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曾經被羅馬帝國征服,後來羅馬國勢衰微,埃及一度獨立。新羅馬建立後,匈奴王庭在北方崛起,雙方的爭端從未停止,東羅馬沒有余鬱收復地中海南岸。直到一個名為奧爾格特?亞歷山大的青年軍官在愛琴海戰役中崛起,在執政官吉爾?薩隆傑的大力支持下,一路南進,僅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四場戰役便迫使埃及王室投降,重新將法老王的土地變成羅馬的一個行省。
作為南征最高統帥,奧爾格特擔任仍處於戰爭狀態的埃及總督,坐鎮亞歷山大。皇帝尼祿三世的任命詔書與迎娶埃及公主的敕令同時抵達,奧爾格特隆重宣揚了這樁“雙喜臨門”的好事,並率先更改了對珍妮佛公主的稱謂。
“尊貴的皇后殿下,適逢您誕辰之日,微臣謹代表埃及所有將士及人民,祝您青春常駐,永遠美麗。”
重重帷幔深處的寢殿裡,珍妮佛盛裝端坐在巨大的玉石床上,似笑非笑打量著裝模作樣認真完成整套禮儀的埃及總督,後者單膝跪在她面前,優雅地牽起珍妮佛的纖纖玉手,輕輕一吻。美豔的皇后忍俊不禁,眼波流轉,迷離地俯視那張英俊且乾淨的臉。
“真想和你一起,試試這張大床,我的英雄。”
奧爾格特細眉輕挑,露出溫和的笑容。
“樂意效勞,我的女王。”
說著,奧爾格特起身撲向珍妮佛,兩人翻滾在寬闊的床鋪上。
埃及宮廷的深夜也是那樣陰森寂寥,一隻黑貓悄無聲息地走過屋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春風拂過樹梢,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
全身赤裸面色潮紅的珍妮佛躺在柔軟的天鵝絨毛毯上,呼吸均勻地沉沉睡去。奧爾格特披著一件長袍來到寢殿隔壁的辦公室,看著剛剛送到的密信,雙眉漸漸鎖了起來。
“薩隆傑竟然取消了計劃,他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盡管強忍住心中的憤怒,但微微顫抖的雙手已經顯示埃及總督已經怒不可遏。站在書桌前方的一名黑衣執事語氣輕松,不緊不慢地說道。
“閣下,執政官的意思不是取消了這次計劃,而是勸你永遠忘記這件事。”
奧爾格特怒極反笑,色厲內荏。
“所以,我才要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威壓化為實質,充斥整個房間,迎頭重壓著身材瘦削的傳話人。
“薩隆傑大人的原話是,希望您秘密去一趟伯利恆,他同時約了穆罕默德大人,你們到了那裡一切都明白了。”
埃及總督深吸一口氣,既然吉爾肯解釋,那就還有轉圜余地,奧爾格特不希望他們之間在還沒見面說清楚之前就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至少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為了一致的目標攜手同行。計劃正在按部就班進行中,穆罕默德已經攻下耶路撒冷,摧毀了東羅馬兩個魂師中心之一,接下來就該他們三方聯手,共同進攻君士坦丁堡,然後一路西進,直搗羅馬。
在攻下亞歷山大後,奧爾格特見到了珍妮佛,明明知道對方是利用自己提升日後在羅馬宮廷中的地位,可他仍然義無反顧地成為裙下之臣。原因之一是珍妮佛的美豔和風情令他無法拒絕,原因之二則是這個女人根本沒有機會進入新羅馬城,埃及總督會在她啟程之前,吹響反叛的號角。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作為內應的吉爾忽然來信說取消進攻君士坦丁堡的計劃,並且無限期推遲這件事,這打亂了奧爾格特的部署,也讓他心煩意亂。
究竟出了什麽事,令他們當中戰力最強的薩隆傑違背了山中老人的意志?要知道,還有巴卜杜拉在他身邊,那可是一個除了破壞與殺戮,對其他事興趣索然的瘋子,他會允許這個可以肆意屠殺的機會無故溜走嗎? 無論如何,奧爾格特必須去一趟伯利恆,在那個曾經見證聖子降臨的地方,靜聽吉爾的解釋。
夕陽即將沉入海面的時候,奧爾格特與穆罕默德在河口處的大船上相遇,吉爾沒有讓他們等多久,三人會面後,沒有多余的話,金發的薩隆傑直接帶著兩人來到船艙最底部,打開一間艙室的門。
盡管船艙裡昏暗異常,可這麽近的距離,裡面的情景一目了然,穆罕默德面色深沉,奧爾格特雙目圓睜,狹小的艙室裡,四條粗重的鐵鏈牢牢鎖住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莽漢,最觸目驚心的卻是這名莽漢寬闊厚實的背脊上插著兩支只露出尾羽的粗長箭杆。肌肉虯結體型如山的莽漢靜靜坐在地板上,可以看出他並沒有死去或昏厥,微微粗重的呼吸甚至說明他沒有處在虛弱狀態,只是單純的靜止,沒有任何動作。奧爾格特與穆罕默德對望一眼,又看向身後的吉爾,金發青年沉默不語,雙目赤紅。
“這是你的箭,究竟怎麽回事?”
奧爾格特擔憂地問道。吉爾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地開口。
“巴卜杜拉在一次戰鬥中陷入瘋狂,身上出現黑色煙霧,誰也無法阻止他,眼看著就要發瘋而死,最後是我射了一箭。”
“黑色煙霧?”
“一箭?”
穆罕默德與奧爾格特幾乎同時發問。金發青年點頭,繼續說道。
“起初從他身上冒出黑煙,所有接觸到的人立刻就死,我射了一箭,結果使他變得更加狂暴。”
吉爾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然後,他身上伸出很多觸手,刺破皮肉,殺了更多人,流了更多血,變得像一灘爛泥。我又放了一箭,才最終讓他安定下來。”
再次看了看靜坐在艙室內的巴卜杜拉,穆罕默德不確定地說道。
“你的箭矢留在他身上,說明並沒有摧毀目標,只是壓製了某種東西。”
吉爾輕輕關上門,似乎很怕打擾到安靜的巴卜杜拉,三人來到甲板上,天邊燃燒的雲彩逐漸熄滅,周圍愈發昏暗。
“我懷疑那是深淵的力量。”
吉爾平靜地說道,另外兩人都聽得出,他語氣深處埋藏的憤怒。
“我也這麽認為。”
說著,穆罕默德拉開領口,毛發叢生的左胸處有塊醒目的黑色斑紋,就像一隻拖著長長尾巴的蝙蝠,吉爾沒有很大反應,奧爾格特再次震驚地目瞪口呆。不等二人詢問,穆罕默德說道。
“在夢裡,這東西已經飛出來好幾次了,每次醒來時,都會有人說我在夢遊時殺人。為此,我除掉了不少身邊的人。”
奧爾格特不敢置信地看著老神棍,又盯著金發青年看了半晌,咽下一口唾沫,不確定地開口。
“山姆,有問題?”
最後一縷溫暖消失在海平面以上,黑暗張開巨口,吞噬遠方的一切,三個身影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