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寬一邊砍柴一邊嫌棄藍言笨手笨腳的,聯把木柴扎成捆都不會。
不過梁寬還是幫助藍言也扎了一捆木柴。
經過一上午的勞作,倆個人背著木柴來到劉備的軍營,很快就換了幾文銅錢。
這是藍言穿越後掙到的第一筆錢,雖然只有一文錢,但靠它可以告別挨餓。藍言很激動,比自己二十一世紀當上小白領掙到的第一份工資還激動。梁寬比藍言背的木材多一些,掙到了兩文錢。
“才一文錢呀!這累死累活的才掙一文錢,都不夠買個饅頭的”。
梁寬不滿的嘟囔道:“你以為掙這一文錢容易”?
藍言拿著一文錢,問梁寬“我們接下來作什麽”?
梁寬收好錢,“我們當然是要去學武,這樣才能當兵,未來我們兄弟建軍功,當大將軍,有吃不完的肉,還有花不完的錢。我死去的老爸就曾經說過,男人就應該食量大,野心大,將來才有出息”。
“學武?我怎麽沒想到!我們去那裡學武”?
梁寬神密兮兮的說道:“跟我來……”。
梁寬站在軍營外面,拿著砍柴刀,一筆一畫十分正式的學著裡面士兵的操練。
梁寬看到藍言,站在一邊傻愣愣的看著自己,從地上拾起一根木棍丟給藍言,“跟著學!難道你不想當兵”?
“我想當兵,但這是士兵的操練,又不是什麽武功,偷學也沒有用!我們應該去拜名師,才能習得一身上佳的武藝”!
梁寬認真的看了看藍言,“我們只是孤兒,沒有黃金與白銀,誰會收你為徒。普天之下,想學武藝的何止千萬,那一個夢想成真了”!
藍言擁有二十多歲的靈魂,卻感覺梁寬比自己更成熟,甚至有一種殘酷的可怕。這是一個沒有夢想的時代,沒有夢想只剩現實,確實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藍言沉默片刻才說道:“我知道盧植是一名大儒,並且武藝高超,劉備、公孫讚都曾拜在他的門下。如果我們跪在他的膝前,我……”。藍言突然發現自己的話很無力,在這個時代,像自己這樣的乞丐,每日都在幻想一種奇跡,那麽盧植門前一定跪著更多的人,甚至數也數不清。就像著名導演門前跪著一群想成名的演員……。
梁寬卻沒有理會藍言,依舊一絲不苟的練習著。
從早晨早早的起床,到砍了一上午的木柴,還背著幾十斤的木柴走了這麽遠的山路,藍方早就餓的肚子在咕咕的抗議。而梁寬還是非常認真的比畫著手中的砍刀。
“喂!你餓不餓呀”!“喂!你餓不餓呀”!
梁寬被藍言煩的沒辦法,才說道:“昨晚上又不是沒給你飯吃,我老爸曾經說過……”。梁寬搜索了一下自己小腦袋裡的詞庫,沒想到適用在這塊的老爸名言,便歎了口氣說道:“算了,我們找食吃去”。
梁寬帶著藍言走回到涿縣的城裡,街道上開始變得熱鬧,有擔擔賣各種貨物的,還有不少擺攤的。
梁寬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左右觀察了一下,“來吧!就這塊行人看上去挺和善的”。
在藍方的目光中,梁寬往地上一跪,隨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昨晚吃飯用的破木碗,開始要飯。“行行好吧!給點錢,給點吃的吧!我弟弟快要餓死了”。而梁寬口中的弟弟自然就是藍言,藍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突然感覺四周都是鄙夷的目光。
用手拽了拽梁寬,梁寬也停止了哭嚎,目光愣愣的看著藍言。
藍言小聲說道:“我們不是有幾文錢嗎?應該能買一個饅頭”。
梁寬沒好氣的說道:“你好好看看我們的樣子,全身上下那一點不像個乞丐,蓬頭垢面,衣衫濫褸,你在看看你弱不禁風的樣子,看著就可憐。你自己已經習慣你身上的味道,行人象逃避瘟疫一樣,難道你這樣的人還要尊嚴?即然你要自尊,不好好學武?即然你要自尊不拿砍刀砍木頭?你想在這要一輩子飯,就把那一文錢花了,我告訴你,我要攢下來,買一把更適用的砍柴刀”!
藍言臉上發著燙,緩緩蹲在了地上,又緩緩跪了下去。伸出了瘦弱的右手,輕聲嘀咕著。
藍言前一世雖然不用下跪,磕頭,但作過不少沒有尊嚴的事。盡管生活在艱難卑微,卻從來沒有皺過眉,可是這一世,連最起碼的尊嚴都成了奢飾品,但是自尊填不飽肚子,連最基本的活著都成了極其困難的事,還談什麽尊嚴。
這麽簡單的道理,卻是一個真正十二三歲的小孩,教會了自己。這是藍言作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藍言低著頭,但身邊發生的事與說的話,他都清清楚楚聽進耳朵裡。 “臭要飯的!臭死了……,你以後不努力,就像這些乞丐一樣沒出息,只能要飯……”!一個婦人在教導自己的孩子。
梁寬早以習以為常,這樣的話,自他懂事起,在他老爸離世後,早就習以為常。只有他的破廟,才沒有這些閑言蜚語,也沒有鄙夷的目光。“行行好吧”!
藍言低著頭,他知道昨夜那頓飽腹的食物是怎麽樣來的,是梁寬這樣乞求來的。看到自己奄奄一息時,梁寬為什麽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自己,仿佛一瞬間,藍言把一切都想通了。
梁寬是正確的,並且他是一個有理想,真正在努力生活的人。而自己才是真正的乞丐。
也許是藍言弓著身子,瘦弱的樣子讓人憐憫與同情。真有人把一文銅錢丟進他的手裡,藍言口中喃喃著,誰也不知道他說著什麽,藍言緩緩把那乞求來的一文錢牢牢撰在手心裡。
梁寬雖然是個小孩子,卻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他已經查覺出藍言的變化,緩緩拉起跪在地上的藍言。
“我老爸曾經說過,這世上沒有什麽比活著更有尊嚴,我知道你現在心情非常不好!我們走吧!我知道麗嫂的包子最好吃了,我去給你買一個嘗嘗”。
藍言緩緩抬起頭,臉上皆是淚水。他緩緩用手抹搽著,本來就髒兮兮的小臉,更加渾濁。臉上卻綻放出一個笑容。“你爸說的對!但我好像止不住的想哭,我發誓這是我藍言最後的淚水……”!
梁寬輕輕拍了拍藍言的肩膀。“未來!總有一天,我們會把丟掉的尊嚴都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