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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戲唱》第二百七十五章 祁連山
現在他們身邊什麽都沒有,要解毒無垢身上的毒就更加難,而且這摧心花之毒太過霸道,金針雖然暫時能保住魂魄不被侵蝕,但毒素還是在無垢的身體上蔓延開來了。

  半仙瑤知那蠱毒的厲害,無垢全身都點了重穴,六脈全乖,身軟如棉,人以癱軟,並且聲音已失,一句話也說不出。

  無垢紋絲不動地坐著,右邊手臂漸漸泛起麻痹,本來應當是極難受的,可是卻像是幾隻螞蟻在那裡爬著,一種異樣的癢。

  可這並不是什麽好事,麻木稍退,手掌就附近頓時如萬蟻鑽心,細碎的疼癢交加,逐漸從手掌到手臂直直擴散到了整個身體,無處不在,尤其在他每一個關節間徘徊不去,讓無垢幾乎想打滾。

  可是無垢雖虛弱不堪,到底練武已久,可是中蠱毒的那手又麻又痛,已疼得呻吟一聲,鼻尖冒出晶瑩的汗珠來,更顯得臉色灰白可怕。

  疼!真他娘的疼!無垢原本已是意識全無,可這剛剛清醒了過來,卻發現手腳卻是疼得厲害了,手胡亂地摸了摸,發現沒見血,心中方才稍安,可氣卻是喘得更急了不少,渾身上下酸軟不已,強自掙扎了幾下,竟是怎都站不起來,無奈之余,也隻好趴在地上直喘大氣。

  無垢身不由己往起一抬,猛覺上半身奇痛酸麻,才知不妙,連忙躺下。

  然後驀地胳膊一緊,一種奇特的疼痛感傳來,起先無垢痛感並不算劇烈,卻異常刺骨。

  那些刺痛更是往身體深處鑽,仿佛所有輸入的真氣都變成了無數蟲蟻在狠狠嗜咬一般,偏偏無垢連一動也動彈不了,根本無法調整四肢緩解,也一聲地叫不出口,更無法與那細碎如萬針的疼痛對抗。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身體好似被撕裂了一般,不再屬於自己,那非人的折磨,讓無垢再也無法忍受一分一毫,躺在車廂裡的無垢本能的伸出手,本能的往前方抓去。

  無垢每走動一下,骨頭裡都如同被無數的小蟲細細地啃噬著。

  那一刻,無垢平常那顆因修煉佛法而平靜跳動的心臟,此刻卻像是在被千萬隻螞蟻不停地咬食,一寸一寸密密麻麻的細小疼痛,轉眼之間就擴散成了大片大片的悲傷,像潮水一般在瞬間將她的整個人淹沒。

  這種感覺,就象一條小蛇,潛伏在內心不知哪個地方,有時感覺不到,有時有驟然激起滲入骨髓的尖銳刺痛。

  無垢雖然沒有喊出聲來,人已痛得渾身亂顫,意欲閉目養神,無如心中有事,真氣不能調勻,痛苦更甚,正在又是急愧又是痛苦,心亂如麻,百脈皆沸,難受已極。

  閉眼戰栗了很久的無垢,被突如其來的一股極其刺痛驚醒。

  這股痛意開始從無垢的心口蔓延,像是海浪一般衝擊無垢的四肢,每一寸皮膚,每一個骨節都要慘遭碾壓一次。

  無垢張開了嘴,絕望地嘶喊著,身子激烈地扭擰,卻依然阻止不了那從手掌開始延伸的痛感、猶如所經之處,都被長滿倒刺的東西一路血肉淋漓刺拉上來的劇痛,疼的無垢直恨不得馬上一死了之。

