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恐懼在李恆的心裡蔓延,這一刹那,他感覺到了絕望。
前世的經歷讓他對這個世界已經見怪不怪了。他也見過絕望自殺的人,以前他認為自身意志的脆弱才是照成悲劇的主要原因,可是這一刻他的世界觀發生了變化,在內心深處,他自己也有了厭世的想法。
足足站了有半分鍾,才從這種情緒中慢慢地退了出來,微風吹過,身上一陣冰涼。
他對剛才的案子失去了興趣,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四周。
周圍五六米內只有十個人,左邊的是兩個中年人,笑眯眯的看著熱鬧。議論著,完全沒有因為李恆站在旁邊而有顧忌。右邊的兩個人,是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婦女,再有就是前面的竊賊和周圍的幾個人。
自己剛剛探測竊賊時沒有異常,肯定不是前面的人。那兩個年青人也不是,他們可不像是身處絕境之人。
李恆把注意力放在了右邊的三個人身上。
感知探測中,老婦人的情緒幾乎沒有波動,年青婦人的情緒就比較複雜,一會兒輕蔑,一會兒興奮,一會兒冷漠,也沒有什麽特異處。最後李恆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個七、八歲女孩的身上。
這是一個面目清秀,身材瘦弱的孩子,有些依戀的靠在了那個婦人的身上。
緩緩地感知著小女孩的情緒絕望再次浮現。歎了口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是李恆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收回感知,李恆仔細的觀察著小女孩,片刻之後,終於讓他發現了異常,與此同時在腦海中又“叮”地響了一聲。眼下沒有時間處理這個,他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竊賊的身上。
沒有急於行動,先是觀察了前面馮趙兩人的情況,然後走到了那個年青人的身後,在他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年青人僵直了一會,才轉過頭,不解的看著李恆。
懶得廢話,這幾天跟著其它的捕快他早已知道了這裡可不是前世,強調警風警紀。直接示意對方把雙手舉起。
年青人猶豫了片刻,慢慢地舉起了雙手,李恆走上前就要搜身,突然一股憤怒的情緒從心頭升起,大驚之下猛地抬頭,見那人雙眼怒視,面目扭曲,從袖口中抽出一把短刀,直刺胸口。
這一刻的警覺救了一命,身體的舊主人練的是家傳的遊龍掌,可是電光火石間,哪裡想得起來,自然而然的使出了自己前世練過的散打。
身體驟然向後一退,躲過刀刃,右手一記直拳打向對方的頭部。青年人一刀扎空後,舉起左手招架。
李恆進步向前,右手直拳本就是虛招,順勢向下抓住了對方握刀的左手,左臂瞬間揮出。
這一刻修煉出了內力的強悍的身體發揮出十二分威力,一肘打在年青人的太陽穴上,直接打飛出去,重重的躍倒在地上,一聲不吭。
顯然在倒地前就已經失去了知覺。短刀也“當”地一聲掉在了一旁。
事發突然,周圍的人群驚呼著躲開。
深深地吸了口氣,穩定住自己慌亂的心情,前世中暴力襲警的事件很少發生,像這種生死相搏的情況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屁大的事,你用的著拚命嗎?
驚懼之余走到年青人身邊狠狠地踢了一腳。
年青人的身體在地面上滾了二圈才停下來,仍舊一動不動,徹底昏死過去了。
居高臨下小心地用鐵尺挑開他的外衣,從裡面翻出了幾件首飾。
一旁趕過來的趙海彎腰撿起,
示意馮大慶控制住了另一名同夥,有些驚訝的看了李恆一眼。 轉過頭來看到那個年青的婦人似乎受了驚嚇,正手牽著小女孩要離開,李恆顧不得這裡,快步走了過去。
“這位大姐留步,我有話問你。”
“小官人是說我嗎?不知道有什麽吩咐?”女子疑惑不解的問。
“你是住在附近嗎?這個小女孩是你什麽人?”
女人笑著說:“小官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小時候喜歡我家的蜜糖,聽我相公說每次來了新貨都要通知老李,給你特地留下的。”
原來這女人認識自己,不過自家就住在附近,並不奇怪。
知道這女人有問題,李恆那裡顧得這些,再說吃你家的糖又不是沒給錢。
不客氣的追問道:“這女娃是你的什麽人?”
女人愕然地回道:““李小官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懷疑我偷了別人家的孩子?”
一邊一個看熱鬧的人道:“這是錢家的娘子,可是這裡的老住戶了,不要冤枉了好人。”四周的人也紛紛附和。
李恆也不搭理他們,和藹地走過去彎下腰對小女孩說:“小妹妹不要怕,哥哥是個好人,你認識我嗎?”
女孩驚恐的搖搖頭,把身子躲進了女人的懷裡,一言不發。
李恆老臉一紅,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李捕快有什麽事就和我說,可不要嚇壞了孩子。”婦人得眾人撐腰,言語間帶著氣惱,也不再客氣。
幾個街坊更是議論起來,有個別嘴賤的裝模作樣的打聽說:“這人不是傻子嗎?怎麽也能當捕快了?病好了嗎?”
拿這些高級黑沒辦法,李恆把怒氣發泄到了這個女人身上。
“等我查完了這個孩子,自然會問你。”李恆冷冷地盯著她,故意在查字上加重了語氣。
婦人聽到這句話,眼中一陣慌亂,不知不覺把孩子挽在懷裡,用衣袖遮住了孩子的袖口。
小女孩也感覺到氣氛的壓抑,把頭埋進了婦人的懷裡,嚇得不敢說話。
看著偎在懷裡的孩子,婦人的膽氣頓時又足了起來:“捕快大人好大的威風,有本事多抓幾個賊人,可別只會嚇我們婦道人家,當年的李大人可從來沒聽說過這麽對待街坊的。”
聽到了“李大人”三個字,李恆不由自主得心裡一悸,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雖然已死去,卻留下了一個執念。原本也就是為了報仇,在練功時急於求成才走火入魔,被李恆佔據了身體。看來此事不能解決,執念便會一直跟隨自己。
暫時無暇顧及這個,他本想把這婦人帶回去查看,可是她竟對著眾人述說委屈,隻好對周圍越來越不滿的鄰居拱手說:“各位鄉鄰,不是李某故意為難婦道人家,只是我看這個孩子可憐,才不得不過問一二,只要錢大嫂把孩子的袖口解開,讓我看看即可。”
說罷一言不發地看著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的年青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