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調皮的很,到處亂跑,我在村裡輩分最低,很多比我小的,我都要喊姨孃、舅舅之類的,剛出生的奶娃子,我都要稱呼姨孃和舅舅,我那時候就覺得很沒面子,為撒要這樣喊啊,他們明明都比我小好不?外婆就給我說:“在農村很多人結婚都比較晚,再加上他們是么房,么房出高輩;所以他們的孩子的輩分就比你高一輩或兩輩了”。“我在曾家都是比別人高三輩,七老八十的都喊我叫弟弟,誰知道我到了這裡,卻變成最低輩的了,真是太無聊了,以後我出去了,回了大城市,再也不回來了,誰想做小輩,誰自己去當,我絕對不回來當”。
一次外曾祖父來我外婆家耍,我很少看見外曾祖父,我就纏著外曾祖父講故事:“老祖,你是陳氏家族的人撒,你給我講講陳氏家族的歷史嘛,好不好?我最喜歡聽歷史了。”,外婆這時候也看了過來,對老祖說:“爹,波娃子要聽,你就給他講講好了,反正族裡都曉得的,電視和電台有時也會講這些事兒,我們旁系的又不去巴結那些人過日子,我們自己有手有腳的,家裡也不缺衣少食;就當講故事好了,誰還會把這事兒當真不成?”
我說:“什麽旁系?直系?快講、快講,老祖,你口渴不?你等會講,我去給你倒水,水來了再講”。我馬上跑到堂屋去倒了一大盅盅的茶水,然後端到院壩來,在老祖的躺的藤椅旁邊又放了一個方凳,把茶水放到凳子上,我就坐在地上看著老祖。
外曾祖父看了我一眼說道:“好吧,那就嘮嗑嘮嗑,你每次團年的時候,你外婆都會帶你去旁邊那個鎮子去,為什麽呢,因為那是直系的親戚交給我們這些旁系的親戚打理的,而直系的在京城,而我們在老家;什麽叫直系,就是族長那一系的,我的父親和族長是親兄弟,但是族長的父親把宗族交給了現在的族長,所以我們就算是旁系了;族長在族裡開族學,凡是已滿五周歲,不滿十四周歲的直系和旁系的孩子都可以來讀書,族長經常拿個旱煙袋,到族學來講他兒子多麽的優秀,多麽的能乾之類的事情;族長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堂哥,當時去了外地讀書,具體什麽情況就不知道了,最後解放後就當了大官,去了京城,把家裡的直系親人也接走了,後來政府就把他原來住的地方建成保護區了;而我們就幫著看守那個地方了。有些事情,你還小,不用說的太明白,我們過好我們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不用去巴結任何人。人活的要有志氣。”
我看了看外曾祖父後,說道“我曉得了,老祖,雖然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以後長大了就會明白的;謝謝老祖給我講的這些。”
這時候,其他的老輩子也來我家作客,突然外曾祖父就對我說:“波娃子,你要是想娶婆娘,你就要翻幾座山,過幾條河才能娶到婆娘”;“那麽遠啊,老祖,不去行不行,我以後再也不回來了,到時候去了大城市,再找婆娘好了”。一群長輩笑的臉都歪了,然後我就在村子出名了,一群姨孃和舅舅就跑我家來問我:“波娃子,你以後都不回來了啊,你走了後,我們就沒有小輩了,娶個婆娘那麽重要嗎”?“好哇,原來你們是為了欺負我嗦,我輩分低,就要被欺負啊”,“不能這麽說啊,我們輩分高,但是有好吃的,我們都記住你了的啊”,“撒子好吃的,我家都有好不好,是我拿來孝敬你們這些長輩了”。外婆這時突然吼了一聲, 我們一哄而散了。
娶婆娘的事兒,我一整天都在想,晚上也睡不著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到外婆身邊去說:“外婆,老祖說我找婆娘要到很遠的地方去找,要翻幾座山,過幾條河,太遠了;我喜歡冬梅姨孃,要不我以後長大了就娶冬梅姨孃好了,反正她家離我們家也近,走路就幾分鍾路程,她爸媽對我也很喜歡”。外婆說:“不得行的,她們家和我們家是連襟,雖然是五服以外的親戚,但是我們村沒有同村子結婚的,都是隔了幾個村子再結婚的”。么姨就在旁邊笑話我:“哦喲,波娃子也開始想婆娘了嗦,那麽小就開始想了,我要去告訴冬梅妹妹,你死定了”;“過分了啊,你還是不是我么姨,胳膊往外拐啊,我又沒有說現在,我說的是我長大了以後,一天就會欺負我,不和你好了”;“生氣了啊,小氣包子”,“怎子嘛,我就小氣了,我還小,我有權力小氣,你不服,你也可以變得比我小”。現在長大了,都結婚了,我么姨還是經常笑我以前的糗事,“你不是要娶冬梅姨孃的嘛,怎麽娶別人了”,“過分了啊,當著我老婆的面說這些,你還是不是長輩了,小時候不懂事亂說話能當真啊?我現在都是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好不好;都是40幾歲的長輩了,還是那麽不正經”。
小時候在農村的家裡,每天的事情就是割豬草喂豬、撿狗屎肥田、放牛、然後就是到處亂晃,去各家噌飯吃;那時候的日子真的是過得是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用想,大家也沒有那麽多的心眼,也不用勾心鬥角,真的是不想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