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揚對著自己駐地中的一堆東西發愁,一邊要阻止外人對營地內部物品的窺視,一邊又要防止自己人小偷小摸給自己的傭兵隊伍帶來致命打擊,他現在格外希望名為‘達爾’的恐怖法師盡快回來。
也許是老天對天然卷的眷顧,就像卡拉揚期待的那樣,坐在波爾肩膀上的羅達伊很快驅使著幾十個白服商人走了回來,雖然少了近三分之一的人,但這些商人還是按照之前的習慣,重新管轄住了商隊中的物資。
頂多是有人掌管的馬匹和物資數量突然增加了。
“卡拉揚。”
羅達伊從蹲下身的波爾身上跳下來,略有些高傲地和那位傭兵隊長打招呼,明明前後性格行為有許多無法忽視的差異,但那位傭兵隊長卻不敢深究恐怖法師性格變化的原因,只是低頭應是。
“我這邊出現了一點兒變故,不需要前往溫蒙城了,明天我和你去達埔鎮注銷一下傭兵任務,將尾款付給你。”
“好的,閣下。”
再和卡拉揚簡單交流了一下之後,羅達伊乾脆鑽進了馬車車廂,坐到了亞莉克希亞的對面。
恩卡特少年已經沉沉睡去,而亞莉克希亞則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腦袋斜歪著放在膝蓋上,用路易莎的綠眸盯著坐下來的魚人青年。
“我可以幫你將外面的物資都帶到姆丘島上。”
綠眸少女如是說,但坐在她對面的魚人青年卻輕輕搖了搖頭。
“亞莉克希亞。”
“我改主意了。”
“我自己半吊子搭建的實驗室怎麽比得上正規法師構建出來,設備功能完善的法師塔?”
亞莉克希亞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這位魔女卻遲疑了一會兒,第一次在混合了修女無私奉獻性格的情況下提出了拒絕。
“你是說獵鷹高地的法師塔?”
“但是我在正位空間中的能力有限,外面的物資還好說,不可能移動整一個法師塔。”
羅達伊也知道亞莉克希亞說的沒錯,但這僅限於正位空間之中。
“那座法師塔有遁入暗位空間躲避傷害的特性。”
這當然是來自鼠人一族的情報,而且是在羅達伊分開審問了多次之後,確認無誤的情報。
“獵鷹高地的法師,研究的也是生物改造。”
這其實是相當意外的事情,按理說生物改造不夠華麗炫酷,甚至學習研究起來要花費相當的精力,無論是藥劑還是符文,亦或者是魔法陣構成都要仔細研究,曾經是法師中最不受歡迎的分類,但就羅達伊路過的這些島嶼來看,研習生物改造的法師竟然變多了。
仿佛有人在背後推動著一樣。
當然,這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問題,相反來說,這位法師研習生物改造對他來說簡直再好不過。
“而且恩卡特的族人相當於被改造過的,難以晉升的異人種,但那個法師擁有讓他們晉級的能力。”
“這對我來說是有利的實驗數據。”
比如說被鼠人們供出來的,很快就會襲擊過來的7號和11號,就曾經是他們的族人。
描述完這座法師塔對自己的用處之後,羅達伊將目光投向亞莉克希亞,“我會讓他不得不啟動這個應急措施,所以您願意幫我嗎?”
歪頭抱膝的少女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正坐的姿勢,清澈的目光漸漸幽暗下來,嗓音也從沙啞變化回清脆,從想要為自己活一次的放縱苦修者變回了寡言的魔女。
“可以。”
“僅此一次。”
說完之後,亞莉克希亞正坐的姿勢也變成了斜依在座椅上的放松姿態,用苦修者絕不被允許的姿態打了一個哈欠,就這麽側身躺臥,進入了睡眠的姿態,一副不想理會羅達伊的模樣。
魚人見此情況,也不再多言,稍微攏了攏自己的外套,讓自己思緒放空,很快陷入淺眠之中。
第二天一早,羅達伊和卡拉揚在傭兵工會結清了尾款,隨後與傭兵小隊分道而行。
鼠人登薩特一族自然也是跟著羅達伊一起離開,順便也帶走了那些無論什麽人看到都會垂涎的走商物資。
不說他們有沒有和羅達伊達成協議,就算羅達伊想要放他們走,他們多半也不會願意,就像雷卡死於獵鷹高地法師的震怒一樣,商隊中擁有戰鬥力的異人種,多數都被遷怒而死,他們現在就是無法保護自己的肥羊,自然要跟緊羅達伊的步伐。
雖然在挑起兩個法師的爭鬥時,他們就已經做好了分支全滅的準備,但既然能活下去,當然也要能苟就苟。
卡拉揚小隊的人全都盯著駛出自己臨時駐地的走商馬車,眼中難掩貪婪,可當目光掃過車隊中間的黑色馬車時,又用理智克制住了自己,同時低下頭不敢再看。
一群人中,只有不時整理著自己衣著的賀拉斯, 一直盯著被眾星捧月的圍在中間的黑色馬車,面色難看,最終還是卡拉揚按下了他的腦袋,低聲訓斥他,“好了,別看了,你和一位法師比什麽。”
這也算是卡拉揚對賀拉斯的善意提醒,要不是因為賀拉斯和他有那麽點兒親緣關系,加上和人交流的時候,有這麽一張臉能拿到不少優惠,他早就把懶散又喜歡挑事的賀拉斯丟出團隊了。
在傭兵們一致地低頭相送下,車隊排成長龍地離開駐地,這個小型傭兵隊伍終於放松下來,卡拉揚也松開了按住賀拉斯的手,招呼起其他隊員,“好了,收拾營地,我們離開這裡。”
畢竟達埔鎮現在主要進行的是選美比賽,可沒多少傭兵能做的事情,傭兵工會也找不到太多任務可以接取,不想進行戰爭任務的話,只能繼續遠離戰場。
傭兵們熟練地打掃痕跡,只有賀拉斯一個人慢悠悠地收拾著東西,一邊收拾還一邊念個不停,似乎正在抱怨著什麽。
就在傭兵們收拾打掃的當口,兩個穿著鬥篷的高壯男人踏進了他們的營地,追尋著地上的馬車痕跡和同族的味道,就要朝羅達伊一行離開的方向趕過去。
但他們似乎不會拐彎和繞道,徑直地朝著自己認定的方向行進,而抱怨上頭的賀拉斯正在他們的前進方向上——怒視兩人,不願閃躲。
看上去,他似乎正想將自己被年輕法師比下去的怨氣發泄在這兩個莫名其妙的鬥篷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