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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間》二百六十九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葉子兮說出去的,只是我不知道她是怎麽說的,葉子兮和我是同班同學,我們很少來往,很少說話,說話最多的一次就是,大掃除的時候,我們互相需要體力支配相互使喚,這是我們說話最多的一次了。
  有時候上廁所遇到或者在學校的某一個角落遇到都不打招呼,我們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有時候她遠遠看到我,會自然而然躲開,可能她討厭我吧,當然我對這些不是很在意。
  最在意的是,今天她竟然說是我偷了她手機,下午上課的時候她整個人的狀態不好,扒在桌子上哭泣。
  地理老師問她說:“為什麽哭?”
  她哭泣道:“老師我的手機丟了,我平時上課把它放在書箱裡的!”
  “上課別哭,要哭下課哭,下課以後去找,相信可以找到的!”
  “還用找嗎?”她一邊哭一邊扭頭看向我。
  我完全不知道,因為我正在低著頭看鬼故事,看得太入迷,全身心投入,自然對外面的世界毫無知情,書裡面正寫到,有一個女鬼在夜裡的大槐樹下哭呢,再好像有人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哭聲,還有人為我提供劇情服務,我看得更代入,簡直不能自拔,更何況寫鬼故事的人喜歡用第一人稱寫法。
  第一人稱本來就是為追求代入感的。
  既有第一人稱代入感又有劇情提供我就像掉入沼澤中越陷越深,怎麽拔,如何自拔。
  尤瑟納爾借阿德裡安之口說,當一個人寫作或計算,超越了性別,甚至超越了人類(當一個人寫作或計算的時候是在思索,思索是一個人的前途所系所以思索的人超越了現世的人。)
  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不僅僅是寫作和計算,裡面還可以加看書時在思索或者做其它時在思索。只要在思索都是。
  全班突然緘默,看著我,我絲毫不知道,不知道地理老師走到我旁邊,他把手伸過來把我的書拿去,我的視線從他長滿毛的手,轉移到他的臉上,我才回過神來。
  他把書收到講台上說:“要看,下課以後再看,現在上課時間不能看。”
  他只是這麽簡單的說了一句,這出乎我的預料之外,因為記得上一次我們班的一個男同學因為上課玩手機被他發現。
  他說:“上課對著褲襠笑,大部分都是玩手機的。”
  說完立馬就把該同學的手機摔得灰飛煙滅,然後還罵了一節課,是一個很嚴格的老師。
  但是今天對我的態度和上一次對那個同學的態度判若兩人,我想大概我是女生吧。
  其實這大可不必,如果對女生如此恰恰讓我感覺到女生很懦弱,比男生懦弱需要保護,感覺要仰望男生的樣子。
  同樣的道理,社會上一些打著女權保護的口號而給女人們種種社會保障,其實這樣更覺得女人懦弱在需要保障。
  我們都說,男女平等的。
  考慮平等的基礎不用去考慮一些其它方面的性別之差的一些優勢之處。
  如果一個男生考慮說,女孩更熱愛生態,更熱愛和平,甚至是女孩*比男性持久。或者說一個女孩考慮說,男孩邏輯思維努力更強更聰明。
  那麽還談什麽男女平等。
  為此我不會為他不對我懲罰感到慶幸,反正我是不會感激他的。
  同學們現在都在看我,我毫不理解,我小聲問同桌道:“我怎麽了為什麽都在看我。”
  她說:“就在剛才你看書的時候葉子兮說你偷了她的手機。”
  我聽到她這樣說,我大聲站起來喊道:“我沒有偷手機!”
  嚇得老師扔下粉筆。
  葉子兮以淚洗面的站起來喊道:“一定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你憑什麽說是我?”
  “我知道你恨我媽媽,是她離開了你們,所以你要報復,是你偷了我的手機!”
