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
“砰!”
“咚!”
任吟月的棍勢如秋風掃落葉,幾棍下去,瞬間打死了五六隻大老鼠,掃的鼠群喳喳狂叫。
他的棍路根本沒什麽章法,純粹就是快狠準,一隻隻小貓大的老鼠在他面前像是沒有反抗力的小羊羔,如同割麥摟草般被收割,屍橫遍地。
但是大老鼠實在是太多了,且靈活的令人發指,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這眼下起碼數百條手了。一棍掃去就算能打死兩三隻,但漏洞處還有源源不斷的鼠群湧了出來,令人應接不暇。
“把門關上!”
任吟月見值夜人還傻愣愣的,似是被這老鼠群給嚇住了,連忙衝著他大聲喊道。
“哦?哦哦!”
“砰!”
值夜人見狀,猛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毫不遲疑的把任吟月一個人丟在裡面。任吟月猜的沒錯,他剛才確實是被變異鼠群給嚇蒙了!
通常人類會覺得小動物比較可愛,但變異大的就不會給人這種感覺了。小倉鼠是很可愛,但小貓大的大老鼠卻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當它們成群結隊,露出尖利的獠牙,綠油油的小眼睛裡散發著擇人而噬的饑餓光芒的時候。
“呼……”
“呼……”
關上門後,和大老鼠隔離在兩處空間,值夜人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狂跳,劇烈到仿佛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怕,可怕!”
“怎麽會有這麽大,這麽凶的老鼠!”
就在剛才,他的意識幾乎陷入了空白,完全是憑借著本能在行動。很多人都碰到過這種情況,人在某種情緒達到極點,極度恐懼,或憤怒,或喜悅,或傷心時,都會暫時失去理智,別人說什麽做什麽。
年輕的值夜人剛才完完全全被恐懼給支配了,那一隻隻竄出的大老鼠,在他看來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這個散發著腐爛味道的老舊衛生間簡直成了魔窟!
而能夠在魔窟裡殺進殺出的,那已經不是人,簡直是神了!
面對變異鼠群的攻擊,任吟月宛如戰神,大殺特殺,濺出的血液沾滿了他的褲腳和袖口,紅彤彤的,像是一朵朵妖豔的曼珠沙華。
“砰!砰!”
“嗷!……”
隨著幾塊碎石落地,天花板處的裂口終於被變異鼠群不斷的撕咬啃抓撓擠頂給撐裂大了數倍。幾隻小狗大小的變異老鼠嗷叫著掉了下來,從三米多高的天花板上摔下來毫發無傷,就地滾了兩下,便恢復了行動力,發狂似的朝著任吟月撲過來。
跟這幾隻巨大化的變異老鼠一比,昨晚那幾隻被任吟越誤認為是鼠王的,只能算是小隊長。
它們的速度更快,像是一陣風,任吟月被鼠群纏著,反應慢了一拍,眨眼間便被它們撲到了身旁,靈巧健壯的後足一蹬,一躍到膝蓋上,齜著牙便咬了下去!
平均每一隻變異老鼠,在任吟月手下活不過3秒,但是眼下的變異老鼠實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視野所及之處全是,縱然他藝高人膽大,此刻也不由覺得頭皮發麻,手臂上根根汗毛直豎,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感覺到腳下傳來的一陣涼意,任吟月馬上察覺到了威脅,雙腿本能地蹦的筆直,閃電般的抽彈幾下,震開了這幾隻變異鼠王。
感知是種很奇妙的體驗,明明你沒有看到,但卻能感知到,尤其是當他渾身充盈著內力的時候,這種無形的感官更是敏銳,
能夠感知到周圍半尺的距離。 半尺看起來近在咫尺,但分秒必爭之間,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無數惡意環繞的時候,相當於身體各處多出了無數雙眼睛,足以規避許多危險。
普通人偶爾也會有這樣的體驗,別人悄無聲息的來到背後,明明沒看見沒聽見,卻仿佛背上長了雙眼睛,立刻察覺到背後站了人。
有文章分析說是脖子感受到了別人走路帶起的微風,這種感觸平時反饋的信息量較少,所以只有在安靜的時候才體會的到,人多嘈雜的時候大腦就處理不過來太多的信息量了。
但還是有很多人堅信,這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具體什麽原理任吟月當然不知道,反正他現在完全是自顧不暇,方才的抖腿可以說是近乎於本能,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神經便主動做出了正確反應。
只不過這種本能的反應並沒有調動太多的身體資源,各個肌肉群和內力也沒有得到聯動,發力不是很協調,僅僅是抖開了圍攻的變異鼠王,無法對它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變異鼠王再怎麽在鼠群裡稱王稱霸,和人類比起來體型和力量上還是有差距,更不用說任吟月這種人類裡的佼佼者,即便是無意識的抽動,也足以把變異鼠王抖飛,暫時解除了被圍攻的燃眉之急。
倒飛出去四五米遠後,變異鼠王翻滾中穩定住身形,嚎叫著再度竄過來,毫不退縮。恐怖的叫聲一陣陣的,像是鬼故事裡的午夜鬼嚎,嚇得抵在門外的值夜人雙腿瑟瑟發抖,仿佛蹲久了發麻,完全使不上勁。
“難纏!”
