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適看著陳朔,半晌似乎下定決心般說道。
“凡是像我們這樣的人都無法成為一般意義上的魂師。由於一些原因,我們的身體與靈魂結合得過於緊密,無法像那些魂師一樣,通過魂紋牽引靈魂能量作用到身體,從而展現出各種各樣的超自然力量。而我們無需魂紋這種東西,身體就能與靈魂同步。”
陳朔微微簇眉,他知道一些關於魂師的事,他們把一些複雜的圖案刻畫在身體某些部位,啟動這些圖案就可以使用魂力。他一直認為魂紋就像電子面板上的集成電路,通過不同規格的集成電路把電能轉換成各種各樣的功能。
“不同的魂紋可以產生不一樣的效果,同一種魂紋刻印在不同位置作用與威力也會不同。大多數魂紋刻在身體上,通過身體溝通魂力,也有的魂紋刻在武器上,基本上屬於身體魂紋的延伸,還有的刻畫在腳下的大地上,形成陣法,通過魂師加上必要條件啟動陣法,不斷補充能量產生巨大的威力。我們腳下的關中之地就被一個大到離譜的巨陣覆蓋。這個秦國的歷史上,經歷過三次大規模動蕩,其中兩次直接導致國家分裂,最終沒能顛覆嬴秦政權也是因為無論多強的軍隊都無法攻破這座魂陣。”
宇文適頓了頓,繼續說道。
“包括皇室在內,大多數魂紋都是家族內部傳承,通過一代代的積累,魂紋的數量與質量逐漸累積,越是傳承悠久的魂師家族,魂師越多力量越強。”
陳朔若有所思,開口問道。
“所以如今的秦國也是各地門閥林立?”
宇文適點頭。
“地方上的情況往往都是如此。一個政權時間長了,貴族越來越多,中央再強勢也很難具體控制地方勢力,只能做到表面上的統治。不過由於底蘊太深,加上關中魂陣,秦國皇權很重,足以威懾四方。”
陳朔把話題扯回魂師身上。
“就是因為按照你剛才說的那樣,魂師也就有了魂武師、魂陣師這些區別。可是,成為魂師的先天條件又是什麽?”
“一方面是血統,另一方面是與魂紋的契合度。”
宇文適撈起桌上的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示意陳朔不用客氣,少年把另外一隻紫砂壺拉到面前並沒有喝,看著對面。
“原本這個世界的歷史也挺正常,可就在某一天,大概也就是秦國統一前幾十年,掉下來一塊隕石,落在渭北的鹹陽宮邊上。從那以後才出現魂師。當時秦國本來就很強了,正準備橫掃山東,又成為魂師的發源地,簡直如虎添翼。”
宇文適不緊不慢。
“可能由於距離隕石著落點比較近,也可能長期受到隕石裡輻射的影響,也可能別的原因,最初,這世間溝通魂力最容易的就是那些老秦人。比如李家,白家,王家,蒙家這些嬴秦士族。當然還有皇室。隕石就在鹹陽宮地底深處,皇室對那東西的研究最徹底。”
陳朔揚眉,他可沒想到魂師的老祖宗就在自己不遠處。按說如果距離隕石的遠近真的可以改變對魂力的駕馭能力,那些大家族應該不遺余力地湧向京城才是,可並沒有。他們只是按照慣例在關中置辦府邸莊園,並沒有刻意留在這裡。
“後來世界各地都出現魂師,多數人無法建立與靈魂的聯系,魂師的數量一直很少,資質高的大魂師更是鳳毛麟角,所以他們都被稱為天選之人。這還是看血統,魂師的後代往往也能成為魂師,只是資質差距甚大,
多數魂師家族逐漸沒落,成為那些大家族的附庸。” 陳朔立刻問道。
“魂紋只有家族血脈傳承嗎?”
宇文適搖頭。
“這就牽扯到第二個因素。魂師的兩個兒子對老爸傳下來的魂紋適應能力不同,一個毫無阻礙地繼承,另一個完全沒有反應,這種情況發生在每個魂師家族,無一幸免。這些家族……包括皇室,為了不使血脈衰落,以相互通婚為橋梁交換魂紋信息,進而組成一些聯盟。可即便如此也很難避免傳承斷絕。所以最後全國魂師聯合起來創辦了山陰學堂,共享一些魂紋資源,把子弟送進去就學,確保魂師血脈的傳承。”
陳朔沉吟。
“舉世聞名的山陰學堂、耶路撒冷學院,還有鷲巢,都是這麽來的吧?”
宇文適點頭,陳朔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這個世界也有耶穌嗎?有教廷嗎?”
宇文適微微一笑,喝了口茶。
“有,耶穌本人就是個頂級魂師,他的學生創立了耶路撒冷學院,把魂文學融入教義。至於教廷也是有的,相比於耶路撒冷的入教即有學習魂紋的資格,教廷要求更加嚴格,而且教廷的魂紋要厲害很多,可他們人少。”
陳朔又想到一件事。
“真主教呢,有嗎?”
宇文適點頭,卻並沒有多說。陳朔感興趣的也不是這個。
“魂紋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宇文適想了想,向門外喊道。
“月寧,來。”
房門無聲開啟,方才那名俏婢走進客廳,站在屏風旁直視宇文適, 在一般人眼裡這婢女未免太沒規矩,竟在外客面前對自家主人如此無禮,奈何宇文適和陳朔都不是一般人,在他們看來月寧的舉動才是正常行為。只是令陳朔沒想到的是,一直大咧咧沒形象的宇文適正襟危坐,對俏婢非常客氣地說道。
“月寧,這是我的同道陳朔。他想看看魂紋。”
月寧看了陳朔一眼,紅著臉低下頭,陳朔注意到這婢女的表情中並沒有惱怒或抗拒,只是單純的略顯羞澀。想想也是,魂紋刻在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妥。正想著,月寧坐到榻上,動作細膩卻並不扭捏地脫下灰布鞋,退下白色襪子,露出一雙如白蓮花般晶瑩剔透的小腳。
那白色在陳朔眼前一晃,竟然有些恍惚。他連忙收斂心神,心中大罵自己變態,以前也沒覺得自己有這方面癖好。月寧的雙腳並非纏足那樣的病態美,如今的秦國開放而尚武,不會出現原本歷史上那些文弱朝代的懦弱貴族欺壓女性的變態行為,她的雙腳顯然是天生的,潔白而精致。
“你看,通常情況下不啟動魂紋,是看不到什麽的,只有溝通魂力之際才能顯現。”
宇文適看起來更變態地湊近了指著自家俏婢的雙腳,不過他的話多少轉移了陳朔的注意力,沒錯,自己是來學習的。我擦!怎麽還是感覺這麽變態!
這時,只見那白玉般的腳背上隱約浮現一些繁雜的青色線條,有些清晰有的模糊,少部分清晰的線條上極微弱地閃爍清光,一層淡薄而不均勻的氣息在月寧雙腳間繚繞。陳朔睜大雙眼,不由自主地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