  這正是喜歡自擾的人啊!剛才在鬼故事的封面上看到,世間本無鬼,有人自擾之,我看啊,世界上有鬼,肯定就是這種人自擾出來的。
  我“啪!”的一聲把書扔下,跑出去這課我是沒法上了。
  我不想看到這種人,無緣無故給我扣上了“小偷”的帽子,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給我加上罪名,特別是罪名這種東西一旦沾上了很難洗白,洗白過程非常複雜,要有足夠的證據,要對著大家去證明,然而給別人罪名就是一句話。
  給我帶來沉重的壓力感。
  我不想看到她,我跑出去了,剛到公交站台老師就打電話給我。
  我接電話說:“喂,老師。”
  我們班主任道:“你來辦公室一下。”
  “知道了。”
  不用問,肯定此事讓我們班主任知道了,要讓我回去對證,反正,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身正不怕影子歪,有這三個千古名言,足矣。
  似乎給我增加了勇氣。
  我又是折回到了學校,我去到辦公室的時候,葉子兮和她的媽媽兩個人都在,我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她們轉頭過來看了我一眼,她的神色有些慌張。
  葉子兮的淚跡未乾去,眼睛下的黑色的淚跡明顯,好像一道傷口,在加上她平時喜歡化裝,其實往臉上撲的粉好比一堆沙子,淚水好比是一條河流,河流把沙子衝下堆積在一旁,她的臉正是如此,這裡一堆沙那裡一堆沙,完美製造出沙丘。
  顯然不用說她的臉畫成世界地圖。
  老師抬頭說:“進來!”
  我在他們的目光中信步進去。
  老師問:“葉子兮說是你拿了她的手機是嗎?”
  “不是,我幹嘛拿了她的手機,是她硬說是我拿的。”
  她接上道:“老師,算了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子兮不就是個手機嗎,我給你買一個。”
  她這麽說聽上去感覺像是我偷了手機,然後很大度的原諒我。這麽說我徹底沒清白了,並且在老師的印象裡我就是賊了,是一個被人原諒的賊。
  我說:“不行!要查就查清楚。”
  老師看了看我,然後再看了看他們,她上來拉我的手,我邁了邁,她對我說:“淺晴,你出來一下。”
  她沒有拉到我的手就出去了,我跟著出去。
  在走廊上的一個角落站定,用目光掃掠了一下道:“你真的沒有拿她的手機嗎?”
  “你以為呢,手機我有,我又不是神經病我拿她手機幹嘛。”
  “我看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呵呵!這麽算了那我的清白呢!”
  “清白重要還是姐妹之情重要。”
  “哪裡來的姐妹之情,是她先欺騙我的好不好。”
  “好吧,是我不起你”
  “和你沒有關系!”我說,“這件事必需查清楚如果就這樣算了,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意味著我就是小偷,你們是寬宏大量之人,我永遠都是小偷。”
  “我相信你!”她把手扶到我肩膀上說,“我相信你不是小偷。”
  我扒開她的手。
  我接著道:“你相信有用嗎,我是小偷是你的那個寶貝女兒給我扣上的帽子。”
  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我轉身回到公室。
  老師問她道:“葉子兮家長這件事你看?”
  她底下頭。
  我忙打斷道:“這件事要查清楚。”
  葉子兮接上道:“做賊有你大膽我還真第一次見。”
  她突然道:“閉嘴!”
  老師忙說:“我看這事情就這麽算了,畢竟大事化小,小是化了。”
  “不行,你們不查我查!”
  我真的沒有偷她的手機,我發誓。
  老師怔了怔道:“葉子兮請你好好想想你上一次用手機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你為什麽說她偷了你的手機,你有證據嗎?“
  葉子兮:“我……我上一次用手機的時候就是早上第四節課下後啊,我還給我妹妹打過電話。”
  “然後就發現手機不見了嗎?”
  她點了點頭。
  老師接著道:“好從你第四節課下課後打電話到手機不見這段時間許淺晴和你有過接觸嗎?”
  她搖頭晃腦說:“沒……沒有。”
  “那你怎麽說是她偷了的呢!”
  她底下頭默不作聲,好像犯錯被人發現一樣。
  這時我莫名佩服我們班主任老師,這樣針對問題步步逼近,要比那些只顧著講道理,講那些條條框框的人好很多了。
  很多人就是喜歡講一些條條框框,條條框框對這些的事情毫無針對性,沒有任何價值。
  她接著說:“葉子兮你怎麽可以隨便去說人家。”
  葉子兮瞪了一眼她。
  老師接著說:“先去教室好好找找,如果教室沒有的話你回家去找找,可能掉到路上被人撿到了。”
  葉子兮說:“嗯,嗯…!”
  她接著說:“還真麻煩老師了,謝謝老師!”