任吟月低聲咒了一句,方才他全然沒反應過來,等到幾頭變異鼠王被他抖飛出去,才發覺危險是離自己如此之近。他這身細皮嫩肉,如何抵得過變異鼠王的牙尖嘴利?就算有內力護身,那也頂多是減少一些拳腳上的衝擊力,可不比防彈衣,能抵抗銳器的攻擊。
他本來每一棍揮出都留有余地,蓋因對變異鼠而言,自己哪怕隻發揮常人的力量,殺傷力也足夠,留幾分力氣或許下半夜還有用。但剛才差點被變異鼠王偷襲成功,使得他惱怒之余再不敢留手,全身內力如滾水般沸騰起來,毛孔中不斷的向外噴薄出熱氣。
“轟!”
任吟月全力一腳踢出,瞬間踢飛了數頭路徑上的變異鼠,它們像是炸彈般飛了出去,所到之處,竟是砸暈了路徑上的其他變異鼠,足以可見其威勢之猛烈!
就連他轉身時甩開的衣物下擺,都猶如收割機一般,劃過變異鼠的表皮,立時切割出一條細細的血痕。
這種體驗很多人都經歷過,穿衣服的時候用力過猛,軟綿綿的布料竟然能在手上劃出一道小口。當速度和力量突破某個閾值時,任何材料都能成為武器,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任吟月也是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點,先前他對於攻擊和殺傷的理解還停留在網絡遊戲的概念裡,盡量不造成傷害溢出。比如三成力氣就能夠打死變異鼠了,絕不用六分力。這個想法不能說是錯的,但現在他發現,當他用上九分力的時候,被打飛出去的變異鼠幾乎變成了投擲武器,能夠製造遠程傷害,這卻是完全沒有想到的事。
任吟月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根大鐵柱子,群鼠面對自己無從下手,但自己也是束手束腳的,栽在原地,攻擊手段有限,行動不太靈敏,缺乏群體殺傷技能。
如果是名專業武者,除了手腳,肩肘膝背全身上下都能當作武器,不像他這種野路子,雖然力大無窮,但動作不夠靈活,同一時間要麽出手,要麽就踢腳,肢體協調能力很差。
只要任吟月想走,變異老鼠絕對奈何不了他,但要是自己讓開了這扇門,群鼠蜂擁而入,熟睡中的學生,哪裡敵得過這些小惡魔?
“轟!”
就在他有些犯愁,準備讓門外的值夜人喊話疏散學生離去的時候, 大門猛的飛了過來,任吟月一個激靈,連忙往邊上一閃,呼嘯飛來的大門瞬間砸倒了七八隻大老鼠。
三個全副武裝的值夜人大踏步的走了進來,他們穿著警局提供的裝備,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手裡各自拿著特製的兵器,有鐵棍、斬骨刀、西瓜刀,氣勢洶洶,面露煞氣。
這幾位毫無疑問便是保衛處的骨乾,普通學生可沒有這種氣場。他們一進來就掄起棍刀對著變異鼠群又砸又砍,聲勢之狂暴,竟是瞬間殺退了鼠群的陣線。
“厲害!”
見到這幾人的強悍出擊,任吟月心裡讚了一聲,一看就是老棍手,其狠烈程度更勝自己幾分。
“吼!”
見人類這邊來了生力軍,幾頭大隻的變異鼠王互相對視幾眼,如同受驚的野貓般弓起身子,長長的尾巴像根天仙筆直的豎立起來,齊齊發出悶雷似的嚎叫。聽到它們的齊呼聲,鼠群跟打了雞血一般,小眼珠子裡隱隱露出幾絲血色,爪子在地上刨了幾下,全無畏懼的朝人群衝了過來,就連一些被打倒在地四腳朝天的,都吱吱叫著翻過身子,一瘸一拐的爬著。
“怎麽跟開了群體嗜血一樣。”
任吟月見變異鼠群跟嗑了藥似的嗷嗷狂叫,想起曾經跟表哥玩過的一款網絡遊戲裡的群體技能,使用之後,隊友各個跟羊癲瘋了一樣,技能甩個不停。
幸好此刻來了三個幫手,幫他減輕了不少壓力,要不然他真是打算跳窗逃跑了。任務獎勵雖好,但也要有命花銷才行,他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悍不畏死的人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