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回到了樹坑處,夥計見天色欲晚,忍不住催道:“那什麽,我看我們還是回城裡吧。”
幾人完全沒聽他說話,蹲在地上尋找著什麽。
“你們在找什麽啊?我們還是回去吧,天馬上黑了。”夥計都快哭了,他又不記得路,就算記得一個人也不敢走,這林子昏昏沉沉的看著就很滲人。
“包子哥,大師兄,你們快看。”桃桃從坑附近的樹葉堆中扒拉出一撮紅色的毛發,“這是什麽毛?”
唐九陽仔細瞅了瞅:“紅色的?”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夥計不解。
“你難道不想知道真正的小偷是誰?”蘇包瞥了他一眼。
“是……是誰?”
唐九陽把那撮毛收好:“走,下山。”
“誒?不是,小偷是誰啊?”夥計急急忙忙跟上,問了一路,卻也沒得到回答。
呆鵝在客棧後廚的大樹下和彩色鳳尾雞一起呆坐了一天,終於在黃昏溫度散去之時等來了回了出去整整一天的三人。
……不對,四人?
呆鵝歪過頭看著跟在三人屁股後頭吵吵鬧鬧的夥計,納悶。
“求求你們了,一定要跟我回醫館給我做個證啊,不然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小夥計覺得心裡苦,他追小偷出來耽誤了大半天的工,這下倒好,小偷沒追到,還帶回來一根啃了半截的人參,他要是跟老板娘說是山上撿的,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急什麽,先吃飯再說,餓死我了。”唐九陽扯過夥計把他摁在凳子上,“呆鵝,去叫小二上菜!”
呆鵝放下懷裡的雞,聽話地跑進後廚。
“那……那你們吃完飯一定要跟我回趟醫館啊……”夥計不放心地又念叨一句。
飯桌上,夥計聽著幾人聊天全是一些不相關的事,想問小偷又不敢問,只能默默地扒著飯。這一頓飯吃的他十分憋悶,眼看著天越來越黑,估摸了一下時間醫館都已經關門了,可幾人飯還沒吃完。
終於,客棧一樓吃飯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唐九陽站起身:“走,把雞帶上,今晚捉東西去。”
呆鵝也沒問原因,乖乖地去樹下把雞抱上。
一行人帶著雞趁著月色來到已經閉門的醫館。
夥計上前敲了敲門,沒人應。
“這個點可能都已經睡了。”他為難地撓撓頭,隨後就看見唐九陽和蘇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房頂上,緊接著桃桃後退幾步也輕身一躍也跳了上去。
“你……你們……”夥計看得目瞪口呆。
“呆鵝你把雞給……”桃桃話沒說完,呆鵝揣著雞一腳踩在牆上翻上了房頂,她不由愣住:“身手不錯啊。”
蘇包和唐九陽齊齊地望過來,呆鵝眨眨眼,把雞遞過去。
為了避免雞亂叫,這隻彩色雞已經被事先打暈,現在軟趴趴的任人宰割。
“喂!我!我還在外頭呢!”夥計在門外壓著嗓子喊,唐九陽把門打開將他放了進來。
“你們是江湖人士?”夥計有些興奮地問。
唐九陽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藥堂,帶路。”
夥計一邊領路一邊按捺不住好奇:“你們要幹什麽?捉鬼嗎?小偷真的是鬼?”
唐九陽瞪了他一眼,夥計連忙閉上嘴。
“就是這裡,每天藥都是在這兒丟的。”
夥計將四人領到藥堂,唐九陽把雞丟在了地上,隨後把夥計拎到隱蔽處:“等著看,
別發出聲音。” 夥計點點頭。
幾人各自找地方藏好,等待的時候,時間就變得特別漫長,夥計也不知等了多久,也不知數了多少隻羊,瞌睡蟲一個勁地往腦袋裡鑽,跟好奇心糾纏撕打。
就在夥計快要睡著的時候,唐九陽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他隻覺得一股涼涼的氣息醍醐灌頂一般逼進腦子裡,思維瞬間清醒。抬頭看向唐九陽,後者指了指藥堂的方向。
夥計順著望過去,瞪大了眼。
漆黑的陰影中,一個毛茸茸的影子跳上藥堂的櫃台,伸長爪子熟練地勾開藥盒,掏出一堆藥材含在嘴裡。
夥計被捂著嘴發不出聲,一時竟忘了呼吸,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對著他的視線。這是……狗?不對,這耳朵,這是狐狸?!
毛茸茸把藥盒關上,嘴裡草藥塞得滿滿,轉身欲走,卻意外地發現在地上躺屍的彩色鳳尾雞。晶亮的眼眯起,警惕地環視四周,無聲地把整個藥堂都巡視一遍。
眼看那雙爪子路過自己藏身的地方,桃桃心提到了嗓子口,連忙屏氣催動體內靈力將自身氣息又削弱幾分。而後猛然想起身邊還有個呆鵝不會隱藏自身氣息,心一咯噔,正擔心會不會暴露的時候,卻發現呆鵝穩穩地蹲著,氣息和夜色融為一體,而她就在一邊竟然感知不到他絲毫的存在感。
桃桃盯著呆鵝的側臉,後者忽然轉頭,衝她無聲一笑。
與此同時,毛茸茸的爪子轉了幾圈離開,開始謹慎地一步步向雞逼近。
它的腦袋上看下看左看又看,繞著雞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慢慢地伸出爪子,小心地戳了一下昏睡的雞,在碰到雞毛後又迅速抽回爪,倒退幾步,緊盯著雞的動靜。
雞:……
毫無反應。
於是毛茸茸大著膽子又戳了幾下,見雞不動彈,張嘴便咬上雞的脖子。
這一晚,彩色鳳尾雞再也沒能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