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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戲唱》第三百六十九章 真亦假來假亦真
但是下一秒,她很快裝作若無其事地眨了眨眼,渙散著目光朝前看著小半仙,道“你們說什麽,我聽不懂。”

 小半仙對著吳昊說道“吳昊,你在為誰效命?”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把吳昊震得釘在座位半天動靜,直到薑夕顏有些詫異的目光落在吳昊身上,吳昊才恍然一笑,借夾菜的動作掩飾掉剛才的失態。

 薑夕顏聞言震驚的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小半仙,一句話說不出來,本來只是隨口的一句抱怨,根本沒指望小半仙能給出什麽答案,卻意外的聽到了讓薑夕顏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吳昊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小半仙,小半仙也靜靜地看著他,是用一種探究的目光。

 薑夕顏臉色微有些蒼白,之前的事情還讓她心有余悸,吳昊瞧著一笑,也不說話,小半仙的目光定定落在吳昊的身上,有思索,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種異樣的探究。

 吳昊沒有想到小半仙的第一句話會這樣說,他至少沒能在那個時間點的時候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小半仙望向薑夕顏,薑夕顏詢問般地蹙了蹙眉,小半仙搖搖頭,表示等一會跟她解釋。

 這時薑夕顏也慵懶坐下,雙手捧腮,又長又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吳昊,好似吳昊臉上長了一朵花似的。

 吳昊然的看向薑夕顏,似乎是沒聽懂她再說什麽。

 薑夕顏發現吳昊似乎挑起了眉,但此時已至深夜薑夕顏看不清楚,只見他面上浮起了一絲似乎感覺很有趣的神情。

 吳昊反問“方姑娘是真的回去換衣服?小和尚是真的喝醉了嗎?”

 薑夕顏抬眼看了看吳昊,發現吳昊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那目光很鄭重,和剛才揶揄的口氣完全不同。

 她十分不解,但又無法詢問,隻好移開自己的目光,在心裡暗暗猜測。

 吳昊看著立在面前的這幾個熟人,眼神變得茫然而空洞,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話,卻又沒有誰能聽懂他在說什麽。

 吳昊扶了扶額頭,眯著眼凝視著眼前恍惚著的一瞬,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來。

 這句話可能有點複雜,兩個人都可以聽懂,也可以沒聽懂。

 雖然吳昊說得很隱晦,薑夕顏還是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默然。

 小半仙道“真亦假來假亦真,不是和你一樣嗎。”

 薑夕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小半仙的試探之計,用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心理戰。

 可歎白無常徘徊陰間千百年,見慣紅塵魂魄飄搖而過,卻仍是不明白——人心最可怕處,無外乎“無中生有,以己度人”幾個字,

 小半仙和吳昊,一個多疑一個多心,真真假假間,恐怕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

 癡心的那個自顧自地癡心,疑心的那個,也自顧自地疑心。

 有人道謊言說了千遍便成了真的,還覺得甚有道理。

 而常常在自己的虛偽中適當地添加了真誠的作料,這使得我們真假難辨。

 即使是一個騙子,當他陷入自己的騙局時,其表現也是非常真誠的。

 由假入真,由真入假,反正不過短短一輩子,真真假假又何必太計較。

 這世間的許多事都是如此,如果同一件事情所有人都認為是真的,那麽最後假的也會變成真的了。

 吳昊一聽,不再說話,眼睛眨了眨,以滿臉認真的表情一邊摸著下巴。

 在這原本還算熱鬧的花園中,一身長衫的吳昊斜躺在椅上,靠著厚厚的錦墊子,手托著腮幫,眼睛半睜半閉地凝視著夜空,一派不為外物所動的沉思之狀。

 午夜晚月光正好,吳昊坐在桌前,手中撚著酒杯,一手托著腮,邊看邊思索飲酒,一邊還打了個困頓的呵欠,十足的懶洋洋模樣。

 呵欠打完,眼淚都出來了,他又放下酒杯揉眼睛,揉了片刻,索性往桌上一趴,把臉埋進手肘裡,看樣子像是要打個盹。

 吳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沒點頭也沒搖頭。

 薑夕顏之前印象中的吳昊,固然是挺拔英俊的少年,然而她卻不知道,那個故作鎮定的表情背後,是被戳穿和嘲笑的無力與驚恐。

 “真有意思。“接著,他露出一排皎潔的牙齒,戲謔地笑了。

 吳昊喝了口酒,“你們為什麽會懷疑我?”吳昊的聲音裡依然聽不出任何情緒,即使他的回答是那麽不經思索,不用思索意味著答案一直都在吳昊的腦海裡。

 小半仙道“身為雀行門的少主,你精通鳥語,百鳥皆聽你吩咐,可以說有多少隻鳥,你就有多少耳目,這城中沒有一個秘密能瞞過你。”

