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跳上房頂,一邊耳朵揪一下:“起床啦!”
唐九陽猛的驚醒,嘴裡還嚷著“裙子裙子”,定睛一看少女的裙子完好無損,再一看身邊的小溪變成了屋頂,不由納悶:“這怎回事兒?我做夢了?”
“看起來我們做的是同一個夢。”桃桃蹲下身,小聲地說。
“這……”唐九陽愣了一會兒,見蘇包還在睡,便推了推他:“包子,醒醒,起床了。”
然而蘇包似乎睡的很深,任他怎麽搖都不醒。
“包子哥,包子哥!”
“你掐他一下。”唐九陽向桃桃使了個眼色。
少女猶豫了。
“哎你這丫頭平時掐我掐那麽起勁,讓你掐包子一下舍不得了?”唐九陽忽然有些鬱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差別待遇怎麽這麽大。
“誰誰誰舍……舍不得了……”桃桃感到雙頰在微微發燙,硬著心下了手。
毫無反應。
唐九陽懷疑地瞅了眼桃桃的爪子:“你用力了?”
少女梗著脖子理直氣壯:“我用力了!”
他沉默了半晌,幽幽地冒了一句:“那這出事兒了啊。”
“那……那怎麽辦啊……包子哥……”
唐九陽瞥了她一眼:“慌什麽,不還有我呢嗎。”說完,四下望了望:“那個孩子呢?”
“剛才還在的。”桃桃站起身,發現院子裡並沒有小芳的身影,跳下地四周找了一圈沒找到,於是衝唐九陽揮了下手,“我出去找找。”隨後便風一樣的跑遠了。
唐九陽看看熟睡的蘇包,歎了口氣,把他抱進了屋內。
今天的陽光和昨日一樣明媚。
桃桃一路輕功尋到了小溪邊,只見小芳正蹲在水邊洗菜,對岸兩個婦人興高采烈地正聊著什麽。
“小芳!”
小姑娘聽到抬頭,看到急急匆匆的桃桃,有些不解:“怎麽了?這麽急?”
少女正要說話,對岸婦人的話突然闖進了耳朵——
“你家媳婦兒的肚子可真爭氣,生了那麽一個大胖小子,這回把你樂著了吧,我看你啊,做夢都能笑醒。”
“哎喲可不是嘛,你還沒來看過吧,待會兒上我家瞅瞅去,那小胳膊小腿兒肥嘟嘟的。”
婦人的臉上洋溢著歡喜。
桃桃一愣,這話……好熟悉……
一個詭異的念頭浮上少女的心頭,可她卻無暇細想,抱起小芳一個加速便騰了空。
小芳顯然有點意外,溫暖的風在耳邊擦過,小姑娘驚訝地問了一句:“姐姐你會飛?”
桃桃遲疑一下,問了她另一個問題:“你爹娘還沒回來嗎?”
小姑娘眼中浮現出一絲開心的笑意:“爹和娘早上一起出門了。”
……
蘇包完全沒料到桃桃摔進小溪後會消失,甚至唐九陽也跟著一起不見了,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巨大的火舌從路頭舔到路尾,一口一個將屋子拆吃入腹。互相爭執的村民消失在了火中,當場只剩下蘇包和小姑娘兩人。
兩雙冰冷的眼,互相望著對方。
小姑娘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無動於衷,火光映在冰涼的眼瞳中也並未添上分毫暖意。
蘇包走到她跟前,蹲了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搖搖頭。
“今年幾歲了?”
她依舊搖搖頭。
“你知道自己是人嗎?”
小姑娘微怔,
雙瞳盡是迷茫。 蘇包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我給你講個故事。”
女孩兒這次點了點頭:“我喜歡聽故事。”
“十幾年前,仙門中曾傳聞有靈核臨世,但誰也算不出這隻靈核會出現在哪裡。直到五年前,各仙門的觀靈台都出現了異常的波動,但很快便恢復平常,當時在仙門中引起了不小的爭議,只是後來再沒什麽動靜,大家漸漸就不再提這事了。”
“靈核?”
小姑娘明亮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就像水會凝結成冰,靈核是很多很多靈氣凝聚的產物,是世間極其珍稀的東西。也是每個仙門都想得到的東西。”
“很多很多?”女孩兒歪了下頭。
蘇包從地上撚起一小撮塵土:“你看,如果這每一粒塵土是一小團靈氣,那麽靈核就好比那座山。”
女孩兒順著蘇包的指向望向遠方的山。
“一個靈核需要多少靈氣,就像一座山需要多少粒塵土。”
“好多……”
“我想當年仙門找不出靈核位置的原因,是這隻靈核入了凡胎,也就是,這隻靈核投胎成了人。一旦有了肉體的掩護,靈核的氣息便會潛藏,所以很難被察覺。五年前的那次波動,是因為靈核的氣息開始泄露,這說明藏著靈核的肉體一定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小姑娘陷入了沉默。
“關於五年前的那場火災,你還記得多少?”
“我……不記得……我什麽都不記得……”
“你記得。 ”蘇包肯定地說道,“降妖司不可能給錯誤的消息,這個村子早在五年前就被毀了。所有人都死了,除了一個逃出去的女人,還有你。”
“我……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睡覺……我醒的時候誰都不在了……”小姑娘茫然地搖著頭。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踏進的這個村子,它不是現實,只是你的記憶,對嗎?”蘇包試探著問道。
小姑娘只是呆呆地搖頭:“我不知道……”
“那個安寧的村莊,和現在這裡燒著的大火,都是你的回憶,你無意識的讓身邊的所有事物都回到從前,所以從一開始這裡就是個幻境,甚至現在站在這裡的你,也不是真實的你。”
“我……”
蘇包笑了笑,眼中帶上了一絲溫度:“五年了,該醒了。再不醒,等體內靈氣枯竭的那一天,你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如果……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天就好了……”她的眼眸暗了暗,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著,“太陽很好,爹娘早上沒吵架一起出的門說買布給我做新衣服,可是第二天,誰都不在了……”
“你其實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今年幾歲。”蘇包望進小姑娘的眼睛,那裡清明透亮卻又混沌一片,莫名地籠著一層厚厚的迷霧。
“他們說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妖怪……”
“你是人,不是妖怪。”蘇包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臉頰,清冷的聲音比平常溫潤得多,“醒過來,我帶你回家。”
“回……家?”
蘇包點點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