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這刀法,很是風騷啊!”
人多勢眾的時候,頓時就覺得變異鼠群也沒什麽可怕的,無非就是比小老鼠大了點兒,多了點兒嘛,不還是老鼠嗎?
人類這種生物就是如此奇妙,形單影隻的時候,看到小老鼠都會嚇一跳,人多起來了,還是那樣的人,卻敢去擼大狼狗,跟大獅子合照。
“開玩笑,老子當年可是生產隊裡殺豬的,連野豬都劈過,你們那時候還穿開襠褲呢!”
籠罩在戰備服裡,看不清相貌的幾個值夜人劈砍之余互相調侃道,嗓音有些滄桑。聽到第二人的聲音,任吟月終於認出來,此人竟是他們樓下的宿管老周!
老周聽說早就退休了,起碼有60好幾,沒想到此刻竟然與他們這幫小年輕並肩作戰,手裡拿著把斬骨刀,劈起變異老鼠跟砍瓜切菜一般。
在任吟月這些00後眼裡,50後那簡直老的就跟教科書上的歷史人物似的,不會用智能手機,連電腦也不會,跟他們年輕人的觀念和習性差距大到像是兩種生物。
而且這老周……力氣竟是也不小,方才任吟月親眼見他手起刀落,把一頭蹦到牆上的大老鼠精準的斬成了兩截,隻用了一刀。血液跟爆漿似的濺了出來,不見他有半分遲疑,眼神中隱約還放射出興奮的目光,沒準是回想起了年輕的時光。
這個老周,任吟月一直以為他以前乾的是行政工作,平時看起來文質彬彬,偶爾網吧通宵完回宿舍的時候會看到他早早起來在操場打太極拳,慢條斯理的。
令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在食堂打飯,有個學生一邊拿著餐盤走路,一邊低頭在刷手機,跟他撞上,餐盤嘩啦掉了下去。所有人都以為這盤飯要完蛋的時候,他突然抬腿顛了一下,就像是踢毽子一樣,輕描淡寫的就把餐盤給顛了起來,然後迅速抓在手上,僅僅只是灑了點湯水。
這一手看呆了在場的許多學生,任吟月當時也是歎為觀止,只是沒想到他年輕時竟然是個……殺豬的,這個職業和他雲淡風輕的太極拳高手形象相去甚遠。
不過誰都沒想到,這個老宿管員珍藏多年的殺豬本領,在末日來臨後竟然成了門養老的好手藝。
這一戰,說是血流成河那是毫不誇張。任吟月在得到三名值夜人的協防後,總算在數量上抹平了劣勢,如同絞肉機般收割者變異鼠群的有生力量。
如果按照人類的傷亡比來看,這場戰鬥是不平衡的。因為到目前為止,鼠群方已經付出了數十條生命的代價,不過是換來了值夜人身上的些許輕傷。
而注重猥瑣的任吟月,此刻身上卻是一點傷勢也沒有,但凡是湊到他身上的變異鼠,全被抖了出去。這種本能仿佛成了他的被動技能,當他刻意想要體驗的時候,反而失去了那種靈動感,發揮不出來,舉手投足都顯得無比笨拙。
“這樣的我,豈不是群戰無敵了?任務輕輕松松完成。”
有這三個幫手在,酣戰之余,任吟月甚至還有空開小差。
“嗷!”
面對殘暴的人類,變異鼠王發出陣陣哀鳴,它們不可謂不盡力,卻始終無法奈何這幾名強壯的值夜人。
不知道為什麽,年輕的變異鼠王對於人類非常憤恨,似乎是從它突兀的變得強壯的那天起,仇恨的種子便種在了腦海深處。原本它的祖祖輩輩看到人類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但現在它們卻違背了這個常理,死也要在敵人身上留下微不足道的傷口。
眼下,明明不是這群全副武裝的人類對手,但莫名其妙的憎恨依然驅使著它,指揮族群不計傷亡的與人類拚命。
以它們欠發達的大腦來說,能記住遺傳信息就已經難能可貴的了,根本無暇去思考為什麽會突然做出如此違反習性的事。
雙目通紅的變異老鼠,像是開了狂暴的蠻獸,攻勢起碼比先前猛烈了三分。但現在它們面對的不是任吟月一個人在戰鬥,而是四個人!縱然其他值夜人沒任吟月強壯,但對變異老鼠來說,他們的招式同樣致命。
只要能夠鼓起勇氣面對,以當前人類的力量,對陣變異老鼠還是有優勢的。
漸漸的,衛生間裡活的大老鼠越來越少,那處裂口也已是好久沒有新的變異老鼠湧出。二十幾平方的狹窄空間內堆滿了屍體,粘稠的血液把下水道都堵得咕咕直叫,一腳踩下去,濺出片片血水花。
變異老鼠的陣型徹底被打散了,即使那幾頭變異鼠王悍不畏死,但面對全副武裝的人類,它們還未變異到極致的爪牙難以破防,若是晚上來的是毫無防備,赤身果體的普通學生,一場流血事件在所難免。
“嗷!”
