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毒氣”久久不能消散,還透過房門彌漫的各個房間都是味道,整個屋內就好比日本侵佔東北時的731部隊剛做過化學實驗一般,氣味難以入鼻,如風也隻好把書拿到了院子裡面背誦。後來陳母回到家中,聞見一股特殊味道的氣體,一時也說不出來是什麽味道,還以為是煤氣泄露了,急忙去廚房檢查煤氣罐,見煤氣罐安然無恙,方才安心做飯。
次日,如風又在新生蚊子的陪伴之下背誦古典書籍,從之前背誦過孔子的《論語》之後,如風背書就養成了一個習慣,也可以說是一個背書的好方法。那就是在每背一本新書之前,要先把封面上的作者給臭罵一頓,要把對新書的感情全部寄托於作者以及作者的祖宗之上,只有罵完了作者之後,方能安心背書,這個方法還屢試不爽,而且罵的越狠,背書的效果也會越好。
無奈如風今天背誦的《增廣賢文》一書,此書與之前背誦的書有所差異,封面上並沒有任何作者信息,如風覺得這可能是一本無用的雜書,隻好把對無名作者的感情寄托於書的內容之中,於是如風便背的渾渾噩噩、迷迷糊糊,背書也如同吃書一般,內容難以下咽。後來背到韓愈“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一句,這句話本意是不錯的,旨在鼓勵人們要不怕苦、多讀書,只有勤奮才能成功。但在陳如風這裡卻不適用,書山不僅要靠自己的勤奮找出路,還要靠殺蟲劑。因為在學海過程中的蚊子是殺不完的,如風所殺死的永遠都是蚊子的祖先,蚊子的後代是綿延不斷的,如風也無法提前殺死明天的蚊子,隻好安於當下,忍受蚊子叮咬。而殺蟲劑卻是可以提前用光的,所以如風隻好與蚊子一起苦做舟漫遊在無涯的學海裡,備受著無盡的精神痛苦與肉體折磨。
後來如風背書背到了思想麻木,以至於每次睡覺前一閉上眼睛,先秦百家都會從腦子裡排著隊走過一遍,再加上耳邊嗡嗡作響的如同戰鬥機一般的蚊子,兩者加起來猶如天安門廣場前的大閱兵一般,氣勢磅礴;而自己卻如同天安門廣場前的石碑一般,無人問津。
如風後來便向陳母求助,讓她回家的時候多買些殺蟲劑回來,陳母也不忍心看著如風每天在家背書,生怕如風從小就變成了“書呆子”,將來找不到媳婦。於是便找了一個理由和陳父商量,說“因為最近童裝店裡比較忙,一個人打理不過來,讓如風先稍微暫停一下學業,去店裡幫幫忙,也能見見世面,”陳父平時從不過問家裡的生意情況,心有慚愧,也不想讓陳母太過勞累,因此也隻好答應。如風見陳父屈服,分外高興,由於自己也擺脫了古文的壓力,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激動的幾乎可以飛起來。如風先是感謝陳母的仁慈,後又感謝陳父的大度,最後又把先秦百家等人全都痛罵一遍後,把書扔到了一邊,再無問津。
陳父天性嚴謹,許多事情都與他格格不入,雖對如風要求很苛刻,但是男人總有他溫順的一面,陳父溫順的一面就是對陳母,凡家中小事從不與其爭論,能讓則讓,很注重於家庭的和睦,對如風也只是愛的方式不同罷了。所以說“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一個幸福女人的背後總有一個時時關愛她的男人;一個快樂孩子的背後總有一個常常令父母惦記的家庭。”而一個家庭能否和諧相處,在於男人是否時刻擁有掌握大事的權利;女人是否時刻擁有掌握小事的權利;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要讓孩子沒有權利,
像如風一樣,乖乖聽話的最好。 陳父認為只有如此,才能“家和萬事興。”
