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寬又問道:“看你好像不是附近的”。
“不是!走挺遠的路,走了六七天吧”!
“六七天”?梁寬看了看藍言腳上的鞋,一雙草鞋,已經快爛得不成樣子了。一雙布滿黑泥的腳明顯腫脹許多。
“你今晚住那”?
藍言知道挨餓的滋味,雖然對面前這個梁寬並不是很尊重,但還是喊了一聲,“寬哥!你有住處嗎”?
梁寬笑道:“跟我來吧”!
涿縣算是一個很大的城鎮,涿縣還有城牆,巨大的鐵門,足有千斤。與藍言經過的野外土道不同,這裡的主要街道地面用的是石磚鋪成,有的地方用土坯夯實,至少會在連續的下雨天,不會改變太大的樣子。
梁寬帶著藍言走過兩三條街道,走過一條低矮的拱道。不知是什麽時候梁寬手上突然多出了一雙新草鞋。
“我現在手頭也有點緊,不然應該給你買些吃的。不過這雙鞋你先換上”!
藍言看到梁寬手上的草鞋,努力回想剛才經過市場的情景。倆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看到梁寬在賣草鞋的攤子前,背對著攤子站了一會。
藍言還是感激的說了聲,謝謝。便接過了草鞋,把自己腳上漏底的草鞋換了下來。
“走吧!還有很遠的路”!
梁寬住的地方好像要橫穿整個涿縣一樣。腳下的路由光滑,變成了泥濘不堪。
村東頭有一個荒廢很久的土地廟,廟門的門板應該被誰拿去當床板了,廟裡還有一個殘破不堪的朔像,兩個孩子誰也不認識這尊法像是誰。就在廟的空地上,梁寬升起了一堆火,火上還架著一個燒得黑黑的破鍋,鍋的一角己破了很大一個洞,所以這個破鍋是斜著架在火上的。
廟裡有一些雜草,藍言盡量把雜草鋪的厚實一些,好睡得舒服一些。對藍言來說,這個破廟上有遮風擋雨的屋頂,下有可以息身的雜草,己是自己穿越而來最幸福的居所了。
此時破鍋己經開鍋,不時有一些湯水溢出來。裡面是一些粟和稷,並不稠。但對這藍言和梁寬來說,己是奢華大餐。梁寬只有一個破舊的木碗,看著藍言餓得直咽口水,便把木碗裝滿米湯遞到藍言面前。
“小心!燙”。
藍言雙眼充滿感激,接過木碗便大口喝上一口,又覺得有點燙,小口快速的啄上兩口。
“怎麽樣!這個味道還行吧!這個粟米喝了,就能頂住寒冷”!
藍言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梁寬看藍言終於喝光了一碗粟米粥,笑道:“這個碗還有一個男人要用,你先等等”。
藍言把碗遞給梁寬。想了想說道:“你會偷東西”?
梁寬往碗裡倒了一些粟米粥。“沒辦法呀!總得有些法子,搞些能用的東西吧”!
“為什麽不偷些錢或者食物”?
梁寬一臉嚴肅的說道:“想都不要想!錢或食物,一定會有人找來的,我們會被活活打死……”。
藍言點了點頭。
倆個人一替一碗,把不多的粥喝得精光。
吃過晚餐,藍言和梁寬躺在雜草上,看著門外面的星空,感受不時吹進來的冷風。藍言這些天一直在努力走路,畢竟走得太疲倦了,兩條腿軟得直哆嗦,加上剛剛吃了食物,煩惱憂愁全都拋到了腦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梁寬就叫醒了藍言。“起床吧!我們還得乾活呢”!
藍言很納悶,並且注意到梁寬的右手上,
不知在那搞到一把卷刃的砍刀,藍言雖然有點吃驚,還是隨著梁寬走出土地廟。 崎嶇的山路,對藍言而言,慢慢開始適應,陰暗的樹林越走越是茂盛。
藍言看著梁寬非常熟悉的步伐,時不時用手中的砍刀把擋住去路的樹枝砍下來,內心中有一絲不安,在二十一世紀,走這麽偏辟的山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野外埋屍。便問道:“寬哥,你要帶我去那”?
梁寬一臉的迷惑,“帶你砍柴呀!你以為我能帶你去那,不過放心,這片林子我熟,不會碰到野獸或毒蛇的”。
梁寬在前邊帶路,很快就找到一片樹乾相對小一些的樹木。梁寬憨厚的笑了笑,“怎麽樣!這是我密秘地點,我還是頭一次帶人過來呢”!
藍言笑道:“砍柴不為了燒嗎?為什麽要選這種漂亮的樹木,我看我們一路走過來,撿的木頭也很好燒”。
“真是夠笨的,砍這種木柴當然是為了換錢,你以為隨便撿的破樹枝都會有人給你錢嗎”?
梁寬說完,便揮舞起手中的砍刀,對著一顆並不高大的小樹,使起勁。雖然是小樹,但對於這兩個身體的主人來說,還是太粗壯了,至少比他倆的腰要粗。梁寬砍了一氣之後,就累得氣喘噓噓的。梁寬直了直腰,把手中的砍刀遞到梁寬面前。
“我死去的老爸,曾經說過,要想身體好,小樹要放倒。天天去砍樹, 小命保得住。你看我為什麽這麽健壯,你在看你,恐怕刮起大風,你就起飛了”。
藍言笑了笑,接過梁寬手中的砍刀,“你老爸說的對呀”!
藍言現在這個身體,因為饑餓的原因,瘦弱的一幅病央央的樣子,砍起這個小樹,就感覺虎口發疼,砍了幾刀只看見出了幾個刀痕,不免有點喪氣。
“你用刀時要穩一些,要砍對一個地方”。梁寬在一旁擔憂著說道。
藍言心想,“我至少還有二十多年的生活閱歷,我還不趕你這個小P孩,我就不信這個小樹就能難倒我”?藍言越是用力,越感覺虎口發麻,這顆小樹也像故意和藍言作對一樣,任憑藍言怎麽用力砍都無濟於事,憋的臉通紅,突然有一下,砍的力氣大了一些,震得藍言“哎喲”一聲,砍刀都脫手飛出,藍言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梁寬搖了搖頭,“我縱橫砍樹界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笨的,你小子是怎麽活成這麽大的,難道你以前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藍言心想:“二十一世界,富貴人家可是著名的大澡堂子,在那當公子還真不少掙,準定比你這個砍樹專家掙的多。但是穿越到這裡,特別是這副孱弱的身體,難道真是過慣了養尊處優日子的大少爺?但是腦海裡一點這身體主人的記憶也沒有”。
藍言想了想回答道:“你見過快要餓死的富家公子?閑著沒事,和你在這砍樹玩”?
梁寬看藍言一臉的沮喪,立即笑道:“沒事!沒事!我死去的老爸曾經說過,萬事開頭難,咱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