  無垢清楚地感覺到了,毒血在奔騰流轉,帶著寒冷的氣息,待她生生壓製下去時,寒氣又變成熱焰,焚燒著她的血肉身軀,摧毀著她的神智。

  一時之間,翻騰而起,五髒六腑,皆被毒藥腐蝕了一般,從寸寸骨節,到絲絲毛發,有知覺處,無知覺處,都在隱隱生痛。

  無垢突然打了個寒噤,身體裡似乎憋得要窒息,為什麽竟會是這樣,有著令人絕望的絞痛。

  一股濃烈的絕望之氣湧現出來,遠比剛才那陣若有若無的氣息、強烈百倍。

  登時將無垢此刻隻覺得頭腦中嗡的一聲大響,彷佛瞬間一片空白。

  無數冰泠陰毒的氣息如毒蛇一般鑽入他的體內,狠狠啃住了他全身氣脈。

  痛苦不堪,偏偏他此刻連叫都叫不出來,有那麼片刻時間,他幾乎是感覺生不如死。

  最後無垢隻感覺渾身每塊骨頭都碎了。

  當然,這只是無垢自己的感覺而已,但是鑽心的疼痛讓他動彈不得。

  那種痛感……無垢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

  然後無垢徹底脫力,軟綿綿地靠在了半仙瑤的身上,他的氣息淺而急促,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受傷的手臂垂在一側,毒血一直在往外流,失血讓他渾身發冷,神智也越發搖搖欲墜,幾乎出現了幻覺。

  仿佛有朵血花在無垢的眼前綻放,像死亡的感覺。

  無垢神智昏昏,痛到極致,隻感覺到周身一種鈍麻的感覺。

  意識向下落,身邊無所依,隻被推著,向意識的深淵扯去。

  半仙瑤見狀連忙上前,隻用手虛量了一下,就毫不猶豫地一針扎下,然後輕輕撚動針身。

  幾乎是肉耳可聞的,大部分人都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噗聲,隨著其它三針再落,無垢感覺自己就是那個快要漲破的氣球突然找到了缺口,負壓力一下子輕了許多,疼痛已銳減了好幾分。

  無垢咬牙堅持著,感到全身的血都湧到頭上,皮膚像被無數根銀針刺著,說痛不是痛,說麻不是麻,一種既痛苦又像幸福的滋味。

  此刻的無垢全身酥軟,像一攤泥巴,沉重地癱在馬車裡好像是一個與已無關的空殼。

  漫漫長夜成了難熬的折磨。

  無垢輾轉掙扎,始終不曾喊過痛。

  待劇痛終於平息,整個人如水裡撈出來一般,筋疲力盡。

  當突然被那一絲溫暖緊緊地抱住呵護住的無垢,竟然刺得她心尖都痛了……淚水悄悄滑落,無垢閉著眼睛,疼痛感將他的最後一絲神智撕碎……

  半仙瑤感覺懷裡的無垢漸漸放松,也松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緩下來。

  無垢的臉色恢復如初,血管經脈都隱入了肌膚之下,仍是瑩白如玉,纖細秀致,全無發作時的猙厲。

  可是當半仙瑤拉過無垢的手臂,捋起衣袖時卻發現了不妙,縱然月光昏暗,半仙瑤也看得出無垢手肘以上,肌膚下全是淤血,整條胳膊都已泛黑。

  針尖刺進掌心,鮮血留下,無聲枯寂。

  鮮血順著無垢修長的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著,無垢閉著眼睛,面色蒼白無力……

  無垢的疼痛漸漸平息,的臉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額上還有點點晶瑩的汗珠。

  半仙瑤抬手擦去無垢額上的汗,手停留在無垢臉上,舍不得離開。

  那無垢堅強而痛楚的眼神,似在半仙瑤眼前晃動,讓半仙瑤面頰上剛浮起的一抹紅暈,迅捷褪去,刹那臉色蒼白如月光般,縹緲而無力。

  這個毒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毒。

  此毒名為催心花,疼痛一次重於一次,到最後中毒之人皆因難以忍受苦痛而自我了斷。

  這種毒先犯三陽經,再可能犯一陰經或同時三陰經。

  三陽經是營養系統,指的是小腸、大腸、胃的入口,膀胱。

  有時說六陽經,則包括膀胱、膽囊、胃肺、心、心外的薄膜與胰、腎、肝,都屬於陰經,司呼吸循環,排除廢物之用。

  陰與陽則相關相輔,並非獨自發揮功能,並非互相排斥。

  營養系統陽經職司支持身體,發熱發力,而其他系統,也就是陰經,職司調和身體各部,分泌汗液,使全身靈活。

  腎與肝,尤其是胰髒是分泌重要液體,保持全身平衡的。

  “這毒入皮肉之際,脈微弱,入骨血之際,脈急動,這毒以入心,肺脈象絮亂……”半仙瑤有些神情凝重的說著。

  小半仙道:“夠了。”

  半仙瑤道:“大哥,你要做什麽?”