 吳昊微笑的聽著,小半仙繼續道“你明知我們身陷險境被妖族追殺卻還是一連三日日日邀我們飲酒,絲毫沒有幫我們打聽消息的意思,你這做的最不好,對我們難道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嗎。”

 吳昊的眼瞳渙散了一下,但很快用力眨了眨眼,像是下了什麽決心,抑或是怎麽樣說服了自己。

 而後,吳昊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鎮定地說道“即便我耳目靈通,也不代表我立刻就能探聽到消息啊。”

 小半仙道“不錯,所以我還是認為是我多疑,不過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有疑慮。”

 “莫言一直受困於某人,但卻忽然看到揚州,這本就讓人生疑,我不會疑心莫言所言,自然就會盡量設想對方的意圖,若是去揚州,我們會去哪裡,毫無疑問自然是你這,我當時想或許是我想偏了,可來到這後,我發現我們的院子外總是能見到一隻白色的鳥,只要我們回到竹濤院,那隻鳥就必定會跟過來。”

 說完之後小半仙靜靜地看著吳昊,那雙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緒簡單而直白。

 薑夕顏的脊背驟然就浮出一層冷汗,她想問吳昊為什麽會這樣做,但卻張不開口,終於還是只能訥訥無言地看著吳昊。

 這番話,小半仙說出來,雖說聲音鏗鏘有力,卻沒有半點誇張,而且自己也知道了很多事,也知道了這一切幕後種種原因都指向了吳昊。

 吳昊失笑,繼而抬手隔空點了點小半仙,那個動作很玩味,似乎有點既不甘心又無可奈何,還有點訓斥的意思。

 對這種話,吳昊沒法回答,只能聳聳肩,就像對一個瘋子那樣,或者乾脆不作聲,表示思索和不解。

 不知道為什麽,吳昊卻因為這句直白得有些嚇人的話,而變得神色緩和。

 甚至仿佛窺視到什麽一般,有些笑容浮現在臉上。

 吳昊側頭看了小半仙一眼,輕輕一笑,又轉頭望向前方,用一種淡然的語氣陳述道“你是不是眼花了?很多鳥都長得一模一樣。”

 月光下可見吳昊神情泰然坦蕩,完全沒有絲毫心虛和閃躲。

 我坐在床邊,撫摸著那金閃閃的扣子,心裡想自己會縫扣子了,這是真的。以後一定會補衣裳,洗手絹、擦皮鞋、做飯,還能幫媽媽做好多事兒。我長大了,再也不是什麽也不會的小懶蟲了。以後就可以像大人們一樣,做大人的事了。坐在那兒,我心裡甜蜜蜜的。

 當下秀姑趕著將衣穿好,又對鏡子攏了一攏頭髮,對著鏡子裡自己的影子,仔細看了看,皺了眉,搖搖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走出房門來,嘻嘻地笑道“我又沒病,不過是昨日跑到天橋去看看有熟人沒有,就走累了。“

 好容易把熱水等來了,趕緊漱口刮臉。梳洗完了,把衣裳細細的刷了一回。穿戴好了,想下樓去又怕下去太早,叫房東太太不願意。輕輕開了門往外看父親門外的白磁水罐,還冒著點熱氣。樓下母女說話的聲音,他聽得真真的。溫都姑娘的聲音聽得尤其真切,而且含著點刺激性,叫他聽見一個字,心裡象雨點兒打花瓣似的那麽顫一下。

 當套路變成了習慣後,你越想真誠,反而越多套路,最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連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歡對方,還是喜歡對方最終愛上你的成就感。

 真情和假意的區別, 其實有那麽大麽?這世間本沒有那麽純粹那麽黑白分明的事,原來不懂,現在卻已經習慣了。

 古董這一行變化萬端,但歸結到最後,就在兩個字上打轉一個‘真’字,一個‘贗’字。古董這個行當幾千年來,說白了就是真偽之爭,正贗之辯。

 那些不計其數的預言幾乎都是虛假的,它們不過是由一些閑來無事的人在事情發生之後,通過精心的編造而得出的謊言。

 我本來以為許家與世無爭,結果爺爺的歷史一片迷霧,父親的歷史又是一片迷霧,許家好像被魔術師一點點揭開平凡的幕布,露出隱藏許久的各種神秘。在這種真真假假的狀態之下,有人提醒我有詐,到底用意為何,實在難以索解。

 不過,他們對這些似懂非懂,要看不看,把電視權當一張可以變幻多端的年畫,徒增一點家裡的熱鬧而已。

 傷心的話誰都能說,真假只有當事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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