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叔本名張得意,在一旁坐看煙火。得意雖有此名,但並不是事事都得意,往往只能得意於一方,比如職場失意,情場得意;事業失意,家庭得意;……如今看到別人失意,自己也隨之得意了一番,人生得意也莫過於此。但自己今天畢竟是不請自來,別人既然已盡了地主之誼,還有當年的戰友之情,出於禮節,得意也不好只顧自己得意,便打開了僵局說道:“陳兄,你何必要為這種事情生氣呢,不值得的。”
“都要留級了,還不值得嗎,你看看他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自己都不知道丟人嗎。”說完兩眼怒視著如風。
如風不免往後挪了一下凳子,生怕陳父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
張得意急忙說道:“你不知道,現在的學校大多都是應試教育,隻管往學生腦子裡灌輸考試知識,根本就不能因材施教,現在大多學生也都是高分低能,成績代表不了一切的。”
如風聽得此話,不覺得點頭表示同意,視得意如救命稻草一般,恨不得要他把他的“道理”全都傳給陳父。
得意又補充道:“其實很多人天生是很聰明的,也都是毀在了學校的教育之上,我看如風就很聰明,以前沒上學的時候不是認識很多字嗎,現在上了學倒是不如以前了,這難道不是學校的問題嗎,留級有什麽,說不定留級以後比不留級的那些學生更好呢。”
如風聽得意這一番話後突然有種如沐春風的快感,又恨不得大叫出來,“快說,快說,就這樣說。”
得意似乎也被自己的“道理”所征服,不免又借著“道理”的余熱誇一下自己的孩子,又補充道:“我家那個以前不也和如風一樣嗎,從小就很聰明,都是後來被學校給害的,現在成績也大不如以前了,學校雖沒讓他留級,我正打算著讓他留一級呢。”
陳軍不免也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沒想到老張還有此等“思想覺悟”,聽到得意家孩子成績也不怎麽好後,自己的心情也隨之平淡了許多。這就好比一個長像一般的女人站在一群模特中,正在自卑自己不如別人時,突然又來了一群長像極醜的女人,相比之下,心情自然會舒適許多。
如風也對得意的“道理”感激不盡,希望他可以常來做客,來家裡傳授“新知識”打破陳父傳統的“舊思想”。
陳母見陳父聽得意一番話後怒氣有所消減,隨之說道:“趕緊吃飯了,菜都快涼了”,大家才開始動筷子。陳母為了讓大家盡快分散剛才的注意力,便打開電視說給大家找一個綜藝節目看。
電視屏幕還沒完全亮就聽裡面傳出聲音“步步高點讀機,哪裡不會點哪裡……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so easy,”陳母見這個廣告不好,怕再次引起學習方面的討論,急忙換台。是一個訪談節目,“自從我家孩子用了這種學習方法之後,成績真是越來越好了,你看門門都是一百分啊,”陳母又急忙換台。找了半天全是廣告,最後找到了一個播放天氣預報的,笑著說道:“這個節目好,就看這個吧”。
三人聽得此話,驚訝的差點沒把口中的飯噴出來。
陳母的言行舉止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女人無才便是德”,有了“德”方能更加吸引有“才”的男性,最終“德才”兼備。至於對“男人有德便是才”而言,大部分“文人”就是因為有了“德”就有了“才”方成了“文人”,但是真正有了“才”的卻很少會有“財”,
所以隻好為了“財”不惜丟了“德”,沒了“德”從而也失去了“才”,最終“德才”兩空,“得財”卻越來越多,引世人唾棄。 後來陳父也隻好在得意的“道理”之下接受事實,同意了如風留級一事,如風也算是渡劫成功,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人生就好比《西遊記》一般,劫後也必定會有新的災數,於是整個暑假如風在家被父親強求學習中國古典文化知識,一系列古典書籍也隨之紛紛轟炸而來,什麽《三字經》、《百家姓》、《弟子規》……在陳父眼裡都早已過時,覺得這些都不過只是以前教小孩子用的啟蒙書籍而已,認為現在唯有更加深刻的古典書籍才能夠彌補回之前的損失。於是如風便被父親強求背誦《論語》、《左傳》、《尚書》等更加具有深刻意義的古典書籍,如風雖有一肚子怨言,卻也不敢說出來,隻好“既來之,則安之”,默默接受這些讓人精神充滿痛苦的書。
可是對於中國文化,尤其是中國古典文化而言,不僅博大而精深,更博大而深精,而且越學越深,越深越精。現如今有些深精的道理許多“學者”尚都不明不白,況且一個孩子。有時如風一句話連字都認不全,讀也讀不通,更不要說背誦了,表面雖裝作一副認真背書的樣子,隻好在家裡沒人的時候把書面上的作者孔子、左丘明、先秦諸子等人謾罵一通,“什麽狗屁文人,狗屁書,狗屁孔子有什麽用,背了這麽久我連“子曰”是誰都不知道,滿書還都是“子曰子曰”,屁書,沒用的書。”隨後便把書扔的屋裡到處都是,只顧自己逍遙自在,但是在陳父回家之前又會把書收拾的整整齊齊,坐在書桌前裝出一副認真背書的模樣。
後來陳父又稱要對如風的學習成果做檢測,如風便也不敢敷衍了事的背書了,隻好認真起來,硬著頭皮背下去,卓識也懂得了一些淺顯的古文。後來無奈天氣太過炎熱,蚊蟲又多,如風被蚊子擾亂的心神不寧,更加無心背書,最後在無法忍受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折磨之後,便起了殺心,開始對蚊子大開殺戒,可是家中的蚊子就好比二戰期間的“鬼子”一般,趕不盡, 殺不絕,還分布的到處都是。這些“鬼子”在如風長期背誦中國古典書籍的熏陶之下,似乎還懂得了中國兵法,學會了“群聚而攻之”,猶如斯巴達勇士一般,民族凝聚力也更加強悍起來,殺一引二,越殺越多。
如風最後實在忍無可忍,眼看強攻不行,隻好變換了戰術,學美國一樣向“鬼子”扔核武器,如風醞釀好氣息後也扔出了“核武器”,對著空氣向“鬼子”大軍們大喊了一聲“滾”,這“滾”字幾乎用盡了如風吃奶的力氣,威力甚大,回聲在空氣中久久不能平靜下去,嚇得“鬼子”們驚慌失措,趕緊飛向他吸口血冷靜一下,氣的如風直搖身子猛跺腳。一向不喜古文的如風,此刻也好像被孔子附身了一般,仿佛孔子的在天之靈都已看不下去了,如風脫口而出的用孔子的話向蚊子罵道:“小人哉,蚊子也(樊旭也)。”這蚊子好像隻懂得兵法,並不擅長古文,因此任憑如風罵祖宗十八代,毫不退縮。最後如風的精神和肉體都被蚊子的攻勢逼到了極限,隻好使出終極大招,翻箱倒櫃的找出了剩余大半瓶過期的殺蟲劑,對著屋內各處胡噴一通,恨不得逮到一隻活蚊子,用殺蟲劑給它活活噴死,以解心頭之恨。
最後大半瓶過期的殺蟲劑全被如風給噴的乾乾淨淨,噴的自己都受不了屋裡的味道,嗆得如風急忙走到門外,生怕自己也被毒死。後來向屋內看去,蚊子已經死傷大半,如風又得意的用古語向屋內罵道:“爾等狗彘鼠蟲之輩、焉與我並列之。”罵完之後痛快的關上了房門,任憑蚊子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