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呢?”
一坐下,陳朔直接瞪著宇文適,後者自從見到高垣茉後就唯唯諾諾,哪還有一點隨性不羈的樣子,再看到高冷低調的師姐竟然坐在陳朔身後,一副當我不存在的樣子,青年更不敢隨便說話了。這時聽到陳朔開口,還在想眼前這兩位關系的時候……
“你妹?”
“你怎麽罵人!”
平時宇文適必然頂回去,可是今天……還是算了。
“你妹妹,好著呢。”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串腳步聲,人未到,聲先至。
“陳朔!”
少年剛抬頭,就看到一團白色飛撲過來,陳曦一頭撞進陳朔懷裡,少年毫不猶豫地抱緊妹妹,用下巴蹭著她的頭髮,眼眶熱熱的。感受著小腦袋緊貼在自己胸前,熱熱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流淌下來。
看著這一幕,宇文適感慨之余又有些悵惘,當他不經意間注意到高垣茉怔怔看著兄妹倆出神時,心中一突,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用震驚和崇拜的眼神看著邊哭邊笑的小師弟。
“你還知道回來!”
陳曦哼了一聲,抹掉眼淚,在陳朔胸口捶了一拳,這才發現哥哥又黑又瘦滿面滄桑,一身破破爛爛的髒衣服,再一次拱進陳朔懷裡哭了起來。良久,客廳裡隻繚繞著小女孩時斷時續的抽泣聲。
“嗯,我看看。”
終於哭完了,陳朔扶著陳曦站起,上下打量,一年多不見,妹妹有了明顯變化。
“長高了,不錯。怎麽還這麽瘦啊?”
“你才瘦呢……”
說著,小姑娘又要掉淚,陳朔馬上轉移話題。
“是不是這家夥虧待你!”
陳朔指著宇文適,後者剛要辯解,只見陳曦一腳狠狠踩在陳朔腳面上,少年疼得一陣呲牙咧嘴,不解地問道。
“怎……怎麽了?”
“變態!你倆都是變態!”
兩個男人對望一眼,一個很茫然,一個很無辜。
“懶得理你們!”
陳曦又一跺腳,幸虧陳朔躲得快。小丫頭氣憤地坐到少年對面,看著這邊。
“你是誰?”
宇文適和陳朔都愣了一下,然後驚詫地看著陳曦,都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高垣茉不動聲色的時候注意到她。
“你看得見她?”
陳朔不敢相信。陳曦皺眉。
“她不就好好在那嗎,怎麽看不見?”
兩個男人再次對視,一個驚奇,一個意外。
“介紹一下,這是我妹,陳曦,陳十三。”
這次換小女孩一臉茫然。
“什麽陳十三?”
陳朔沒解釋,接著說道。
“妹啊,這是我在鷲巢的師姐,以後兼職做咱家小侍女,陳茉,陳十一。”
“噗——”
沒人注意到宇文適噴了什麽,他目前的心情只能靠“噴”這個動作來表達,看向小師弟的目光已經不是崇拜,而是虔誠了,他感覺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把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郎送去老師那裡。
“陳十一……陳十三?你呢?”
也不知道陳曦的關注點究竟在哪裡,一臉希冀地看著敬愛的兄長大人。
“十二。”
小女孩點點頭,好像終於放心了什麽,不過緊接著,她又一臉警惕地盯著始終沉默不語面無表情的高垣茉。
“你喜歡陳朔?”
一群小鳥拍打著翅膀飛過庭前,歡快的鳴叫聲漸漸遠去。客廳裡兩個男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陳曦,陳曦緊盯著高垣茉,後者睫毛微動,不再做出多余反應。
“陳朔,你自己說,是不是?”
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尷尬笑笑。
“陳曦,不要開這種玩笑。”
“這是女人的直覺。”
小女孩不依不饒,陳朔一攤手。
“你還不是女人,小姑娘而已。說不定直覺是錯的。要不等你長大些,再重新感覺一下。”
別看陳朔笑眯眯地開著玩笑,可陳曦知道,哥哥已經生氣了,他不會在任何時候責怪自己。小丫頭也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她就是打心底裡感覺這個面癱少女有問題,也許是對方身上冷靜、冷酷甚至冷血的氣質與她八字不合?不管怎樣,陳曦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對於她來說,能和哥哥見面就好了。
“那麽,適,你幫忙聯系一下霍辛師兄,我該進山陰學堂了。”
宇文適一愣。
“你要進山陰?”
陳朔點頭。
“這是老師的意思,我這裡有封老師寫給李一人的親筆信。”
說著,陳朔取出一個竹筒遞給宇文適。
“裡面一共三封信,一封是李一人的,一封是霍辛的,另一封是你的。”
宇文適面露喜色,想不到老師會給自己寫信。
“我也要去山陰學堂。”
陳曦在對面舉手說道,期盼地看著哥哥。
“理由。”
“我在這裡太無聊了。”
“不夠。”
“要做點有意義的事,否則整個人會廢掉。”
“可以。”
宇文適再次陷入呆滯,他自己也記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大腦短路了,這兄妹倆之間的對話有點奇葩。而且,他深深感受到陳朔對這個妹妹的溺愛,幾乎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這哪是縱容,簡直就是放養。如此教育自家女眷,真的可以嗎?
“但要通過學堂對外公開的考試,我不會推薦你。”
聽到陳朔的話陳曦再次露出一副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表情,少年不敢直視妹妹的目光,連忙偏過頭去,不情不願說道。
“你……先考了再說……”
“嘿嘿嘿。”
小丫頭破涕為笑根本不需要過程,看得宇文適一陣眩暈。他馬上總結經驗,自我反省。原來是這樣,要寵著她,把她寵上天,寵到讓她自己都覺得震驚,接受不了,最終無法拒絕!
大舅哥,謝啦!
看到向自己投來感激並膜拜目光的宇文適,陳朔隻覺得心裡有些別扭,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即將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