就在這時,手提斬骨刀的老周斬出威風凜凜的一刀,一頭變異鼠王躲避不及,下半身被攔腰斬斷,掉在地上不斷的抽搐,四肢亂蹬,嘴裡流出白花花的唾沫,不停的哀嚎著。
這是至今為止,己方首度擊殺變異生物的首領,力大無窮的任吟月酣戰許久,都還沒有獲得此戰果。
見到被分屍的變異鼠王發出令人心顫的慘叫,任吟月不由得望了老當益壯的老周一眼,心裡暗自琢磨起來。
“難道這就是功夫?”
任吟月自詡氣血和身法都在老周之上,但戰績卻與他相距甚遠。他可不舍得動用寶貴的劇情點數來獲知老周的屬性,只是情不自禁猜想著,默默比劃著老周的動作。
普通老鼠,都能在敏捷上完爆笨重的人類,更何況是這些更加敏捷的變異老鼠。任吟月先前戰功卓著,主要還是佔了變異老鼠太多,鼠擠鼠躲避不開的便宜,等到鼠群開始稀疏,他這種大開大合的三板斧招式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已經好幾下都沒建功了。
雖然老鼠不懂什麽武功招式,但它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幾萬年進化下來的,渾然天成,最適合這個體型。面對人類乃至更大的動物,都遊刃有余。
不止是任吟月,其他兩名值夜人也不如老周,他們看上去把兵刃舞的虎虎生風,但效果泛泛,只能把大老鼠打飛出去,許多下才能碰巧打死一隻。
變異鼠王足有一米多長,尾巴佔了大半,像根鞭子,充滿力量。它們靈活運用著身體的各個部位,但是面對人類智慧結晶鑄造的刀棍和防具,一切手段都是以卵擊石,猛烈的甩尾在有馬甲防禦的小腿上連條紅印都留不下。
對付爬蟲和蟾蜍等同等級的對手的時候,它們無往而不利,可面對有所防備的人類,鼠群的攻擊便顯得有些不足了,這也是任吟月能夠面對圍攻堅持許久的原因。
“啪嗒,啪嗒。”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更多的人類援軍趕來了。當他們跑到衛生間門口,看到裡面慘烈的景象時,全都愣住了。
“嘔……”
臨時湊數的學生,登時覺得腦袋像是有無數電流劃過,頭皮癢的幾乎要爆開,腸胃急劇收縮著,一股酸意止不住的湧出來。
察覺到其他人的動靜,任吟月緩緩喘息幾口氣,剛才奮勇殺敵,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但現在稍微歇息了下,看著一地的屍體,這些都是他們造下的殺孽,也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也算是見過血的狠人了,但那些戰鬥根本沒法和面前的場景比。
到最後,場面上只剩下十幾頭變異老鼠了, 其中就夾雜著三頭碩大的變異鼠王。此時已完全是四人攆著變異老鼠跑,在狹小的空間裡,充滿著障礙,老鼠要是不進攻光想著跑的話,收拾起來還是頗為麻煩。
任吟月的鞋襪都已經被老鼠血給浸透了,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就在大家放松心神,開始收縮陣線,圍殺鼠王的時候,隱約聽到樓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救命啊!……”
在場幾位都是耳聰目明之人,聞言,疑惑的對視一眼,任吟月隻覺得有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的腦海,立時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難道樓上也出現了變異鼠群!?”
他急忙朝外看去,卻見人頭湧動,怕是有十來個人。
這幾乎預示著,樓上的巡邏力量已經完全放空,變異鼠群將大搖大擺的撲向正在熟睡,毫無還手之力的學生。
“草!”
一想到把希望寄托給值夜人的天真學生正在慘遭屠戮,他罵了一聲,快速衝向窗口,身子一貓,半個身子便鑽了出去。
“你要幹嘛!?”
其他人見狀,急忙出聲問道。
“快來人去樓上!這裡留一兩個就行了,放跑幾隻也沒事!”
任吟月雙腳站在窗沿上,雙手趴著牆磚,看準了兩層樓之間相隔的空調外機,輕身一躍,雙手便抓住了下方的鐵架,一個引體向上,單手抓住上面的鐵架,一抬腳便踩了上去。手腳並用,幾秒鍾的時間,便沿著空調外機的鐵架子爬到了樓上的窗口,完成了一套近似於動作片裡陳龍大俠飛簷走壁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