  小半仙道:“我要去祁連山。”

  詭醫道,也就是雪山醫脈,就在祁連山上,半仙瑤其實也猜到了,現在這種情況,連她娘親也救不了無垢,能救無垢的只有詭醫道的現任掌門。

  算起來詭醫道的現任掌門江疏影還是半仙瑤的娘親楚瀟然的小師妹,當年楚瀟然為了半仙仁信背棄了師門之時,江疏影不過才五六歲,現在想來,也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

  背棄師門之人,是永遠不能再踏入雪山醫脈半步的,楚瀟然不能,她的兒女也不能。半仙瑤雖然有心,但若陪小半仙走這一糟,恐怕反而會壞事。

  這時,莫流年道:“我陪你去。”

  小半仙想了想,道:“你還在這等我吧。”

  莫流年道:“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

  莫言知道此行是勢在必行,也道:“就讓小莫陪你一起去吧,遇到什麽事也有個商量,萬事小心。”

  小半仙點點頭,“我不在,你們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莫言道:“放心吧,我們知道。”

  半仙瑤將腰間系著的鳳銜珠玉佩交給小半仙:“大哥,祁連山山脈眾多,你們將這玉佩帶上。”

  不待小半仙詢問,半仙瑤道:“這玉佩是雪山醫脈的信物,它會給你指印方向,只是雪山醫脈的規矩,不管是其門人還是求藥者,必須從山下開始步行前往,等到了地方,自然會有雪山醫脈的人來接應。”

  極度非人的折磨之下,不到片刻,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就硬生生地從皮膚各處冒了出來,同時,緊閉的雙眼中也湧出了汩汩的淚水,劃下黑氣越發彌漫的面頰。“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女兒的痛楚洋溢於表,燕氏夫婦看的分明,隻急的手足無措。

  我們的愛情要好好把握,那些承諾和守候,如今變成想太多。就見展勁額頭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一雙黢黑的眼珠,晶亮潤澤,如同黑色曜石,看著她的眼神,卻火熱的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吃了!鼻子高挺,薄唇堅毅有型,嘴角抿著的那絲淺笑,竟然比這人平常面無表情的時候,還要滲人。

  仔細去看,他雙眉間攏著的淡淡倦意,臉色也顯蒼白。時宜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額頭,他察覺了,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她。短暫的安靜。她不知道是該收回手,還是坦然去試他額頭溫度。就在她尷尬徘徊時,周生辰輕輕往前湊近了,配合著,貼上她的手。

  “偶然“給我一個幽雅而脆弱的印象,一張白白的小臉,一堆黑而光柔的頭髮,一點陌生羞怯的笑。當發後的壓發翠花跌落到地毯上,躬身下去尋找時,我仿佛看到一條素色的虹霓。

  那些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滾燙的地面上,迅速就蒸發掉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我突然開始明白,在這個炎熱的夏天,很多東西都會被蒸發掉的,再也不會留下痕跡。

  而你是知道的,對現在這個時刻,我有多感激, 有多珍惜!我心中一直充滿了一種朦朧的歡喜,一種朦朧的幸福,可是,我就是說不出來,幾次話到唇邊,就是無法出口,好象隱隱然有一種警惕:若是說出來,有些事物有些美妙的感覺就會消失不見了。

  順著那些細長的手指,我眼睛看上去,看見一層淡得難以捕捉的笑意,就在他蒼白的皮膚下。當那笑意慢慢泛上他面孔的表層,向他的顴骨和眼角、甚至耳根聚集時,你仍舊不能確定那是個笑,只是個笑的許諾。這個時候他眨了一下眼,似乎想打發掉那個令他發笑的荒唐念頭。

  他眉頭輕微鎖著,一縷長頭髮披掛在面頰上,他醒著時顯得寧靜——一種對什麽都不抱希望的寧靜,而他熟睡時卻像對什麽都有輕微的不滿。他嘴唇抿得很緊,嘴角用著一股力,我覺得他在緊咬牙關,在忍受一絲不礙事卻也不消散的疼痛。

  未來的我們,一定更好,一定變成了更讓我們自豪的自己。我總是在每一個加班的深夜裡,不斷地對自己這樣說。時光就像是一波一波連續不斷的漣漪,從我們的臉龐上流過,雕刻出風雪發亮的輪廓來。口裡一直有一種溫暖的情緒在跳動著,伴隨著心跳的頻率。

  酒水入腹,雖然意識還很清醒,但一股熱仿佛在身體各處肆意遊走,臉頰耳根也滾燙起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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