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南的一個小山村裡,住著三十多戶人家。在這裡,大多是崎嶇的噶斯特地貌,三十多戶人家算是很大的村寨了。
改革開放的春風也吹到了這裡,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是,扎根在村民腦海中的一些封建思想還遲遲不肯離開。它就像是狗皮膏藥,緊緊地貼在人們的腦子裡,多少的童年在成片的玉米地裡度過,多少的青春在茶葉地裡荒廢。
那是上一代人的人生,現在,乃至未來,還會有。
翠花就是一個這樣的例子。
原本的她聰明,善於思考,對一切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本來,她也應該有一個似錦的前程,本來,她的青春也應該很美好。只因為生在這樣的地方,生在這樣的年代。還有很多和她一樣的人,他們的人生也本來應該更好,只因時事弄人。
天無絕人之路也許是真的,他們沒有一點文化,更沒有一個高大上的工作。至少,他們還有一顆堅強的心和一雙勤勞的手。這兩樣東西,讓他們在這個發展得越來越快的年代活下去。
接近中年,他們都有了個頭不比自己矮的子女,他們被嫌棄了,被自己最愛的孩子告知自己過時了。他們成群結隊地在炎熱的夏天到地裡勞作,當然,很多時候還是孤單的。有時,他們也去街上把自己像地攤貨一樣擺著,等待著別人來用低得可憐的酬金來買他們唯一擁有的勞動力。在城市裡,他們的地位比乞丐高不了多少,他們也被那些穿著光鮮亮麗,腦子裡都是知識的高級白領當作反面教材勸誡自己的孩子:“你再不好好學習,以後就像他們一樣。”他們聽到了,也只能裝聾作啞,他們不知道有一種侵權行為叫作毀謗,有一種規則叫人人平等。
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快樂,逢年過節,他們聚在一起拌涼拌,嗑瓜子,或是到山上燒烤。
遇到麻煩了,他們也不會懼怕,也許是因為他們的生活從來不舒適,所以對於麻煩已經不懼怕了。
他們,就是文化人口中所謂的文盲。他們做著最費力的工作,拿著最低的工資,或蜷縮在城市的某一個角落,或聚集在大山深處以群山為伴。
他們也有自己的世界,他們的世界也很精彩。