當晚如風開心的躺在床上就昏昏欲睡,腦中也沒有了古人的大部隊經過,睡覺睡得也香了。耳邊蚊子的嗡嗡聲也仿佛變成了法國鋼琴家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一般,如風伴隨著蚊子的“鋼琴曲”一起睡覺,以至於口水流的枕頭上到處都是,幾乎又快要沿著枕頭流到了地上,用垂涎三尺都已不能充分表達這種場面了,用李白的詩句,“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來形容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如風脫離了“書山學海”之後,第二天早上便與陳母一起上街開門營業,街鎮上不比家中一般無聊,可謂是“人山人海”,早上買菜的婦女居多,十分熱鬧。可是如風獨自在家待習慣了,突然熱鬧起來卻有點不太適應,再加上天生靦腆的性格,對外顯得格外害羞,猶如“林黛玉”一般,“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如風也貌似變性成了一個“病西施”。於是“西施”便坐在店鋪的一角,看著市井鄉民來來往往、討價還價,自己卻坐在角落默不作聲,也幫不上什麽忙。
陳母的童裝店旁邊是一家理發店,店主是一個女青年,名叫小桃,二十歲出頭,暫未成婚,客余時間喜歡來找陳母閑聊,以此來打發時間。今天小桃突然看到坐在一旁的如風,笑著說道:“呦,陳家大才子今天也出閣了啊,平時難得一見啊,今天怎麽陪你媽來了,聽你媽說你一直在家背書呢,今天怎麽有空出來看店了。”因為以前如風也是來過陳母服裝店的,所以小桃也認識如風,但如風如今卻對她沒了什麽印象,一時陌生,激動的不知怎麽回答,隻好急忙起身跑到陳母身後,半遮半掩的偷偷笑了一下。
如風躲在陳母身後看著小桃金黃色的長發,穿一身鮮豔長裙,身材仟細,牙齒雪白,眉毛濃密而細長,指如削蔥根,口若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形似鴨蛋的小臉上又泛著紅光,猶如剛成熟的桃子一樣紅潤。不由得讓如風想起之前背誦的庾信《春賦》中的一句,“眉將柳而爭綠,面共桃而競紅”,小桃長像也好比曹植《美女賦》中的一句,“美女妖且閑”。如風脫離世俗在“書山學海”裡待的太久了,突然見到長像如此甜美的小桃,不覺又有了一種杜甫《佳人》的中感覺,真的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如風也不免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但腦袋中又突然生起《紅樓夢》中賈寶玉第一次見林黛玉時候的情景,“好生奇怪,這姐姐倒像是在哪見過的,何等眼熟。”
小桃見如風如此害羞,又逗他道:“你覺得姐姐長得好不好看,”
如風害羞的把頭抬起來又上下打量一番後說道:“好看。”
小桃聽此又開心的說道:“那你說哪兒最好看。”
“哪兒都好看。”
陳母和小桃聽見此話都笑了起來。
小桃見如風嘴巴這麽甜,還這麽可愛,隨後說道:“看來你的書沒有白讀,還挺會說話,下次來姐姐給你免費剪頭髮。 ”
陳母摸了摸如風的頭髮後笑著說道:“現在都已經很長了,你幫他理一下吧,等會人該多了。”
“沒問題,來小風風跟姐姐走吧。”
如風不免害羞的從陳母身後出來,陳母又從錢包裡掏出來五塊錢塞給小桃並笑著說道:“你也不容易,錢還是要給的,將來攢著買嫁妝用,”
小桃死活不收,似乎有點生氣的說道:“都說了免費了,給大才子理發怎麽好意思要錢呢,再說了,我還沒談過戀愛呢,嫁什麽嫁,誰會願意娶我啊。”
陳母看小桃態度如此堅決,也隻好作罷。
其實小桃也並不是不想嫁人的,對她的追求者也不在少數,但卻沒有真心喜歡的,她也不想白白浪費自己的真感情。由於自身又沒有什麽學歷,隻好學了個手藝開了這家理發店,任憑家裡催促婚姻大事,她卻只是安心等待著心中的“白馬王子”,可以說是一個敢於反抗傳統,追求浪漫自由主義的女青年。
陳母其實也是懂得小桃心思的,平時經常見有男生來店裡給她送花,但全都被她一一拒絕,見她性格如此,也不免想起了陳軍的妹妹小麗,如今小麗和小桃年紀相差不大,也是為了防止父母逼婚,為了浪漫自由主義而遠走他鄉,每年也隻回家一次。想到這裡不覺的有些感傷,覺得現在女孩子都變了,不比以前了,都敢於擺脫教條主義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去了,陳母也不免為自己的人生感到一點遺憾,覺得自己失去的經歷太多太多了,又覺得活的太憋屈了,內心對小桃也產生了一種敬佩和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