  “沒事,這是我該做的,咱們先到教室看看,如果教室裡沒有,那你就回家看看吧!”
  說完我們出辦公室去教室,此時物理老師正在上課,班主任叫她出來和她商量了一下,把剩下這節課交給他。
  我所希望手機能夠在教室裡找到,這樣一來在全班同學面前證明我的清白,免得喜歡八卦娛樂的同學去說是非,反正鐵證如山。
  我回到座位,班主任老師說:“你們有誰撿到過手機了嗎?”
  全班同學都說:“沒有見過!”
  她站在門口說:“老師要不要打電話試試可能會在某個地方藏著。”
  “嗯嗯!”
  她打了電話,結果沒有,這讓我很失望。
  她說:“算了,只是一個手機,我回家去找找,葉子兮!你也是的!一個爛手機大驚小怪的幹嘛。”
  “好,葉子兮的家長你回家去找找,可能在家裡落下的。”
  “真不好意思,麻煩老師您了,我回家去找找她微笑說,“那我回家去了!找找手機”
  她聲音提得很高,顯然是故意讓葉子兮或者是我,故意讓我們聽到的。
  “老師說,好的!”老師看了看正在議論的同學說,“大家安靜,這件事就這麽過了,不要屁大點事就大驚小怪,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更不要隨便說別人。”
  我很驚慌,“小偷。”這個帽子我是暫時去不掉了。當然更可怕的是,同學們的八卦太厲害了,什麽都傳得出來。
  這正因為羅素曾說過,從一個假的前提出發,什麽都能夠推論出來。
  這句話說的沒有錯,相信人人都驗證過這句話,只是你沒想到而已,當我們做數學幾何證明題時,例如我們證著證著結果得出,直角三角形的斜邊長大於或小於根號下垂直邊的平方之和,這自然是不成立的,違背了勾股定理(直角三角形的斜邊長等於根號下兩條垂直邊的平方之和)說明在某個地方出現了錯誤,我們要檢查一次重算,做為學生最不希望出現這種事。
  前面出現了錯誤無論在什麽地方出現了錯誤,換言之就可以說是假前提,顯然數學中不存在的事實都被推論出來了。
  如果這個例子對於某些不懂數學或不知道勾股定理的人來說不能夠理解,那麽我就是說,寫小說也是一個假的前提出發故我們在小說中什麽都能看到。
  說我偷手機這件事就是這樣,我根本就沒有偷,這也是一個從假的前提出發,其結果自然是什麽都可以推論出來。
  這是我最感到恐慌的地方。可能我缺乏安全感,感到格外恐慌。
  老師簡單的說了這句話,然後就開始講課,畢竟他知道上課比什麽都重要更何況這半節課是和物理老師換來的,自己如果再不講課那就太虧了。
  下午下課以後,我急忙到葉子兮回家路過的一個地方等著她。
  我想今天我一定要和她講清楚。
  我在一個十字路口等她,等了一會她和幾個同學有說有笑的迎面走來,她等紅燈的時候早就看到我,看她的樣子如此信步肯定是故意做給我看的,信步到差點踢起陣步。
  她看都懶得看我一眼與我擦肩而過,我說:“葉子兮!給我站住。”
  她停住腳步道:“怎麽有事嗎?”
  “我想和你談談。”
  她撒開她倆個閨蜜的手腕道:“你們先回去,我在後回。”
  “拜拜……!”說完她兩乖巧的走了。
  這點她還是知趣的,她可能猜到我要說什麽所以叫她們先回家,無論對誰都有好處,至少更好說話。
  我說:“你的手機不是我拿的,如果你故意陷害我的話,你會後悔的。”
  “誰知道是不是你拿的。”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不要瞎猜,你這樣給別人的傷害很大你知道嗎?”
  “怎麽,做賊心虛了!”
  “你……!反正我已經說清楚了不是我拿的,如果找到了你要當著同學老師的面說清楚,就當是你隨便陷害別人的補償。”
  “好!說到補償咱們好好聊聊,我媽給你那麽多錢,還不算是補償嗎?”
  “我不想聊這個,給我打住!”
  “哼!心虛了嗎?”
  看她這種態度,和她現在的嘴臉,我實在忍不住,我當即打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她有些驚呆了,萬萬沒有想到,我會出手打她,她摸著被打得紅腫的臉,淚水裹著她的眼珠子。
  我什麽都不說,轉身離開,我打她這一下我忍無可忍了,可以說已經到了我忍耐的極線了所以才這麽做的。當然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麽放棄的,不能向他們示弱。
  接著的幾天裡,好似一切都很平淡,葉子兮對我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看都懶得看我一眼,遇到了就繞開,我偷手機的事情似乎被某種東西掩埋掉,不在從同學們的口中聽到或提起,但是在我的心裡面一直存在著。
  我不知道葉子兮有沒有找到她的手機,自然她不像我說的那樣做,就算找到手機也不會當著同學的面說清楚。
  我想了好久,我突然想到葉靜,我可以去問葉靜啊,她有沒有找到手機,如果找到的話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她當著同學的面說清楚,這是我的理想,我已經把它看做理想了。
  周末那天正巧我在超市遇到葉靜,她手裡提著東西,就她一個人,在超市門口的一個雕塑噴泉旁遇到她的。
  她穿著一件藍色的襯衫和一條緊身運動褲,我一眼就認出她來。
  我喊道:“葉靜。”
  她笑著說:“是你啊,淺晴姐!”
  “呵呵!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呀。”
  這態度要比她姐姐好多了,她姐姐和她是兩種不同的性格。
  “我有事想問問你,咱們上去二樓,去吃點東西我請你。”
  “什麽事,好的。”她說,“反正就我一個人,也沒有什麽事。”
  說完,我們坐一樓旁的電梯上二樓,我問:“你買什麽呢?”
  她臉有些稍微的紅,底下頭說:“沒什麽。”
  我好奇的掃了一下她的袋子,透過紅色半透明的袋子,看形狀和外殼裡的內容,大概可以猜到是姨媽巾。
  自然這讓我有些好笑,如果現在我不是女孩,我是男孩的話,估計她的臉像一隻剛下鍋的螃蟹一樣紅。可能她要買姨媽巾所以一個人來的。
  我們到了二樓,我朝靠窗的地方坐下,我無論在什麽地方只要有窗子我都會靠近看看。
  我喜歡往窗子靠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以前看過一本書錢鍾書的書《人,魔,鬼,獸》裡面有這樣一句話,有了窗子於是屋子裡有了光,我們不用到外面就可以接觸到自然,這是人類對自然的勝利。
  窗子是一個偉大的發明。
  就這樣我深感體會到窗子的偉大,我喜歡往窗子靠,這不僅僅是想要說明窗子是人類對自然的一種勝利,還想說明只要有窗子的地方就有光。
  我問她說:“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去買你在這裡等著我。”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肯德基和一瓶芬達。”
  “好!”
  我和她一樣買了一瓶芬達和肯德基,雖然我不喜歡喝芬達感覺它的味道太刺鼻,但是我們這種情況下我會有這樣一種心理就是,如果我和她的東西不一樣在某種意義上會感到失衡。
  我有這種感覺可能你們同樣也會有這種感覺。
  我把東西遞給她說:“我就是想問你一下你姐姐的手機找到了嗎?”
  “我就猜到了你要問我這件事。”她繼續說,“我都知道了你們的事,我媽媽回到家以後還對我姐發火呢她們還吵了一架,雖然你打了我姐,我真的不怪你是她隨便亂說的,手機找到了,原來是埋在家裡的沙發底下的。”
  “我打你姐這你們都知道了?”
  “是的,那天回家以後她和媽媽吵急了就說出來了。”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我都知道了這件事要怪就怪我姐,我姐那性格就是眼睛裡進不得一粒沙子。”
  “是嗎?你要比你姐姐聰明多了。”
  “那是。”
  說著,她咯咯的笑了,果然她要比葉子兮好很多,很聰明,我對她的親切感好像在慢慢的升華,我們的關系,我想做朋友都有些尷尬的,如果我們真做成了朋友,我離她的媽媽距離要相對近一步。
  我不想離她媽媽的距離越來越近,不是說要離她媽媽越來越遠她也是我媽,但是我想我們應該保持著一定距離讓我感覺到比較舒服。。
  這樣好讓彼此有個空間,這樣才讓彼此感到舒服。
  於是我盡量不要讓葉靜知道我心中對她的那種親切感,雖然心裡的東西不容易發現,但只要注意觀察從眼睛面目表情還是可以發現的,所以我盡量克制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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